《证明爱我》齐利

9、都要 沈燕原

　　沈燕原地转了两圈后就去找沙发了。不是走，是转，像一只刚被放进新笼子的小动物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陷下去，弹了两下，然后发现茶几上有一个糖罐。
　　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
　　沈燕伸手把糖罐捞过来，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甜的，混在一起的那种甜，像童话里巫婆用来骗小孩的糖果屋。他忽然笑了，把糖罐举过头顶，翻转
　　糖哗啦啦地倒下来，落在他身上，脸上，头发上，散在沙发上，滚到地板上，哗啦，像一场彩色的小型雪崩。
　　他躺在那里，被糖埋了一半，头发散到肩膀，糖纸映出细碎的彩光，照进他的眼睛里。他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没有构图，没有滤镜，就是随便一拍，但那张脸太好看了——漂亮的，张扬的，像一件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
　　发送。
　　楼下便利店。
　　周掩站在薯片区前，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让他犯了难。原味？番茄味？烧烤味？沈燕没说。他刚准备发消息问，手机震了一下。
　　沈燕的短信。一张图片。
　　他点开，屏幕亮起来。沈燕躺在沙发上，头发散着，五颜六色的糖倾在他身上，整个人陷在那堆缤纷里
　　他对着镜头笑，微眯着眼，唇边稍稍露出虎牙，可爱又迷人
　　周掩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停在屏幕上。
　　一条语音跟过来，沈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恶劣的，慵懒的，带了点懒懒的钩子——“周掩，你家成糖果乐园喽~”
　　周掩站在薯片货架前，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又听了一遍
　　他把语音退出去，又点开那张照片，沈燕的笑是恶作剧一样的坏笑，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亮晶晶的光。糖纸的彩光照进他的瞳孔，碎碎的，亮亮的，像小时候在河里捡到的那些被水冲得光滑的玻璃片
　　周掩盯着那张照片，盯了一会儿。然后他长按，保存，指尖一滑，设置成了壁纸。
　　周掩把手机收进口袋，随手从货架上抓了两包薯片——没看口味，没看牌子，因为他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直到付钱时他才像刚睡醒一样猛地一哆嗦，忘问口味了
　　他低头发消息，但点开手机一眼就是沈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手指在屏幕上僵持了很久，还是划走了，屏幕打开，看见的还是沈燕
　　他发消息给沈燕“吃什么口味”然后就盯着对话框等，等的时候眼神忍不住往上飘，看那张照片
　　沈燕正嘬着糖，看见消息随手回
　　“我都要”
　　周掩收到消息，又扭回去接着拿了五六包
　　上楼的时候，周掩感觉楼道里很静很静，明明一切和平常一样，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像在与什么赛跑，他明明不怕鬼
　　他怕现在的寂静
　　一路心跳爆炸地上了楼，他微微喘气，下意识拿钥匙去怼钥匙孔
　　“叮咚”手机震了一下，周掩低头，见沈燕在对他笑
　　说实话周掩愣住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消息
　　沈燕：快点啊我要把你的糖吃光了！
　　轻笑
　　周掩收起钥匙，给沈燕发去消息
　　“开门”
　　楼道里静了一瞬，随后屋内响起糖纸窸窣声，砰，像是沈燕滚到了地上，沈燕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开了门
　　门开了，沈燕笑嘻嘻地抢过周掩手里的薯片就开始吃，地毯移位了，沈燕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粘了一身糖纸，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又窝回沙发上去了
　　周掩关上门，开始收拾地板
　　他抬头看了窝成一团的沈燕一眼，唇角上扬，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