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物语》红星路

2、Chapter 2

　　当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耀进阿拉格斯山脉，撒进温暖的洞穴里。
　　白熊索尔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入目的就是狄娜安然的睡颜。
　　她似乎睡得很香，小小的鼻头不自觉地耸动着，鼻尖因呼吸而微微湿润，嘴边还挂着昨天吃的没清理干净的鱼鳞。
　　索尔伸出熊掌帮她擦干净，又看了一会儿，才晃了晃脑袋站起身，走出洞口。
　　他每日晨起都会去附近巡视一番，然后去旁边的草丛里解决生理需求，这样也可以留下标记，告诉其他动物这里是他的地盘。
　　索尔尿完，往后退一步，双掌齐发刨坑，直到完全掩埋，方从容离去。
　　若是往常，整个上午，索尔都会离开熊洞，在雪山上驰骋，或捕捉猎物，或巡视领地……
　　但这个早上，他才堪堪抓了几只飞禽，然后清理了一番洞穴门口的积雪，就回了熊洞。
　　洞内，狄娜还在睡，看来她昨日累狠了。
　　索尔也没想着叫醒她，去洞穴深处叼了几条鱼来吃，吃完后就趴到狄娜身边假寐，静静等待她醒来。
　　太阳逐渐向高处爬，都快正午了，狄娜还在呼呼大睡。
　　索尔中途睁开眼睛看了她好几次，看着她毫无清醒痕迹的睡颜，又看着外面的阳光泼洒下来，亮得没有一丝阴影。
　　索尔犹豫着站起身，靠近狄娜，熊掌搭在她的背上，摇了摇。
　　第一下狄娜没有醒，她无意识地抬起胳膊拍了拍打扰她睡眠的熊，熊掌没有力度地贴在了索尔的脸上。
　　索尔有一瞬怔愣，与他厚实坚硬的熊掌不同，狄娜的掌心绵软，好像一用力就会受伤。指甲秀气，被磨得短短的，没有一点儿攻击力。
　　索尔被她这一举动鼓舞，他轻轻用头拱了拱她的脸，整个头贴在她脖颈上，轻声说：“该醒了，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狄娜觉得头上沉得不行，像一块大石头压着她，耳边还有嗡嗡嗡的声音，她不胜其烦，皱着眉头嘟囔：“干嘛呀……”
　　索尔说：“醒醒。”
　　狄娜睁开惺忪的双眼，抻了抻腰，但如何也伸展不开，这才发觉索尔整只熊都贴在自己身上。
　　狄娜顿了顿，防备心骤起，她挪动身体，仿佛不经意间翻身，悄悄拉开了两熊的距离。
　　索尔也不在意，只以为是她觉得太沉了不舒服。
　　他说：“你睡了太久了，我都快以为你要冬眠了。”
　　白熊都有冬眠的习惯，只不过今年是个暖冬，天气没有那么寒冷，索尔才没有选择冬眠。
　　而狄娜则是根本没有冬眠过，在家里时冬日每日都会开着暖气，屋子里也烧着壁炉，一点儿也不冷。
　　狄娜动了动酸痛的身体，昨天晚上她感觉天气又冷地面又硬，没有温暖的棉被和厚实的床，睡得很不舒服。
　　她回答索尔：“我就是身体太累了，所以才睡了那么久。”
　　她没说的是，可能也有昨天索尔撞了她那一下的缘故，她现在还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不过还是很感谢他收留了她，不然她可能真的要在雪地里睡一觉了，雪下得那么大，非把她冻生病不可。
　　索尔把早上捕捉到的猎物叼过去给她，“随便抓了几只鸟，给你。”
　　“谢谢。”狄娜正好觉得她有些饿了，可看着面前的鸟她却犹豫了。
　　昨天的鱼她尚且有办法吃，但眼前的这些鸟身上都是毛，她不知道如何下嘴。
　　她还挺喜欢吃鸟肉的，在家里的时候妈妈经常做给她吃，只是那些鸟都是被处理过的，羽毛和内脏都被清理干净了才会放进她的碗里。
　　可眼前的这些鸟，身上都是硬硬的毛，还沾着泥土，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下嘴。
　　索尔看着她迟迟不吃，问：“你怎么不吃？”
　　狄娜说：“我不知道怎么吃。”
　　索尔觉得不明所以，“直接张嘴，全放到嘴里去，然后嚼几下就吞进肚子里啊。”
　　狄娜睁大双眼，“连羽毛也吃吗？”
　　索尔想了想，说：“软的吃，硬的就吐出来。”
　　他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问：“你是怎么吃的？”
　　狄娜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回答他：“妈妈会把毛全都拔掉，然后洗干净，大一点的鸟还会弄成块，最后才给我吃。”
　　索尔听完一时说不出来话，对她口中的妈妈有了新认识。
　　她应该是一位很厉害的大白熊，才能把幼崽养的这么好，看狄娜的状态就知道她从来没有捕过猎，最重要的是连平时的食物都如没长乳牙的小崽那样，而且她都成年了生活还是如此。
　　有机会他真想会会这位白熊妈妈，和她交流交流捕猎经验。
　　不过他才不会和她妈妈那样娇惯幼崽呢，会教坏的。
　　索尔看着狄娜面对这些鸟愁眉不展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叼起来走到河边，帮她处理了。
　　他一边用一只脚踩着鸟的半边翅膀，一边低头撕咬羽毛，几次下来累得半死，感觉有这功夫早就吃完了。
