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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牛做马的老实人 “这点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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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默的心情瞬间凄苦起来。
拨回电话，王哥那边秒接。
“时默，你快看工作群的消息。”
王哥的声音焦急，时默顿时觉得不妙。
没有丝毫犹豫，他点开微信，置顶的策划部工作群里，已经堆积了99+条消息。
刚入职时，他将群聊置顶，方便随时查看公司发布的工作消息。
可很快，他发现这群里除了零星的工作汇报，便是各种公众号文章的转发或链接、视频。
一个领导的随手转发，不到一分钟，全是各种点赞、玫瑰花、烟花的刷屏，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后来他直接屏蔽群聊，除了某位管理人员艾特全员，平时他只会偶尔点开看一眼。
此刻，聊天界面里已经有了许多赞同、认可的表情包了。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路上滑，最终，找到引发包情包狂潮的源头。
策划总监林江河在群中发了一条消息。
[策划总监-林总]：@所有人通知：周年庆项目负责人调整为赵宇，各位有什么问题？
[策划专员-张凯]：完全服从林总安排！赵宇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全力配合！
[文案策划-刘佳宁]：没任何问题！林总看人太准了，赵宇思路清晰执行力强，跟着赵宇干活我们都很有信心！
[执行策划-程泽]：相信在赵宇的带领下，项目一定会顺利完成，我们随时配合调度。
……
一排彩虹屁下来，时默看得龇牙咧嘴。
林江河口中赵宇，刚入职他们策划部半年。
说是新人，但很少在公司露面，不过公司里的人，都清楚他的身份——
上面集团某位老总的独子。
至于他为什么不呆在集团总部，反而屈身来到旗下这家广告公司做普通职员，众说纷纭。
有说他父亲内部夺权失败，被下放。也有人说赵宇跟家里闹矛盾，故意拒绝总部高位，来子公司摆烂。也有人传他只是来基层锻炼，积攒资历。
时默对此很少关注。
他只想安安稳稳当个透明人，做好自己的工作，拿到属于自己的工资就行了，其余的事情，只要跟自己没关，他无所谓。
但没想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爷，竟然开始带项目了。
时默退出工作的聊天框，点开另外一个头像。
[黑色石头]：王哥，项目负责人怎么变成他了？
王哥是活动策划部的组长，他们承接的所有项目，负责人一直是他。
为了策划这个项目，他们连续加班一个月，好不容易方案敲定，各路事务都对接好了，这时突然要换负责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赵宇出来摘桃子了。
[AAA 建材王哥]：唉，没办法，少爷突发奇想，想干事了。
随后，他发过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林江河跟王哥的对话。
撇开官方画饼的意味，大概意思为：虽然项目负责人更换为赵宇，但成果还是他们小组的。林江河让他当负责人，看中的是赵宇独到的想法和点子。策划部的人需要多听取一些意见，对他们这个项目有好处。最后林江河特别叮嘱了，赵宇是新人，要多带带他，辅助他做好收尾工作。
第二张，是赵宇和王哥的对话。
赵宇那边发了几段六十秒语音，王哥转换成文字截图，大概意思是这项目的计划书的框架还不完善，让王哥负责组织相关人员，抓紧时间修改好，星期天晚上，交给他再审。
[AAA 建材王哥]：默啊，少爷让你改标红的部分。
随后，王哥传来一份计划书，时默点开，密密麻麻的红字。
时默：！！！
这怕是推翻重写？
天塌了，地也陷了，人生也变得灰暗没有希望了。
[AAA 建材王哥]：少爷说，只有计划书定稿，后续工作才能开展。你今天晚上努把力，明天八点前把计划书修改好，发给我，我审了再给少爷那边过目。
时默眼前一抹黑。
定完稿的东西，突然要大改，而且还要在明早八点之前。
这不摆明了要加班？
欺负老实人是吧？
时默心中怒火，想骂人，但王哥也是转达人，他又能骂谁？
最终，他憋屈的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办法，像他这种要资历没资历，要家世没家世的孤儿，要在大城市生活下去，站稳脚跟，只能任劳任怨。领导怎么要求，他就咬牙按照领导的要求做就对了。
熬了通宵，时默把改完的计划书传给王哥。
王哥那边很快接收。
[AAA 建材王哥]：辛苦，那位少爷有反馈了，我再跟你回复。
天还没亮，就已经下起秋雨。叮叮咚咚的雨声，是最好的催眠曲。时默听着雨声，倒头就睡。
再醒来，是被冷醒的，昨夜赶稿，他忘记关窗户，雨丝顺风灌进屋，被子都有些濡湿了。
时默打开手机一看，上午十一点，距他睡着，才过了两三个小时。
而这个三个小时中，王哥又给他发了10多条消息。
10：40。
[AAA 建材王哥]：那位少爷不满意这些地方，你这些地方还需要修改。[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10：45。
[AAA 建材王哥]：少爷说，这里的格式和字体不对，改改。[图片][图片]
……
10：59。
[AAA 建材王哥]：默啊，你醒了没？少爷刚刚有了几个新的想法，需要你添加进去。
时默：……
那能怎么办？改呗。
时默手捧电脑，床都没起，开始键盘上敲敲打打。
中午到傍晚，阳光明艳，到日落漫天霞光。时默睁开两只眼，忘情般地修改。
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他双眼肿胀难受，手机消息也时不时响起，提醒他，赵宇又有新想法了。
持续性干到凌晨，计划书的框架和内容，已经面目全非。
时默双眼空洞，大脑被熬干了一样，不能思考，没有反应，整个人成为无情的打字机器。
