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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宁叶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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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叶伸手扯住最近的根茎，冰蓝色灵力蠢蠢欲动，淡淡霜雪覆盖着这支根茎，却不能完全冻住它。
宁叶皱眉，停下灵力的使用，根茎上的冰霜即刻消融，溢出一层血腥气。宁叶神色冷了下来，如此浓重的血腥味，这玩意一定吃过血肉，而且还不少。
裴昼眯了眯眼，问：“阿叶，你在上面可找到本体？”
宁叶回忆着巨树的模样，道：“它有两种花，一红一白，红色花朵比较大，很鲜艳，开的很好。白色的花朵很小，还有些蔫巴？然后还结了一颗果子，那颗果子很大，有五六岁小孩这么大，是红色的。”
裴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轻声问道：“阿叶，你觉得这是什么树？”
宁叶犹豫了下，不太确定道：“是魂婴树？可是魂婴树不是要么开白花，要么开红花么？没有听说过两种花都开的。”
“确实不太常见。”裴昼收起夜明珠，往上甩一张灵符，爆破声乍响，铺天盖地的碎石往下落。宁叶拔出“千机”，长剑化作红伞，灵力屏障遮住了两人，挡住了往下坠的碎石。
碎石落完，外面的天光终于照进来。宁叶微微仰头，那颗巨树依然矗立着，红色花朵鲜艳欲滴。
那股血腥气更浓重了。
“宁道友，你们还好吗？”爆破声引来了在被扔在上面的许长青。他站在魂婴树旁，疑惑且关切地望来。
宁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下来。
许长青一跃而下，落在他二人身旁，问道：“怎么样，有发现——” 话音未落，苍青色长剑横过肩膀我，锋利的剑芒让许长青顿了顿。
许长青侧首，垂眸。一朵蔫哒哒的白花落在苍青色长剑上，颤巍巍的。
他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不是刚入门的小修士，没道理有东西近身都没发现，除非这东西的修为在他之上。
宁叶的嗓音响起：“竟然把我们带过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白花颤了颤，其上浮现几行字：随我来。
它悬浮在空中，往一个方向飞去。那里的土层是完好的，他们一旦跟上，必定陷入昏暗无光的环境。
宁叶询问地看向裴昼，想问要不要打破上方的土层。
裴昼摇了摇头，跟上了白花。
于是宁叶和许长青也不磨蹭，径直跟上去。
光亮隐没，土层底下昏暗程度比之前更甚，裴昼拿着夜明珠走在前面，一只手牵着宁叶，时不时往后瞥一眼，确认两人都跟上了。
昏暗的路程只有一段，走着走着前面就亮起了火光。
那里是由木头搭起来的洞窟，墙壁燃着烛光，晕染着昏黄，有种淡淡的温馨。以至于入目的一片白骨显得如此骇人。
完整的骨骸或坐或躺，还有一些缺斤少两的白骨，布满了整个洞窟，层层叠叠，没有人知道死了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全部。
而白骨一旁，还有几个昏过去的人。
宁叶过去看了看，都是修仙者，但是身上的灵根竟然已经枯竭了。
看来是被魂婴树吸走了精血和灵根的主脉。不说能不能活，活下去也是废人一个，比凡人还不如。
许长青神色疏冷，眉眼间掩不住嫌恶。宁叶虽也蹙了蹙眉，但这些也在他意料之内，反应没许长青那么大。魂婴树本身就是以血肉、魂魄养之，善者以自身血肉养之，恶者以他人血肉魂魄养之。至纯至善，至邪至恶，都有可能。
现在这棵魂婴树，一股血煞气，明显是至邪至恶，由血肉白骨人命堆砌而成。
“阿叶，你知道为什么这棵魂婴树既开白花，又开红花么？”裴昼拾起一块白骨，指尖摩挲着，也不等宁叶开口，就道：“魂婴树，善恶两界。以善魂养之，则开白花；以恶魂养之，则开红花。至纯至善，至邪至恶。但是这么一棵以血肉和魂魄为食的树，怎么可能会有纯粹的善恶？”
他讥讽勾唇道：“至纯至善的有恶的一面，至邪至恶的却难有善的一面。”裴昼将白骨扔在地上，拿手帕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道：“但也有例外。”
“几百年前吧，有人养过一株魂婴树，一开始是以恶人血肉喂养，但是后来不知道谁扔了善人的血肉，导致那颗魂婴树红白双花同开，有较为均衡的善恶两面。结的果子不再是魂婴果，而是神婴果。”
“神婴果活死人肉白骨，可用来做躯壳，也可锻造法器、丹药，最重要的是，据说能帮渡劫期的修士、妖魔突破门槛，飞升成仙。”
裴昼瞥了眼还活着的几个人，颇为玩味：“我倒是没想到进了魂婴树的修士还能活着。想来是善之界的主魂救了他们。”不过，再善良的人都极少能在魂婴树保持理智，救人一命。
倒是有意思。
