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爱我》齐利

5、我的小燕很想你 周掩今

　　周掩今天的排班爆表了，忙得脚不沾地
　　沈燕看着空空的床铺和窗边的纸鹤，觉得很郁闷
　　他爬下床，摸到周掩床边，然后爬上去在整洁的床单上滚了一圈
　　很轻盈、很舒畅的感觉，就像在刮着微风的草原敞开了呼吸，鼻间全是干净的气息
　　是很浓郁的周掩的味道
　　周掩身上总是很好闻，沈燕抱住了周掩的枕头，轻嗅，是干净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
　　周掩的味道
　　沈燕发现自己总是想到周掩，那个烂泥脾气的护工，莫名有些不爽，眼睛也眯起来
　　他爬到窗边，看着整齐的纸鹤，揪了一个拿在手上，比出要抛纸飞机的姿势晃了两下胳膊又丢回窗台，中指一弹，纸鹤飞出窗外，然后晃晃悠悠地掉到医院里的小道上
　　又捏走一个，沈燕试图把纸鹤拆开，得到的还是一张规规整整的纸
　　沈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规规整整来形容一张纸，既荒谬又可笑
　　但或许周掩的东西就是这样，跟他这个人一样
　　然后沈燕把它揉得皱皱巴巴再撕掉，把小纸屑扔回窗台上
　　接下来几个纸鹤也难逃毒手，全都被沈燕揉皱撕毁再扔回去，窗台上积了一堆纸屑
　　沈燕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窝在周掩的床上笑
　　“啪叽”
　　42床的老头回来了，趿拉着拖鞋，踩着啪叽啪叽的水声进了门，拖了一道长长的水痕
　　沈燕赶紧钻进周掩的被子里，等老头回床上没动静才悄悄下床逃出房间
　　躲到淋浴间，水淋下来沈燕才松了口气，热水浇在身上，沈燕感受到难得的放松，水雾漫开，模糊了沈燕的视线
　　沈燕双手撑着墙，心里的想法悄悄滋生，随水雾升腾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
　　周掩来通知42床老头去做高压氧时，看见了被滚乱的床单和窗台上那被风吹散的一堆纸屑，无奈地笑了
　　拿了扫帚来清理干净后他就离开了，走出房间前，他朝沈燕的床位看了一眼，却猝不及防和查房的护士长撞上了
　　“诶呦周掩你小心看路”护士长摇头不满道
　　周掩点点头没有说话，护士长打量了他两眼“沈燕呢？你们不是老粘一起”
　　周掩摇摇头，看向刚洗完澡的老头
　　“我进来啊！就没看见他人！这地方不是去吃饭洗澡还能去哪”老头对自己成了谈话焦点这件事很不满，嚷嚷道
　　周掩若有所思，没跟护士长打声招呼，转身走了
　　——
　　沈燕仰着头，已经大喘着气累得不像样了，手酸得不行，可还是没有感觉
　　雾气模糊间，他转身靠在墙上，冰冷的瓷砖面冻得他一激灵，他下意识仰头，然后他呆住了
　　一只纸鹤静静地悬在天花板上
　　他想起了周掩
　　白色的，干净的，利落的
　　温和的气息，温柔的眼神
　　那只缓慢旋转的纸鹤和曾经那个米白色的身影重叠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周掩锁骨上的牙印，他白皙干净的皮肤，和泛红的耳尖
　　小/燕可耻地欢愉起来，他闭上眼，手轻轻环住了小/燕
　　白光闪过的时候，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周掩那双柔和的黑眸
　　他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再睁眼，自己身处淋浴室，才发觉刚刚疯狂的一切都在这里发生
　　沈燕抬头，那挂在天花板的纸鹤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
　　看来自己真是有病
　　他背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胳膊压着眼睛，却掩不住眼泪
　　比欲望温和些的温热的眼泪和温水一起，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
　　空阔的淋浴间的角落，闪烁着微弱的啜泣声
　　周掩抿唇，指尖一敲，关掉了监控
　　他从十几天前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
　　是的，周掩把沈燕称为孩子，他把这里所有人当做孩子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病，但他找到了一份很适合他的工作，照顾这些“孩子”
　　他说不清，他放下纸鹤时，抬眼看见被掺着进医院的沈燕那会儿是什么感觉，那孩子浑身狼狈，那张脸却漂亮得凶狠，像要随时咬过来一口
　　可今天，他分明在沈燕身上看出了疯狂和脆弱的并存
　　周掩听见了
　　沈燕喊的是周掩
　　他再也不能把沈燕当一个孩子看了
　　一个孩子不会在淋浴间里用那种声音喊他的名字。一个孩子不会让他坐在黑暗里，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一下一下地疼。
　　周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沈燕第一天醒来时看他的眼神——浑浊的、戒备的、像在看一个敌人。也想起了沈燕喝他送的水时背对着他、说“谢谢”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样子。还有沈燕把毛巾塞进枕头底下、嘴上说着“多管闲事”时闷闷的声音。
　　那些画面一个一个翻过去，像有人在他心里折纸鹤，每翻一下，就多一道折痕。
　　周掩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了备忘录。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什么也没写。
　　他起身，走出监控室，脚步很轻。走廊里只有夜灯的光，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