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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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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保质期:363天与十年等待
初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陆氏集团摩天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透过云层,斜斜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冷硬又气派的光,来来往往的职场人步履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职业化的淡漠,整栋大楼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精英气场。
苏清砚攥着皱巴巴的入职通知书,站在写字楼大堂中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下身是一条版型规整的深色长裤,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单干净得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更是将他的独特衬得淋漓尽致——九十年代流行的粗黑细框,是早年机关单位公务员最常戴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花纹,没有新潮的设计,镜片被擦得一尘不染,微微折射着光,恰好遮住他眼底大半的情绪,只露出一双清隽淡漠的眉眼,透着浓浓的文艺书卷气,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是他辗转多个城市,隐居十年后,第一次正式踏入如此大规模的企业求职。
十年间,他换过七八个城市,做过数不清的零工,书店店员、图书馆管理员、文案编辑,全都是不用抛头露面、能安安静静独处的工作。他拼了命地避开所有可能与过去产生交集的人和事,只想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安安稳稳度过余生,把那段刻骨铭心、最后落得仓皇逃离的过往,彻底埋在心底。
这一次投递陆氏集团的简历,纯粹是偶然。
他在招聘网站上翻了许久,这家公司的岗位要求简单,工作内容清闲,最关键的是,招聘信息里从头到尾没有提及任何管理层的信息,他只当是一家普通的上市企业,压根没往深处想,更没有做任何背景调查。
从简历投递到HR邀约面试,再到顺利拿到入职通知,全程都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没有任何线下接触,面试官也只是部门的普通主管,对公司高层的事情只字未提。苏清砚全程都抱着“找一份安稳工作”的心思,平静地走完所有流程,顺利拿到了这份offer。
他甚至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能结束颠沛流离的日子,在这座城市扎根下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他不知道,从他点击投递简历的那一刻起,远在顶楼办公室的陆烬辞,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十年里,陆烬辞布下了天罗地网,他的信息早就被录入陆氏集团的风险预警系统,只要他在这座城市出现,只要他触碰任何与陆氏相关的人和事,系统都会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这场看似偶然的求职,不过是陆烬辞刻意布下的局,就等着他,主动踏入这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牢笼。
苏清砚对此一无所知。
他抱着HR递过来的办公用品,一个薄薄的笔记本,一支黑色中性笔,还有一张印着他名字和照片的工牌,跟着人流走进电梯,按下了所在部门的楼层数字。电梯轿厢里镜面冰冷,映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眼镜框遮住了眼底的忐忑,只留下一脸的平静淡然。
出了电梯,办公区里一片井然有序,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打印机运作声交织在一起,是标准的职场氛围。同事们各自坐在工位上忙碌,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也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没人过多留意这个新来的、看起来安静又内敛的员工。
HR把他带到指定的工位,简单交代了几句工作内容、部门架构,又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告知他日常会议的地点,便匆匆离开,去忙其他的入职手续。
苏清砚坐在陌生的工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环顾四周。
工位很干净,桌面一尘不染,电脑已经提前开机,屏幕上是公司的默认壁纸。他刚想打开文档,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办公区的广播就突然响起,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通知,各部门员工,十分钟后到指定会议室召开全员例会,请大家准时参会,不得缺席。”
广播声落下,办公区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动静,同事们纷纷合上电脑,拿起笔记本,三三两两地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苏清砚瞬间有些慌乱。
他刚入职,压根没记住HR说的会议室编号,只模糊记得是在走廊尽头的方向。看着身边同事陆续离开,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人群往前走,走到岔路口时,前面的同事拐向了左侧宽敞的大会议室,他却记错了方向,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右侧那条僻静的、少有人走的走廊。
这条走廊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格外安静,与外面热闹的氛围截然不同。苏清砚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脚步已经走到了尽头,那间唯一的会议室门虚掩着,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记错了,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的场景,瞬间让他浑身血液凝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有坐满的员工,没有摆放整齐的会议椅,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坐着一个人。
男人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修长,肩背笔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他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抵着眉心,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线条冷硬,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只是周身气场太冷,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砚手里的笔记本“啪嗒”一声,重重摔落在地上。
是陆烬辞。
那个他拼尽全力逃离、躲了整整十年、午夜梦回都会让他惊醒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清砚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冲破胸腔。他浑身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费尽心思挑选的新公司,自己主动投递简历、主动入职的地方,总经理竟然是陆烬辞!