新一版计划书传给王哥，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AAA 建材王哥]：少爷没回我，这个点大概睡了，你先休息……
后面的内容说的什么，时默已经没精力阅读了。
他合上电脑，倒头栽进被褥里。想睡，但大脑却过度兴奋，一直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属于星期一的闹铃响起。
叮铃叮铃——
6点40，该起床上班了。
时默掀开艰涩的眼皮，太阳穴隐隐抽痛，心脏突突直跳。
缓了一会，才翻身起床，昏昏沉沉套好衣服。
一捧冷水扑脸上，混沌的大脑稍稍清醒一些。
抬起头，镜中人眼皮面色苍白，眼底泛青，他直勾勾盯着时默，目光虚浮空洞，死气沉沉。
哪里来的鬼？
哦，原来是他自己。
时默一把扯过干净的洗脸帕，盖自己脸上，擦干净水珠。
花十分钟洗漱，他往包里塞笔记本、数据线、保温杯、雨伞、风油精等物品。
书包扛肩上，像一只勤恳的老黄牛驼着犁，哞一声，拱开门去牛棚了。
6点50，准时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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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絮吸湿气，低空堆积，雨水下个不停，整座城市浸在水雾中，潮湿又阴冷。
声控灯坏了，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雨丝飘进楼道内，带着刺骨寒意。
时默等下楼电梯时，一缕风忽然贴着他的脖颈、衣袖钻进来，阴冷的触感，让他皮肤霎时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他搓搓手臂，与此同时，雨后苔藓潮湿的味道飘到他鼻尖。
接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
“这么早去上班？”
他的邻居，谢夷道无声无息出现在身侧。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出门的，出声时，她大半都身躯都隐没在昏黑的阴影中，安静地注视着他。
时默萎靡的精神登时消失。
“是、是啊。”他惊讶谢夷道走路都没声音，同时也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开一步，让开一个位置：“下雨天，你也要出门？”
谢夷道似乎轻笑了一声，“是啊，风雨无阻，你不一样？”
“这不是生活所迫嘛。”想起上班，翘起的唇角往下耷拉了一些。
他要是有选择，谁还上这个破班？
都是为了生活。
“真辛苦。”谢夷道的声音里带着同情，随后上前一步，紧跟时默站在一起，“最近你应该很累吧？”
“这几天确实有些意外情况。”
“难怪，你的脸色这么苍白。”谢夷道头微偏，眼珠转动，视线黏在他脸上，细细描摹，语调轻缓，“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呀，不然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好、好的，谢谢你，你也一样。”突如其来的关心，时默还有些不适应。
他常年孤身一人，早已经习惯了无人问津的状态。
不熟悉的人一句随意问候，都让他局促不安，下意识想逃避。
电梯数字屏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很快，到了七楼。
电梯门打开，时默没动。他想等谢夷道先走，自己再重新等下一班电梯。
谢夷道偏头问他：“你不下楼吗？”
时默“啊”了一声，“我想起自己还有东西没带，我先回去拿，你先走吧。”
谢夷道笑：“没关系，我等你。”
说着，还伸手，挡住红外线感应器，“不过你动作要快些，毕竟其他楼层的住户也在等电梯，他们也有事情要做呢，耽误其他人，这可不太好。”
最怕麻烦到别人的时默：“……我突然想起来，那东西就在公司，不用回去拿。”
“哦，那走吧。”谢夷道弯唇，往旁边站了一些，示意他进电梯。
时默僵笑着，硬着头皮，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再次装纳了这两人。
时默缩在角落里，刻意跟谢夷道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但邻居身上的气息裹住他，让让他有种贴身紧靠的错觉。
尤其是谢夷道的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团火，落在他干枯的身躯上，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
时默不敢抬头，只能垂下眼，盯着地面的水渍出神。
好在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
除了风雨无阻要上班的牛马，出门的，还有精力旺盛，出门买菜的大爷大妈。
电梯一层层下落，轿厢里挤进来的人也多了起来。
两人之间夹杂着不再是空气，而是互相闲聊打招呼的老人。
不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默松了一口气，谢夷道脸色没有太多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很快抵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滑开。
时默迫不及待地挤出人群，想去赶公交，但没注意，脚被一位大妈的买菜小推车绊住了。
往前栽时——
“小心！”
一只手牢牢挽住他的手臂。
随后，另一只手，从后环过他的腰。
温热的身躯贴着他的后背，邻居身上的气息，不要命地往他鼻子里钻。
时默像是被突然冻住了一般，四肢僵直，难以动弹。
更让他难堪得是，对方顺势托着他的肩背，抬手扶起他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时默的脸瞬间爆红。
邻居极其自然地伸手，指尖探进他衣领中，轻轻一勾：
“这里，衣领没翻出来哦。”
时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