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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返回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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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日,米兰,清晨。
秦朗睁开眼,房间里还暗着,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声音——远处有教堂的钟声隐隐传来,一下一下,沉稳而缓慢,像这座城市在黎明时分的心跳。
他没有急着起床,就那样躺着,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这几天的行程:签约、官宣、拍摄、大秀、采访、晚宴,没有疏漏,没有意外。
想起在费雷蒂的私人晚宴上,席间聊了很多关于品牌未来几年的发展方向,也聊了一些关于他自己的问题。费雷蒂问过他一个问题:“你觉得一个好的品牌和一个好的演员之间,最相似的是什么?”
秦朗清楚记得自己的回答,“都需要时间。一个好的品牌不是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一个好的演员也不是一部戏就能成的。都需要慢慢累积,慢慢沉淀,慢慢地让时间把那些不必要的东西磨掉,留下最核心的部分。”
费雷蒂睥完之后,端起了酒杯,朝他微微举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秦朗知道那意味着认可。
席间费雷蒂还说了一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秦,你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在经历风暴之后变得更清晰的人。”
秦朗当时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可能是因为风暴本身也是一种梳理。它帮你剔掉那些不重要的东西,只剩下你真正需要的。”
费雷蒂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秦朗六点半起床,洗漱后在房间开始做拉伸运动,俯卧撑、下蹲等。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餐后,回房间收拾行李。
上午十点,秦朗一行人坐上了前往马尔彭萨机场的车。
车子驶过米兰的街道时,他透过车窗看了这座城市最后一眼——那些红屋顶、石板路、拱廊和教堂尖顶在上午太阳光的照射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刻意去记住什么,他知道自己还会再来的。
飞机在下午一点十分准点起飞。舷窗外米兰的轮廓在云层下方逐渐缩小,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然后彻底消失在白色的云海中。秦朗靠在座椅上,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从白昼飞入黑夜,再从黑夜飞入另一个白昼。当飞机再次降低高度,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的海岸线和城市轮廓时,秦朗知道他已经回到了上海。
落地浦东机场的时候,正值清晨。
过海关、取行李、走出到达口。沈默提前联系了司机老李,车子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在秦朗准备上车的时候,那群一直跟着他的代拍站姐中,突然有人大声问:“秦朗!《猎手》的男主是你吗?”
秦朗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他坐进后排,摘掉墨镜,靠进座椅里,看着窗外熟悉的上海街景向后掠过。三月初的上海,气温回升了一些,街边的玉兰花已经结出了毛茸茸的花苞,空气里有一种春天正在慢慢靠近的气息。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这是他这几天除了发两条和大秀相关的微博,第一次认真地看国内的社交平台。
第一条是签约仪式当天,LEGATO在Facebook、Instagram、X 等社交帐号官宣秦朗作为代言人,国内微博同步官宣了这一消息,他进行了转发。国内外官宣配的照片都是同一张照片,秦朗在签约现场的照片——他坐在长桌前,握着笔,正低头签字,旁边放着一份印有品牌Logo的合约。那条消息的转发、评论均已超过百万。
另一条是LEGATO大秀当天,他出发前往秀场的两张自拍照,转发、评论也均已达百万。
虽然他已经返回上海,但微博上和他参加时装周相关的多个词条,如#秦朗米兰时装周#、#秦朗LEGATO#、#秦朗米兰大秀#等,依旧挂在热搜榜。
他点开#秦朗LEGATO#的话题,热门是一条时尚博主的分析帖,配了九张他在米兰的街拍和大秀红毯的照片。博主写道:“从去年的‘品牌好友’到今年的‘品牌代言人’,LEGATO和秦朗的这段合作用了两年才终于官宣。看他在米兰的状态,这段合作值得等待。他的气质和LEGATO的调性很契合,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高级感,是那种你看到他穿着那件衣服,就觉得那件衣服天生是他的。这才是好的代言合作——不是品牌给艺人贴金,是艺人和品牌互相成就。”
评论区里的画风和一年前完全不同了。
“他这次在米兰的状态真的太好了,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
“LEGATO选代言人一向很挑,能跳过品牌大使直接拿下品牌全球代言人Title,说明品牌方对他是真的认可。”
“从去年全网黑到今年的高奢全球代言人,这一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去年他走红毯的时候,虽然也很帅,但仔细看还是能感觉到他在撑着的紧绷感。今年完全不一样,他就像走在自己家客厅一样。”
“说实话去年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如常走红毯,参加大秀,接受采访,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是个狠人!”
“你要这样说,不会《猎手》的男主真的是秦朗吧?邹总不是说《猎手》男主抗压能力强吗?”