十年了,他躲了十年,逃了十年,换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刻意抹去所有痕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可到头来,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命运的讽刺,莫过于此。
陆烬辞看着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苏清砚,那双沉寂了十年、始终冰冷无波的眼眸,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年了。
他找了十年,等了十年,疯了十年。
这十年里,他接手陆氏集团,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势力遍布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只为了能找到那个不告而别的人。他派了无数人,走遍了大江南北,翻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无数次失望,无数次执念加深,无数个夜晚,靠着回忆里的碎片度日。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他了。
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洗旧的衬衫,戴着那副他记忆里的老式眼镜,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清瘦、文艺,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干净,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陆烬辞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又快又急,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不等苏清砚转身,伸手就握住了会议室的门把手,手腕用力。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门,被反锁了。
这一声落锁,彻底斩断了苏清砚所有的退路,也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苏清砚浑身一僵,逃跑的动作定格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缓缓转过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烬辞背靠着紧锁的门板,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翻涌着疯狂与偏执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苏清砚,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将他生生灼伤。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足足一分钟,仿佛要把这十年缺失的时光,全都弥补回来。
“苏清砚。”
陆烬辞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低沉、厚重,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思念与不甘,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苏清砚的心上,让他浑身一颤。
“逃了十年,你倒是很会躲。”
陆烬辞缓缓迈步,一步一步,朝着苏清砚逼近。
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压迫感,每走一步,苏清砚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狠狠抵在冰冷坚硬的会议桌沿,再也退无可退。
冰冷的桌面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刺骨的凉意,可苏清砚却感觉不到冷,他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的陆烬辞占据。
“躲了整整十年,躲到我公司里来了?”
陆烬辞停下脚步,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苏清砚能看清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能看清他眼底深藏的、快要溢出来的疯魔。
“谁让你回来的?谁允许你出现在我面前的?”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思念,砸得苏清砚头晕目眩。
他想开口,想解释,想道歉,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目光,承受着这十年重逢的疯狂。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陆烬辞突然伸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却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苏清砚疼得眉头紧锁,下意识想要挣扎,可他的力气,在陆烬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陆烬辞微微俯身,不由分说,低头狠狠攫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丝毫温柔,没有半分缱绻,全是十年执念的宣泄,是失而复得的疯狂占有,是压抑太久的急切与蛮横。唇齿相撞的力道很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狠狠碾过他的唇瓣,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清砚的挣扎瞬间变得无力,他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陆烬辞紧闭的眼眸,感受着他唇齿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大脑一片混沌。
还是这个味道。
十年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这个认知,让他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恐慌,有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尘封已久的悸动。
“逃了十年,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陆烬辞松开他的唇,额头紧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滚烫而急促,语气里是斩钉截铁的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一次,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
苏清砚浑身发颤,唇瓣被吻得发麻,泛红发肿,他垂在身侧的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可这份疼,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自己完了。
十年的逃离,终究还是成了一场无用的挣扎。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出陆烬辞的掌心。
这场密闭会议室里的纠缠,看似隐秘,却终究没能瞒过公司里那群,堪比村口情报站的员工。
陆氏集团的员工,常年在老板身边做事,一个个心思通透,观察力敏锐,八卦程度更是丝毫不输村口扎堆唠嗑的大爷大妈,上到老板的饮食起居、情感过往,下到同事的家长里短、薪资福利,就没有他们打听不到、传不开的消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短短时间内,传遍整个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有人发现,新来的员工苏清砚,在全员例会时,走错了总经理的专属会议室,而且一进去,就再也没出来,会议室的门,始终紧锁着。
要知道,那间会议室,是陆烬辞的专属空间,除了他本人,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入,平日里就连高层领导,都要得到允许才能踏入,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进去,还锁上了门?