　　等他全部处理好后，重新叼回了熊洞放在狄娜面前，狄娜高兴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低头吃了起来。
　　看着她吃得脸颊鼓鼓的模样，原本还觉得繁琐的索尔又觉得也没什么，对待幼崽不可以这样，但可以这样对待伴侣。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答应狄娜的求爱。
　　他承认她很漂亮很可爱，但是他觉得应该再多相处一段时间，多了解彼此一点，然后才能确定关系。
　　这才是他对待伴侣的态度，不能随便。
　　狄娜一直埋头吃饭，虽然她看起来很努力，但吃起来却很慢，吃了半天鸟肉才吃了不到一半。
　　狄娜两只毛茸茸的双耳一直在抖动，身后的尾巴也一摇一摇的，索尔看见她嘴边沾了血迹，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但舔不干净。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靠近她，伸出舌头舔她的嘴角，把血迹舔掉。
　　狄娜感觉脸上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过，等回过神来立刻转过头质问他，“你干什么？”
　　索尔看她反应有点大，无辜地说：“我帮你把脸上的血弄掉。”
　　看她一直瞪着眼睛看他，他有些不知所措，“你要是觉得不喜欢那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狄娜听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再计较，低头继续吃饭。
　　但她觉得他怪怪的，从早上醒来开始他就一直看着她，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有时候光明正大地看，有时候悄咪咪地看。
　　刚刚醒来的时候他还压着她，贴在她身上。
　　但转念一想，她就要走了，他如何自己也管不着。而且他好心地收留了自己，还给自己饭吃，和小镇里的人一样善良，应该是好熊。
　　便原谅了他的无边界感和不礼貌。
　　感觉肚子饱了，即使鸟肉还剩很多，她也不决定吃了，重新卧到绒草窝里歇一歇，整理有些凌乱的毛发。
　　索尔有些咂舌，他原本还害怕她会吃不饱呢，没想到还剩这么多，再三确认她真的不吃了，他才低下头吃剩下来的鸟肉。
　　索尔吃饭没有狄娜那么秀气，他张开大嘴一口一只，地上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扫荡干净了。
　　狄娜在旁边瞠目结舌，怪不得他能长那么大块头呢，吃得这么快又这么多。
　　索尔意犹未尽的舔舔嘴，想着要不要再去洞里叼些冻鱼来吃，但又觉得洞里的食物虽然还有很多，但毕竟现在是两熊了，而且才刚入冬，得省着点吃，便作罢了。
　　这个熊洞是他用熊掌一点一点挖大的，洞的尽头都是他为过冬准备的食物，平时捕不到猎物或者犯懒了不想捕猎的时候就会去里面拿些来吃。
　　狄娜见他吃完了，就慢慢悠悠得站起来，跟他辞别：“索尔谢谢你，你真的是一只好熊，不仅给我住的地方还给我吃的，等我找到了我妈妈，一定让她好好感谢你，请你吃鱼饭，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索尔听她话里的意思竟然是要走，原本闲适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他急忙说：“你不是成年熊了吗？怎么还要回妈妈家。而且我觉得你妈妈应该就是有意把你放在这里的，想让你独立生活，我们白熊一族的嗅觉最灵敏了，只要她想，就一定能闻着味道找来，这都快一天了她还没来，应该就是不会再来了。”
　　“而且，而且……昨天你不是……不是想……”这句话他越说越小声，最后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间，怎么也说不出了口，若不是冬天脸上毛长得太多，否则定是能看到一个大羞脸，头顶上的两只耳朵也在疯狂地抖动。
　　狄娜快要气疯了，她刚给他发了个好熊奖，他就这样，居然敢说妈妈不要她了。
　　这事狄娜绝对忍不了，她叉开四肢，对他大喊一声，“不许你说我妈妈坏话！”
　　话音刚落，她就冲过来，一头撞在了他身上。
　　若是其他熊，这点力度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这是狄娜，往日里他看不上的力道却让他踉跄着退后几步，索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居然打我？”
　　狄娜看着他睁得大大的熊眼，鼻孔里还喘着粗气，这才后知后觉得感到害怕。
　　若他真的狠心打她，他的熊掌真的能把她劈成两半。
　　她的尾巴不自觉得夹紧，但面上仍倔强地撑着，不让自己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