这条评论下面,很快就从时尚方面的话题,歪到《猎手》的选角。
当然也有不少的质疑:
“一个流量明星,凭什么拿到LEGATO的代言?”
“代言人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荣誉,不就是花钱就能拿到的吗?”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大量的正面评论中,像石子投入大海,只溅起一小片涟漪便迅速消失。
除了米兰时装周的,和他相关的还有《猎手》的选角的讨论。
微博上关于《猎手》的讨论依然在持续。热度没有降下去,但也没有新的实质性信息出现,讨论的焦点已经从“男主角是谁”转移到“这个项目到底靠不靠谱”上。
其中有一条来自某位影视博主的分析被大量转发,分析了为什么说秦朗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秦朗作为一个电影新人,没有主演电影的实绩,一部《爱在归途》的网络电影票房并不具备真正的参考价值。而《猎手》的投资据称超过两个亿,三部曲总投资超过六个亿。这个量级的项目找一个没有电影票房号召力的流量明星,风险太大了。
同时,他还用大篇幅的数据表格来分析唐朝娱乐近五年的投资布局,得出结论说唐朝在影视制作方面一直以“稳”著称,近年来投资的多个项目都有不错的回报,不太可能在一个没有把握的项目上投入数亿资金。
秦朗看了一会儿,没有往下翻太多页,退出了微博。他没有刻意去感受这些评论带来的情绪,只是把它们当作一个现象来观察。他知道,当一个人处在上升期的时候,所有评论都会看起来像是鼓励;但真正重要的是,当风浪来临时,他能不能站得住。
秦朗直接从机场回家,留在家里吃了一顿饭,陪父母聊聊天,告诉他们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这样能让他们更放心。
第二天下午,秦朗回到工作室,处理一些积累下来的工作事务。
会议室里,黄琪已经准备好了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包括LEGATO代言合同的中文备案版,空山香水广告的发布确认书,他一份一份地看完,签好字。
黄琪收起秦朗签好字的文件,告诉他最新的消息:“今天上午,《利刃出鞘》的播出时间已经基本确定,暂定四月上旬,央视电视剧频道黄金档和北极狐视频同步播出。剧组希望你能参加开播前的宣传活动,录制一个开播发布会和一次主创合体直播。这点在演出合同里写明了的,必须配合。这个发布会的录制时间我会和剧组提前协商好,尽量不耽误你的集训和进组。”
秦朗《利刃出鞘》的宣传安排记在心里,然后对黄琪说:“没问题,时间要提前协商好。”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秦朗有些奇怪的看了黄琪一眼,“说吧。”
“我昨天下午收到一条消息。”说这话时黄琪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是孙宇翰的团队通过中间人联系的我。他们说,想邀请你和孙宇翰一起参加一档综艺节目。不是对立的,是合作。”她说完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秦朗沉默了十多秒,才开口:“他怕不是得了健忘症?这一年他发了多少通稿把我往死里踩的,他们心里没点数?”
“所以他们这次是通过第三方递的话,没有直接出面。意思是——过去的事是公司层面的决策,不代表个人立场。他们现在愿意表达善意,希望你能考虑。”
秦朗把视线从窗外的城市移回到黄琪脸上,才说了一句:“不回,你就当没有收到过这个消息。”
“嗯,我知道了。”黄琪合上笔记本,“那就这样,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八号飞北京。”
《猎手》集训开始前这一周,秦朗没有闲着。他花了两天时间把《青衫渡》这本小说仔细看了一遍,和作者同时也是编剧的墨染河山通了几次电话。把谢怀瑾这个角色的一些细节重新梳理了一遍,主要是就谢怀瑾的情感线和价值观转变的一些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沟通。
墨染河山是一个三十刚出头的姑娘,留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思路非常清晰。她听到秦朗对谢怀瑾的理解之后,沉默了几秒说:“你对谢怀瑾的理解,比我写他的时候想得还要深。你刚才说的那个关于‘他在殿试前夜坐在院子里看月亮’的想法我觉得很好。那段戏我原来写的是他一个人在屋里看书,但你说让他坐在院子里看月亮——这个画面更有力量。”
“我觉得他在那个时刻,应该是看不进去书的。”秦朗说,“十年苦读,到了最后一步。他是不会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他需要一点空间,一点能让他和自己独处的时间。”
“好,这个我改一改。”
挂断电话之后,秦朗坐在阳台上,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他想,一个好的合作方式就是这样——演员和编剧能互相激发,能把一个角色从纸面上立起来,让他变成一个会呼吸、会思考、会在月夜里抬头看天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