这份不对劲,瞬间勾起了所有员工的好奇心。
紧接着,又有人看到,会议结束后,陆烬辞牵着苏清砚的手,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男人的神情依旧冷冽,可看向身边人的目光,却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偏执与温柔,而那个新来的苏清砚,脸色惨白,唇瓣红肿,眼底满是慌乱无措,手腕上,还清晰地留着几道被攥出来的红痕。
这一幕,瞬间让所有员工心里的八卦火苗,疯狂燃烧起来。
不过半天时间,流言蜚语就像长了翅膀,在办公区、茶水间、电梯间、卫生间,飞速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探究、好奇与了然。
午休时间的茶水间,是公司八卦的核心聚集地,几个关系要好的员工,端着水杯,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里的激动与笃定。
“你们今天都看见了吧?那个新来的苏清砚,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居然能被陆总亲自留在专属会议室里,那么久!”
“何止是看见,我跟你们说,我早上路过会议室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了,好像是……争执声?而且陆总看他的眼神,太不对劲了,那是看普通人的眼神吗?分明是看恨之入骨的人!”
“什么恨之入骨,我看是爱之入骨吧!你们这些新来的可能不知道,我在公司待了八年,从陆总接手公司开始,就知道一件事——陆总心里,藏着一个人,找了整整十年!”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围过来好几个人,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真的假的?陆总居然有白月光?还找了十年?”
“千真万确!这件事公司里的老员工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明着说!我当年听高层领导闲聊,说陆总年轻的时候,有一个特别爱的人,后来那个人不告而别,陆总就疯了一样找,这十年,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其实就是为了找那个人!”
“我的天!这么说,这个新来的苏清砚,就是陆总找了十年的那个人?”
“肯定是他!不然你想,陆总那样的人,清冷孤傲,眼里从来容不下多余的人和事,怎么可能对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如此特殊?你们没发现吗?苏清砚的工位,所有工作都被提前做完了,他根本不用做任何事,摆明了是陆总特意安排的!”
“这么一说,所有事情都对上了!他哪里是走错会议室,分明是陆总早就等着他呢!锁门、单独留下,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这么说,苏清砚是陆总十年前的情人?当年是他主动离开的?陆总找了他十年,终于把他抓到了?”
“没错!肯定是这样!你没看苏清砚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吗?躲了十年,终究还是没躲开,直接撞进了陆总的怀里,这下,他再也跑不掉了!”
“逃了十年,终于被陆总抓到了,难怪陆总今天那么失态,换做是我,找了十年的人突然出现,我也不可能放过他!”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普通的入职,这分明是陆总布了十年的局,就等着苏清砚自己送上门来!咱们老板,也太偏执了!”
“嘘!小声点,别被领导听见了!不过这事也太好磕了,十年执念,失而复得,也太让人动容了!”
“动容什么啊,我看苏清砚好像很害怕,陆总那气场,太吓人了,估计以后,苏清砚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一句一句,清晰地飘进不远处苏清砚的耳朵里。
他原本想去茶水间接一杯热水,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些关于他和陆烬辞的八卦流言。
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知道他是陆烬辞找了十年的情人,知道他逃了十年,知道他被陆烬辞抓了回来。
那些议论声,没有恶意,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素来看重体面,向来喜欢安静,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愿成为旁人关注的焦点,更不愿把自己的过往,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任由旁人揣测、议论、八卦。
可现在,他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尊严,都被陆烬辞的刻意安排,被这些漫天飞舞的流言,撕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站在办公区里,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打趣,有同情,每一道目光,都让他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这份工作,这个公司,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让他无处遁形。
第二天一早,苏清砚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他坐在工位上,颤抖着手,写下了一份离职申请。
每一个字,都写得无比艰难。
他知道,这份离职申请,大概率不会被批准,陆烬辞那样偏执的人,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只想逃离,逃离陆烬辞,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重新回到自己安静的世界里。
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离职申请,脚步沉重地走到顶楼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陆烬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清砚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宽敞明亮,装修冷硬奢华,处处都是陆烬辞的风格。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柔,没有了昨日会议室里的疯狂,只剩下满满的珍视。
