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你们要带我儿子去哪里!”李家主挽着李母站在酒楼前恐慌的看着一切,人来人往不见自己的孩子。
只听说李玉溪欺瞒皇上要被杀头了。
李家主抓住走出来的白衣人。
“我儿子呢?”他乌黑的眼珠在慌乱的转着,混着浑浊的泪。
苏氏御把手轻轻拢在李家主的手上,带着淡淡的笑缓缓开口:“什么儿子?莫不是家主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干什么的,孩子是男还是女?”说罢他狠狠的掐住他的手甩开。
冷漠道:“来人把这群人也给我抓起来!”
马车上。
李玉溪侧躺在车中的角落里,微微喘着气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那个曾经弱不禁风的少年居然一眨眼间手握重兵。
“你为什么要抓我……”她忽然觉得好冷,周围的温度好像骤降许多,仿佛是要将她冰封似的让她逃不开避不及。
瑟瑟发抖下她贴着模板的身子凑的更近了。
苏氏御丢来一件袍子落在她的身上,“哼,你冒名顶替他人参加科考,把你揪出来何尝不是一种善举弘扬正义。”他端坐在另一头,黑暗中他的眸子像是一块黑曜石。
“我要和你聊聊。”李玉溪心里慌得难受,“你想把我交给皇上吗?”
“不然呢?皇上听说这件事情后大发雷霆,说要处置你……还有你的家人……”
“胡言乱语!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假扮的。”李玉溪思考来思考去想不明白这是怎么被发现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你不是很聪明吗?一鸣惊人全京城最聪慧的孩子,怎么现在蠢成这样。我没有证据怎么敢来抓你。”
“我要看证据!”
“急什么,见了皇上你不就知道了。”苏氏御侧头侧身看着她焦躁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说好笑……也不好笑……说可怜也不觉得她可怜。可是一切都是为了苏氏御虽然姑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心有志向可是不铲除她就无法得到她的状元位。
呵呵……有了状元的名号以后办起事情来不比这个小太守方便多了。
“为什么……你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李玉溪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回到了从前。
“……你究竟是……”脑海里瞬间涌现了谭憬的样子,再回过神两人居然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一切蛛丝马迹都串联在一起指向他。
天下人只有谭憬知道自己是女子,知道自己的规划……因为小时候生活的地方都是年老者幼者及穷苦之人,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怀疑上报朝堂。
那个在自己身体里住了六年的人。
“谭憬,是你吗?”她带着怀疑试探性的叫出了这个消声灭迹的名字。
苏氏御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居然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吗?”他嘴角有了弧度转头用手捂着嘴笑了起来,傻傻的。
果然是他。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什么朋友?苏氏御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他皱着眉头不想让人提起那个名字因为在这背后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以前两人共用一个身体的时候,谭憬总是会出手相助,小时贪玩不喜背那些无聊的书籍到了先生那里总会有他的声音提醒。
遇到困难的事情他也会提出恰当的建议。
“我们的一切都算的上是什么?”李玉溪捏紧衣角,长舒一口气道:“行,你现在是苏氏御南岭太守的唯一子嗣,我是你口中的罪人,我没资格和你说话。”
很快马车李陷入了沉默。
直到李玉溪被压到皇上面前。
“见到皇上为何不跪下?”苏氏御坐着轮椅被人推了出来,身上盖着一件毯子。
她站在空旷的大堂内,只觉得此地十分的冷比在马车里还要冷。
她抬头上极具压迫感的皇帝,低头是自己倒映在玄武石上的面孔。
“陛下……臣子不知发生了何事。”她起身身姿挺拔。
她想继续装傻继续瞒天过海,又想看看苏氏御能耍什么花样拿出什么证据来。
一家人早就守口如瓶了,可是事情很快就打了她的脸。
“真的?”谭瀚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前的少年郎十分俊秀怎么看也是个男子模样,只是听说苏氏御口中说的未必是真的。
李玉溪乖乖的点头,抿着嘴。
“臣——既然为状元,日后精忠报国,为百姓造福再敢欺瞒陛下。”她说话顾不得假不假真不真。
“嗯……”
“苏榜眼有什么要说的呢?”
苏氏御假意咳嗽两声,“豹子胆长在人肉凡胎里,陛下可能看得见?”
“有道理。”
“臣既然想揭发此人必然是带了证据来的。”他找找手对身边的侍卫说“去,把李番一家带过来。”
来者正是李玉溪的舅舅。
身边带着妻儿。那个自己的表哥,支支吾吾胆怯的跪在地上:“拜见——”眼咕噜一转一转的呆傻的像一个十岁的孩子。
“这才是您的状元。”苏氏御猛的一站起来,往前走突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拎起来:“你说啊?”