一番话落，满室寂静。
许长青头一回听说神婴果，听得直皱眉。宁叶倒还好，他对飞升成仙这些感受不大，兴趣也不大，跟听了个故事差不多。
他正想问先生有没有法子出去，却又听裴昼道：“听了我这番话，还不打算出来么？”
“轰。”
层层叠叠的白骨往下倾斜。
一只没有血肉的手撑到白骨堆上方，一个用力，一个骷髅就爬了上来。ta坐在白骨堆上，低着头往下看，像是在打量着他们这群人。之所以说像，是因为这玩意没有脸也没有眼睛，谁也不知道ta在想什么。
看了他们好一会，骷髅慢慢爬下白骨堆，忽然凑近，慢吞吞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但是你们的气息好熟悉，你们认识我吗？"ta侧首，空洞的眼望着许长青，笃定道：“尤其是你，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许长青有些不解和疑惑：“我自入青云剑阁以来，这是第一次下山。我应该不会认识——阁下。”
宁叶也有点莫名其妙，他自穿过来的记忆都还在，他可没见过这位骷髅先生，总不能原身以前接触过吧？
问题是这位骷髅先生一点以前的相貌特征都没有，谁知道见过你没有！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骷髅有些难过，他蔫蔫地说：“我知道出去的方法，但你们要带我一起出去！”
裴昼垂眸看他：“善恶两界，从不通融。你是这里的主魂，你出去，就代表了善恶的交融。这棵魂婴树将会彻底成熟，给九州带来的将是无休止的夺宝争战。你真的要出去吗？”
骷髅沉默许久，道：“我必须要出去，我答应过的……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你们要是不带上我，你们也休想出去！”
闻言，裴昼笑了声，看向宁叶：“阿叶，你怎么想？”
宁叶沉吟片刻，答应了骷髅：“好，我们带你出去。”
许长青见他们达成交易，皱着眉，欲言又止。
少年清俊的面容带着愁色，宁叶“啧”了声，道：“就算我们不带ta出去，你觉得魂婴树的善恶两界就不会交融吗，以养这棵树的主人的目的来说，Ta肯定会想办法让神婴果成熟的。或早或晚的事罢了。”
许长青一怔，拱手道：“是我着相了。”
宁叶摆摆手，回头问骷髅：“我们要怎么带你出去。”先生既过问他的意见，想来是将此事全权交予他处理的了。
骷髅歪了歪头，沉思片刻，摇头道：“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离开这里，要去找一个人。
宁叶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骷髅头，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行了，别晃了。”
骷髅停下摇头晃脑的动作，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们。
看的人怵得慌。
许长青提议道：“不如进我的乾坤袋吧。乾坤袋可装活物，想来你也是可以的。”
宁叶诧异回头：“现在的乾坤袋已经可以装活物了？”
许长青愣了下：“一直都可以啊。”
宁叶：“为什么我的不行？”他之前装过小动物，结果拿出来已经是死的了。
许长青想了想：“好像低级乾坤袋不能装活物。”
宁叶也想起来了，他去买乾坤袋时确实是有低级和高级之分。高级的好像要一千上品灵石来着。
宁叶：“......”
要不还是去大宗门争取争取吧，据说大宗门内门弟子每人一个高级乾坤袋。
可恶，到了修真界都还有资本家，嫉妒了。
有钱人多他一个怎么了！
许是宁叶神情太过扭曲了，许长青读懂了他的羡慕嫉妒，试探道：“之前山脚多亏宁道友帮忙，不如出去时我赠你一个当做谢礼？”
宁叶回头：“真的？”
许长青郑重道：“自然。”
宁叶犹豫了一下，好像有点占人便宜了。
许长青道：“若非宁道友帮忙，我们也不能这么快击杀妖兽，且还连累你进了这个地方，无论是谢礼还是歉礼，都是应该的。”
宁叶正想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却察觉中指传来冰凉凉的触感，垂眸一看，却见中指上带着一枚漂亮的戒指，翡翠色的绿，尽显奢华。
裴昼在一旁漫不经心道：“想要储物戒为何不找我要，库房里多的是。”
宁叶一愣：“我以为山上没这些物什。”主要是先生看着像是避世之人，感觉不会收藏这些东西，毕竟他也用不着。
裴昼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叹气：“算了，出去再说吧。”
宁叶有些乖地点头，目光移开落在骷髅身上，问：“出口在哪？”
骷髅找了个地方躺下，一道魂体从白骨中飞出，他说：“在神婴果那里，那是虚幻与现实的交界处，是善恶的边界。”
宁叶将魂体收进储物戒，临了问了一句：“你有名字么?”
魂体顿在半空中，他想了很久、很久，才恍惚道：“穆通。我叫穆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