苏清砚不敢看他的眼睛,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离职申请轻轻放在桌面上,垂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陆总,我申请离职。”
陆烬辞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份离职申请上,看着上面“苏清砚”三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沉默了许久。
他比谁都清楚,昨天在会议室的失控,任由公司流言四起,早已把苏清砚的体面,尽数撕碎。
这个人,清高、敏感、内敛,最在意旁人的眼光,最看重自己的尊严,如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过往,他确实没有脸面,再留在这个地方。
陆烬辞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强硬地拒绝离职,只会把苏清砚逼得更远,只会让他更加抗拒自己。
有些时候,退一步,才能牢牢把人拴在身边。
良久,陆烬辞拿起笔,笔尖落在离职申请的签字栏上,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陆烬辞。
他同意了。
苏清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陆烬辞会大发雷霆,会强硬地拒绝,会用各种方式把他留在公司,可他没想到,陆烬辞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的离职。
心底瞬间涌起一股狂喜,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陆总。”
苏清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出这句话,拿起那份签好字的离职申请,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陆烬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同意离职,不过是他给苏清砚的,最后一点虚假的体面。
这一次,他从来都没打算,放苏清砚离开。
跑了十年,他怎么可能,再给他离开的机会。
苏清砚拿着离职申请,快步走出总经理办公室,走出陆氏集团大楼,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深深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陆烬辞,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终于不用再活在十年前的阴影里。
他回到自己租住的狭小出租屋,屋子里简单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是他喜欢的安静模样。连日来的紧绷、慌乱、恐惧,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疲惫感席卷全身,他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出租屋门,被人轻轻打开。
陆烬辞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熟睡中的苏清砚,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
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他抱着怀中人,一步步走出出租屋,坐上等候在楼下的专车,车子平稳行驶,朝着城郊那栋,他精心准备了十年的私人别墅驶去。
那栋别墅,坐落于城郊僻静的半山腰,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是陆烬辞专门为苏清砚准备的地方,从他离开的那一年起,就开始布置,里面的一切,全都是按照苏清砚的喜好来的,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主人归来。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庭院,停在别墅门口。
陆烬辞抱着苏清砚,走进卧室,将他轻轻放在柔软宽大的床上。
卧室里装修温馨,没有冷硬的棱角,处处都透着温暖,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洒在床铺上,暖意融融。
陆烬辞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清砚的睡颜,目光贪婪而温柔,看了许久,才缓缓起身,拿出一个精致的银色铁环,轻轻套在苏清砚的脚踝上。
铁环闭合,没有任何缝隙,牢牢锁在他的脚踝上,一根纤细却坚固的铁链,从铁环延伸而出,另一端,牢牢锁在床头的金属架上。
做完这一切,陆烬辞又俯身,轻轻褪去苏清砚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上了一件棉质睡衣。
那件睡衣,款式陈旧,布料却被保存得极好,柔软亲肤,没有丝毫破损。
那是苏清砚十九岁那年,最喜欢穿的一件睡衣。
这么多年,陆烬辞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定期清洗、晾晒,完好无损地留到了现在。
苏清砚身形特殊,十九岁之后便再也没有发育,身高体重,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这件旧睡衣,穿在他身上,刚刚好,完美贴合。
做完这一切,陆烬辞才重新坐回床边,安静地守着他,等着他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砚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干净、独属于陆烬辞的气息,不是自己出租屋里熟悉的味道。
他心里一惊,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
低头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脚踝上的银色铁环,还有那根冰冷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牢牢锁在床头,将他的活动范围,死死限制在这张床上。
再低头,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熟悉的旧睡衣,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十九岁的睡衣。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他浑身冰冷。
他被绑架了。
