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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尾声·私密相册与笔记 婚后第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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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年,沈砚清和顾行舟住在江城新区的一套公寓里。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客厅有一面落地窗,窗外是梧桐树的树冠,春天的时候嫩绿的叶子触手可及。沈砚清喜欢靠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顾行舟喜欢坐在他对面的书桌前写东西。两人各占一角,互不打扰,但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沈砚清窝在顾行舟怀里刷手机。顾行舟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拿着本书。沈砚清刷到一条朋友圈,是江望发的——他和林听澜领证了,配图是两本结婚证和一只毛绒恐龙。沈砚清点了个赞,放下手机。
“江望和林听澜领证了。”沈砚清说。
“嗯。”
“你猜他求婚的时候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你配吗’,林听澜说‘试试’。”沈砚清笑了,“和当年一模一样。”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清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顾行舟腿上,看着天花板。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天花板上,像一层薄薄的蜂蜜。他盯着那片光,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顾行舟。”
“嗯。”
“我爸当年让我搞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行舟放下书,看着他。沈砚清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和大学时一样。
“大概是让我签字。”顾行舟说。
“所以我们兜了这么大一圈?”沈砚清看着他,“从净慈寺到江城大学,从红绳到官宣,从临时标记到永久标记。你等了三年,我等了三年。结果一开始就是误会?”
顾行舟低下头,在他的头顶亲了一下。“值得。”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值得。顾行舟说值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很确定。兜了一大圈,浪费了三年,误会了无数次。但值得。因为兜圈的时候,他们在一起。浪费的时间,是他们最好的时光。误会了无数次,但每一次误会都让他们更靠近。
“你手机呢?”沈砚清坐起来。
顾行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沈砚清接过手机,打开相册。他翻到一个文件夹,名字是“清风”。点进去,里面有两千多张照片。第一张是净慈寺的银杏树下,他从石阶上走上来,灰色卫衣,头发翘着两撮。拍摄日期:三月十七日。最后一张是婚礼上的合照,两人站在净慈寺的银杏树下,白衬衫,红绳,手里拿着结婚证。中间的两千多张,是这三年里每一天的碎片。食堂、图书馆、教学楼、湖边、海边、家里。他笑的样子,他哭的样子,他发呆的样子,他睡觉的样子。每一张都是顾行舟拍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拍的?”沈砚清问。
“从第一天开始。”
“你拍了这么多?”
“嗯。”
“你怎么不早说?”
顾行舟看着他。“现在说了。”
沈砚清笑了。他翻到第一张照片,银杏树下,自己从石阶上走上来。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碎金一样的光斑。他盯着那张照片,想起了那天——他陪奶奶去净慈寺上香,在银杏树下看到了一个画画的少年。白衬衫,桃花眼,嘴角微勾。他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那是开始。
“你那时候就拍了?”
“嗯。”
“你就不怕我不来江城大学?”
“怕。但你来了。”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他翻到一张照片,是自己站在教学楼门口的侧影,手里拿着课本,阳光照在他脸上。拍摄日期是大一开学第一天。顾行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他装进了手机里。
“你手机里全是我?”
“嗯。”
“没有别人?”
“没有。”
沈砚清翻到相册最底部,是婚礼当天的照片。两人站在净慈寺的银杏树下,白衬衫,红绳,手里拿着结婚证。阳光很好,银杏叶黄了,落了满地。他们对着镜头笑,沈砚清的眼睛有点红——他哭过。顾行舟没有哭,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婚礼那天哭了吗?”沈砚清问。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说“风吹的”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沈砚清知道,那是借口。他哭了,只是不承认。和当年说“你看错了”“你视力不好”一样。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风吹的”后面。
沈砚清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翻到相册里最老的一张照片。那是净慈寺的画架一角,他站在石阶上拍的。画纸上是大殿的速写,右下角铅笔字“净慈寺,三月十七”。旁边放着一本《经济学原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顾行舟的东西,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出现。但他拍了,存了,存了三年。
“你还留着?”顾行舟问。
“嗯。从第一天开始。”
顾行舟接过他的手机,看着那张照片。画架一角,银杏树,山景。像素不高,拍得有点糊。但他看了很久。
“你当时为什么拍?”
“不知道。就是想拍。”
“想拍什么?”
“想拍你。但你不在。”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翻到沈砚清手机里另一张照片——那是大一的时候,沈砚清拍的顾行舟笔记本上的那行小字:“供求关系决定价格,但有些东西不是。”铅笔写的,字迹很浅,但能看清。他拍了,存了,存了三年。
“你还留着这个?”顾行舟问。
“嗯。你写的。”
“你知道什么意思了?”
“知道。你说‘比如你。比如我对你的喜欢’。”
顾行舟把手机还给他,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沈砚清。他的下巴抵在沈砚清的肩膀上,手指在沈砚清的手背上画圈。沈砚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顾行舟在净慈寺银杏树下求婚时戴上的——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三月十七,净慈寺。”没有花纹,没有钻石,干净得像他这个人。沈砚清的那一枚也一样,内侧刻着顾行舟的名字缩写。两枚戒指并排放在一起,就是他们走过的路。
“戒指戴了三年,还这么亮。”沈砚清说。
“你每天都擦。”
“你看到了?”