“是!啊……”表哥刚想开口,就被自己的父亲掐住。
“不说是吧好好好……非要不见棺材不落泪。”苏氏御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丢在地上“读出来。”
这是当时两家签订的契约,两家交换身份互相为对方而活。为李玉溪拼出一条通向状元的路,现在眼看已经要成了,可是半路多了个苏氏御。
一切都敲定了。
李玉溪脸颊上划过一滴泪,现在她没什么要解释的了。
“溪儿……”母亲拉着父亲的手跌跌撞撞的跑来,一把将李玉溪抱在怀里。
李玉溪手里顿感一阵一阵的滑腻,先飘来的不是母亲身上温柔的花香而是淡淡的血腥。
地上赫然在目的是一条血线。
她瞳孔猛然骤缩“你对我的家人做了什么!”她愤愤的看着站在原地的苏氏御,死死盯着他轻蔑的眼神。
“我们全招了,陛下求求放过我们溪儿吧……”母亲望着李玉溪,眼里全是泪水温柔的说:“李玉溪事已至今我们认了吧……”
父亲一生刚强不屈还是败了:“臣深知欺瞒陛下多年,已然死罪。渴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杀我吧……看在我精心打理朝政的份上。”
“杀我。”母亲哭的泣不成声“要索命就索我的命——”。
“放肆!你们一群人就这样戏耍孤,把孤当作玩笑。”谭瀚文大怒没想到不仅仅是李玉溪骗了他还有整个李氏都满口谎言。
“别以为你李玉溪是状元就可以免去一切责任。”
李家所有人都低头跪在冰冷的地上没人敢说话,只有李玉溪半跪着。此刻她开始后悔:“如果我当初不是一己私心非要去做这个状元郎,是不是我的家人都不会遭这个罪。”
“李家女假男子参加科考……好啊好一个天才少年。”话头一转“苏氏御其实你才是状元,此人虽暂时不安排死刑但必须施以酷刑。”
“谢陛下。”
牢房内,李玉溪被随意丢弃在脏乱的角落里,伤痕累累的她依着墙脑海里是乱如麻的思绪。
今日本该是我的庆功宴才对,家人陪伴友人举杯……怎么一眨眼就成了全家抄斩的局面呢?
她高高扎起的马尾缓缓落下,涛涛青丝落下……这时才显得有了女子的样子。
她取出衣服里的口脂抹在嘴唇上,幻想着自己本就是寻常千金小姐的日子又想着自己以女子的身份参加政治。
“为什么天下容不下一个女官呢?”
志向远大却遭人落井下石这究竟是怎样的结局呢?
“哈哈哈……什么啊?李家居然敢欺瞒皇上十年!好笑的事还没有人知道……要不是苏公子揭发恐怕陛下得蒙在里面一百年到死都不知道。”
“何人敢如此大胆论言陛下。”一个冷峻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出现打破了那片嗤笑。
“苏公子有失远迎……不知……”
苏氏御无心理会这些人,而是直直的走向李玉溪所在的地方,“咔哒……”他轻松将钥匙打开。
“你想不想活命?”
李玉溪吊着口气不肯多与他言语:“你伤我父母还要他们的命,夺我权位,我的命早就不重要了。”
“我或许可以救你和你的家人。”苏氏御心角一阵一阵的刺痛,好像是千万根针往里面刺逐渐将心折磨的血肉模糊。
“你这么势利眼,怎么会救我?有我在这世上一日你便不得好过一样。怎么来询问我要不要活下去。”
苏氏御的一举一动在她的眼里分明就是谋划已久的事情,他已然不是曾经可以信任的伙伴了。
“咳咳……”苏氏御咳的前仰后翻,大口喘着气“你这么张扬的一个人现在沦为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反问我?”
是啊……一切引以为傲的一切分秒必争的都幻化为泡影,活着还要被人羞辱不如死了算了。
转眼间李玉溪想要撞墙而死。
却被一只手环住腰被紧紧搂在怀里,一股浓烈的药味将李玉溪缓缓包围。
“别死……我不要你死。”苏氏御态度大变“我说实话……你留下的伤我也会痛,你死我也会死。”
李玉溪咽下一口唾沫,冷笑一声:“原来如此,苏公子你可正是深谋远虑啊……”狠心推开他。
“既然落得这样的结局——带我去见陛下吧。”她伤口不断的流着血,看那血污染在苏氏御的白衣上心里竟然生出截然相反的感受。
我活下来了。
朝堂上。
“罪人——李玉溪叩见皇上。”她抬头死死盯着谭瀚文“臣深知罪孽深重,可是……”
苏氏御拖着病体前来劝说:“臣觉得陛下身边多一位才人也是不错的,虽说欺瞒但功绩卓越,是臣也不能比拟的。”
“请您三思饶了她吧。”
“哼。”谭瀚文冷笑一声,似乎还在气头上。
“陛下开恩,臣女愿意不求回报不辞辛劳守在您身边,只求您能留下我和我家人的性命。”
“苏状元,你就这样回心转意了吗?方才还想置人于死地现在就想要救她,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朝堂内鸦雀无声。
苏氏御跪在地上张开的嘴唇又逼上,不断重复。
“是臣的刎颈之交,生死不离。”他深深的叩头表示诚意。
“实在有意思。”谭瀚文道:“你向来张扬,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一个刎颈之交。”
我伤你也伤,我死你也死何尝不是生死不离的刎颈之交,哪来那么感动。
“莫不是骗孤的。”
“来人!拉下下去还是杀了吧……”谭瀚文摇摇头,嘴里泛着嘀咕:“将死之人罢了……我留一个苏氏御也能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