被陆烬辞,囚禁在了这里。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挣脱铁链的束缚,可铁链坚固无比,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脚踝上的铁环,硌得皮肤生疼。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指尖轻轻抚过,颈侧是深浅交错、清晰可见的暗红咬痕,触感粗糙,带着明显的痛感。
他又缓缓掀开睡衣的衣角,看向大腿内侧,那里一片刺眼的红肿,痕迹明显,酸涩的痛感清晰传来。
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
他知道,这些痕迹,都是陆烬辞留下的。
苏清砚浑身发颤,眼眶瞬间泛红,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的陆烬辞,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慌乱与质问:“我脖子上的咬痕,还有腿上的这些红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陆烬辞,等着他的回答,心里既期待,又恐惧。
陆烬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慌乱无助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些失控的占有,那些压抑十年的欲念,那些深沉入骨的爱意,太过疯狂,太过偏执,根本无法宣之于口,无法直白地说给他听。
那些情难自禁的肆意,那些失而复得的疯狂,都是见不得光的,是他用来困住苏清砚的枷锁,不能说,也无法说。
陆烬辞避开了他直白的目光,眼神微微闪烁,平日里掌控一切、从容淡定的人,此刻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硬,带着一丝刻意的敷衍,硬生生堵住了苏清砚所有的追问:“没什么,这个你别管。”
这个你别管。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盆冰冷的水,狠狠浇在苏清砚的头上,也彻底坐实了他心里的猜测。
这些痕迹,确实都是陆烬辞留下的。
他用离职的虚假体面,骗他放下防备,骗他安心入睡,再把他带到这里,锁起来,圈禁在身边,肆意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绝望,彻底淹没了苏清砚。
他被陆烬辞,彻底囚禁在了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再也逃不出去了。
他以为自己会恨,会拼命反抗,会用尽一切办法逃离这里,可让他惊恐的是,在这份极致的绝望之中,心底深处,竟然悄然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都无法接受的享受。
享受这份被陆烬辞牢牢攥在手心的感觉,享受这份失而复得的靠近,享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享受这份,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偏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苏清砚狠狠压下去。
他怎么能这样?
他应该恨陆烬辞的,应该拼命逃离的,怎么能享受这份禁锢?
他难以置信,浑身僵硬,眼底满是自我厌恶。
而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尘封了十年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翻涌而上,席卷了他的整个心神。
那个19岁的、满心满眼都是陆烬辞、毫无保留爱着他的少年人格,在这一刻,悄然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彻底苏醒,占据了他的思绪。
是啊。
陆烬辞,还是那个陆烬辞。
不管过了十年,还是二十年,不管他是偏执疯狂,还是冷漠强势,他都是自己,爱了整整一个青春的人。
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他。
十年的逃离,不过是他一时的怯懦,一时的逃避,可心底的爱意,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从来都没有被磨灭过。
就在他心神激荡、思绪混乱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映入眼帘,瞬间让他浑身僵住,再也无法动弹。
X年X月X日。
今天,是他和陆烬辞,恋爱十一周年的纪念日。
十一年前的今天,还是少年的陆烬辞,红着耳尖,紧张地攥着衣角,站在夕阳下,跟他表白。
“苏清砚,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那时的他,满心欢喜,眼里闪着光亮,毫不犹豫地点头,扑进陆烬辞的怀里。
两个少年,在温柔的晚风里,在漫天霞光中,许下了一生的约定,约定要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可后来,因为年少的争执,因为一时的误解,因为怯懦与逃避,他不告而别,仓皇逃离,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离散,一年重逢,刚好,凑成了十一周年。
原来,陆烬辞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从来都没有。
同意他离职,把他带到这座别墅,锁上铁链,给他换上十九岁的旧睡衣,所有的所有,全都是因为,这个被他刻意遗忘、被他抛在脑后的纪念日。
这个认知,让苏清砚心底的所有挣扎、所有抗拒、所有绝望,瞬间土崩瓦解。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陆烬辞,看着这个爱了他十一年、等了他十年、找了他十年的男人,心底那股被他压抑下去的悸动,再次疯狂涌起,不受控制。
他竟然,再一次,对这个囚禁自己、剥夺自己自由的人,动了心。
如同十九岁那年一样,毫无保留,义无反顾,再次心动。
可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不该动心。
他应该恨陆烬辞,恨他的偏执,恨他的禁锢,恨他剥夺自己的自由,恨他毁了自己安稳的生活,恨他不顾自己的意愿,强行把他留在身边。
他真的恨陆烬辞吗?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了吗?
当年的逃离,真的全是陆烬辞的错吗?真的是他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才逼得自己逃离吗?
还是,其实是自己太过于任性,太过于无理取闹,借着一点小小的矛盾,就选择了逃避,选择了伤害,一走了之,让两个人,都痛苦了十年?