“嗯。你擦戒指的时候,很认真。”
沈砚清笑了。他确实每天擦,不是怕它变暗,是想让它一直亮着。像他们的感情,不是不会变,是他们一直在用心。
“现在懂了吗?”顾行舟问。
“懂了。”
“懂什么了?”
“供求关系决定价格,但有些东西不是。比如你,比如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供求决定的,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顾行舟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收紧了。
同一晚,江城另一头,顾行之和陈屿白也在家。他们同一天领的证,上午顾行舟和沈砚清,下午顾行之带着陈屿白去了民政局。陈屿白在门口哭了,顾行之帮她擦眼泪,说“别哭了”,她说“我高兴”。
四个人约在一家火锅店聚餐。沈砚清和顾行舟到的时候,顾行之和陈屿白已经在了。陈屿白穿着一条红裙子,头发披着,化了妆。顾行之穿着白衬衫,和顾行舟一样的款式——方瑜给他们兄弟俩定做了同款。
“你们来了?”陈屿白站起来,“坐坐坐。我点了鸳鸯锅,你们能吃辣吗?”
“能。”沈砚清说。
“行舟呢?”
“能。”
四人坐下来,服务员端来锅底和菜。毛肚、虾滑、牛肉、蔬菜,摆了一桌。陈屿白涮了一片毛肚,放到顾行之碗里。顾行之夹起来吃了,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今天领证了?”沈砚清问。
“嗯。下午去的。”陈屿白笑了,“我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他求婚。”
“他什么时候求的?”
“上个月。在仁爱大厦一楼咖啡厅。就是第一次约我吃饭的地方。”
沈砚清看着她,想起了自己。顾行舟在净慈寺银杏树下求婚,陈屿白在咖啡厅被求婚。地点不一样,但意思一样——我们在一起了,一辈子。
“恭喜。”沈砚清说。
“恭喜你们。”陈屿白端起杯子,“祝我们都能幸福。”
四人碰了一杯。
吃到一半,陈屿白放下筷子,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你那条红绳还戴着吗?”
沈砚清抬起左手,袖子滑下来,露出腕上的红绳。双联结,小金珠,“缘”字。三年了,颜色褪了一点,但绳结还是紧的。他从没摘过。
“还戴着。”沈砚清说。
陈屿白笑了笑,从领口里拉出一根红绳——一模一样的双联结,小金珠,刻着一个“缘”字。和沈砚清手腕上那根几乎相同,只是更新一些,金珠更亮。
沈砚清愣了一下。“你也戴了红绳?”
“我们在一起之后,行之去净慈寺求的。”陈屿白看了一眼顾行之,顾行之的耳朵红了,“他说‘行舟用红绳把你等来了,我也去求一根,把你留住’。”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顾行舟。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哥学你。”沈砚清说。
“嗯。”
“学得怎么样?”
“还行。”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的“还行”就是“很好”。顾行之去净慈寺求了红绳,戴在陈屿白脖子上,把她留住了。兄弟俩,一个用红绳等人来,一个用红绳把人留住。方式不同,但都是“缘”。
“你当年捡了行舟的红绳,追了他一年。”陈屿白看着沈砚清,“行之去净慈寺求了红绳,我等了他四年。”
“你等的时间比我长。”
“但都等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顾行舟和顾行之坐在旁边,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在桌下,都握着各自伴侣的手。
吃完饭,四人站在火锅店门口。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气息。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绿色的光。沈砚清和顾行舟手牵着手,顾行之和陈屿白也手牵着手。
“走了。”顾行之说。
“嗯。”
两辆车先后驶出停车场。沈砚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倒退。他想起大一的时候,顾行舟开车带他去忆江南吃糖醋排骨。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同学,他借了他的笔记,他送了他咖啡。现在他们是夫夫了。
“你明天上班吗?”沈砚清问。
“嗯。有个会。”
“什么会?”
“旧改项目的。你爸和我爸都会去。”
沈砚清笑了。旧改项目,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四年了。项目快收尾了,他们结婚了。
回到家,沈砚清洗完澡,躺在床上。顾行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干,几缕垂在额前。他在沈砚清旁边躺下来,伸手关了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顾行舟。”
“嗯。”
“你论坛账号还登着吗?”
“登着。”
“你最近看了吗?”
“看了。”
“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关于我捡到校草的红绳后不得不追他那件事》。”
顾行舟的手指顿了一下。“谁发的?”
“不知道。可能是宋词,可能是路人。帖子把我们从大一到大四的所有互动整理了一遍,从净慈寺到婚礼。最后一句话说——‘这不是巧合,是缘分。也不是不得不追,是心甘情愿。’”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你回复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回?”
“不需要。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清翻了个身,把脸埋在顾行舟的胸口。闻到了沉香的味道,和自己的柠檬茶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晚安。”沈砚清说。
“晚安。”
沈砚清闭上眼,想起了净慈寺的银杏树,想起了石阶上的红绳,想起了大一迟到的那个早晨,想起了顾行舟说“旁边空着”。那是开始。现在是另一种开始。
论坛上,那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第一。标题就是——《关于我捡到校草的红绳后不得不追他那件事》。有人问楼主:“这个标题是什么意思?”
楼主回复:“院草说的。他说‘我爸让我搞定他,我听成了追他。然后我就追了。追到了才发现,原来一开始就是误会。但不后悔。因为追他的路上,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评论区一片“啊啊啊”。
沈砚清没有看到这条回复。他睡着了,在顾行舟怀里,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