苏清砚僵在原地,眼神茫然,眼底满是自我怀疑与自我拉扯。
爱与恨,怨与念,在心底疯狂交织、碰撞、撕扯,让他彻底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恨,还是该爱。
陆烬辞就坐在床边,一直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
看着他茫然失神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纠结,看着他穿着自己珍藏了十年的旧睡衣,看着他被铁链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逃走。
他的目光,温柔而贪恋,一点点描摹着苏清砚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脖颈间的痕迹,将他的每一寸模样,都深深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他寻了十年、念了十年、爱了十年的人。
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再也不会离开了。
苏清砚就那样怔怔地看着陆烬辞,看着看着,心底所有的迷茫、挣扎、纠结、怨恨,全都悄然散去。
只剩下,纯粹的、滚烫的、从未改变的爱意。
下一秒,他微微弯起眉眼,轻轻笑了。
那不是带着疏离的冷笑,不是局促不安的尬笑,不是饱含心酸的苦笑,更不是针锋相对、阴阳怪气的笑。
而是真真切切,发自内心,毫无保留,开心至极的笑。
眉眼彻底舒展,眼底漾着细碎的、亮晶晶的光芒,唇角扬起温柔又轻快的弧度,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迷茫与挣扎,完完全全,回到了十九岁那年,看着心爱之人时,最纯粹、最干净、最赤诚的笑。
这一笑,如同春日暖阳,瞬间融化了所有的隔阂与伤痛,照亮了整个卧室。
陆烬辞看着他这抹笑容,浑身骤然一僵。
那双沉寂了十年、始终翻涌着偏执与疯狂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温柔,所有的冷硬与强势,全都烟消云散。
紧接着,他也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温柔、轻快,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庆幸,没有了往日的冷漠,没有了偏执,只剩下满满的爱意与温柔。
这是他们十九岁那年,偷偷许下的约定。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过了多久,只要对方先笑了,另一个人,就一定要跟着笑。
这个约定,代表着,心意未改,爱意未变,我还爱着你。
时隔十一年,跨过十年的分离、逃避、隔阂与伤痛,这个年少时的约定,终于再一次,完美应验。
他们都笑了。
笑着笑着,苏清砚的心底,满是畅快与欢喜,积攒了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向来有一个旁人不懂的习惯,越是开心,越是满心欢喜的时候,就越喜欢看那些大尺度的暧昧小说,用极致的热烈,来平衡心底溢出来的甜蜜。
此刻,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抗拒,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爱意,随手拿起枕边放着的手机,熟练地点开了自己的小说收藏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里面,尺度最大、最暧昧的那一本。
他看得格外专注,长睫轻轻垂着,唇角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脸颊微微泛红,完全沉浸在小说的情节里,丝毫没有留意到,身旁陆烬辞的变化。
陆烬辞看着他专注的模样,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当看清小说里的内容时,他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那抹坏笑,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戏谑,还有几分蓄谋已久。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等着苏清砚看得入神。
苏清砚完全沉浸在小说里,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靠近。
就在他看到情节高潮、脸颊泛红的时候,陆烬辞突然动了。
他伸手,快速抽走了苏清砚手里的手机,不等苏清砚反应过来,伸手轻轻一捞,俯身就将人,轻轻压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滚烫。
陆烬辞低头,看着身下脸颊通红、满眼慌乱的苏清砚,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戏谑与宠溺,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了手机小说里,那些暧昧又热烈的桥段。
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洒在苏清砚的耳畔,让他浑身一颤,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念完之后,陆烬辞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坏意,一字一句地说道:“看也看完了,剧情都记清楚了吧?”
“光看可不行,我们,该实践了。”
苏清砚瞬间慌了神,浑身都变得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满心都是羞涩与慌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得太入神,竟然被陆烬辞发现了,还被他念出了里面的内容!
可慌乱之余,他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他没有点开其他的小说,就是这本,尺度尚且在能接受的范围,不是他收藏夹里,那本最最私密、最最大尺度的禁忌小说。
若是被陆烬辞看到那一本,他真的要羞得彻底晕过去,再也没有脸面面对他了。
心底的慌乱与羞涩交织,他想推拒,想推开身上的陆烬辞,可手腕被对方轻轻攥住,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更重要的是,心底深处,没有丝毫真正的抗拒。
他心甘情愿,沉溺在这场,属于他们的,热烈爱意里。
时光,悄然流逝。
卧室里的气氛,暧昧而缱绻,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床榻上,晕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苏清砚整个人,都软乎乎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他整张脸,都透着诱人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后、脖颈,甚至是胸口,眼尾泛着湿漉漉的红晕,眼底含水,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慵懒,还有几分未散的悸动,模样娇憨又动人。
他微微喘着气,呼吸急促,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连抬头看向陆烬辞的力气都没有。
而陆烬辞,依旧俯身看着他,嘴角那抹宠溺的坏笑,依旧没有消散。
只是,那抹坏笑之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满满的、再也无法掩饰的满足。
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牢牢锁定着身下的人,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心满意足。
苏清砚微微蹙起眉头,身体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感,带着一丝酸涩,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鼻梁微微发酸,眼眶瞬间泛起潮热,没等他强忍下去,两滴滚烫的泪珠,就从眼角,硬生生挤了出来,顺着泛红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枕巾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不是委屈,不是抗拒,不是怨恨,只是单纯的,被疼出来的眼泪。
他声音轻得发颤,带着一丝细细的、软软的委屈,小声地说道:“陆烬辞,你刚刚……真的把我弄疼了。”
陆烬辞看着他眼角的泪珠,眼底的坏笑瞬间敛去,满是心疼,他连忙俯身,伸出指尖,轻轻、小心翼翼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
他语气里满是慌乱的自责与疼惜,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恣意,低声哄着:“抱歉,是我不好,弄疼你了,我轻点,不疼了好不好?”
苏清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未落下的泪珠。
他依旧戴着,那副九十年代风格的老式粗框眼镜,还是那副文艺、清冷、书卷气十足的模样。
那副眼镜,仿佛是他最后的伪装,依旧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伪装,早就被彻底撕碎。
此刻的他,眼镜之下,眼底满是缱绻的情愫,周身都萦绕着世俗的、滚烫的爱意与烟火气,身上遍布着亲昵的痕迹,被眼前的人,牢牢困在身边。
他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看似能超脱世俗、随时可以逃离一切的文艺少年。
他全身,都沾满了世俗的情爱,沾满了红尘的烟火,沾满了与陆烬辞纠缠了十一年的执念,再也没有办法,逃离世俗,逃离这份爱意,逃离陆烬辞。
他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陆烬辞,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想起了十九岁那年,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抱着彼此,开玩笑似的,说起关于爱意的保质期。
那时的他,窝在陆烬辞的怀里,笑着说,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保质期的,零食会过期,饮料会过期,就连爱意,也会过期。
他说,他们的爱意,保质期只有363天。
比一年,少两天。
他说,少两天,是为了让他们每年都能重新爱上对方一次,每年都能重新给爱意续期,永远保持新鲜,永远不会厌倦。
那时的他们,笑着约定,每年都要重新告白,重新心动。
可后来,他逃离了。
从他离开的那一天算起,这份363天保质期的爱意,硬生生,过期了整整十年。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他以为,这份爱意,早就过期变质,早就被时光磨灭,早就只剩下怨恨与隔阂。
他以为,这份爱意,再也不能用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直到此刻,被陆烬辞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眼底的爱意与心疼,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悸动。
他才猛然间明白。
原来,这份被定义了363天保质期、过期了整整十年的爱意,从来都没有变质,从来都没有失效,从来都没有被时光磨灭。
它只是被尘封了起来,被藏在了心底最深处,熬过了十年的分离与痛苦,历经了时光的考验与打磨,依旧完好无损,依旧纯粹滚烫,依旧,能完美使用。
过期,只是假象。
从未消散、从未改变、深入骨血的深爱,才是最终的答案。
他们的爱意,熬过了十年别离,跨过了时光长河,哪怕过期十年,依旧能让彼此,再次怦然心动。
而这份失而复得的爱,往后余生,再也不会有保质期,再也不会过期,会一辈子,牢牢地将他们捆绑在一起,永不分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