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樟》黎明春尽

2、你要老公不要 下课铃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瞬间又变回闹哄哄的模样，桌椅挪动声、说笑打闹声搅在一起，满是少年人用不完的精力。

　　陆峥压根坐不住，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谢砚辞的后背。

　　谢砚辞正低头翻着新发的数学课本，后背被轻轻一碰，缓缓回过头来。

　　他抬眼看向陆峥，眼瞳干净清亮，眉眼清冷，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一副乖乖听人说话的模样，看得陆峥心里又软又痒。

　　陆峥单手撑着下巴，身子斜斜靠着椅背，眉眼弯着，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痞气，直白又坦荡地盯着他的脸，开口就没个正形：“前桌，谢砚辞是吧？认识一下，我陆峥。”

　　谢砚辞轻轻点头，声音淡得像风：“嗯，知道。”

　　刚才自我介绍他听见了。

　　陆峥看他一副清冷又乖巧的样子，顽劣本性作祟，又忍不住想逗逗他，仗着教室里吵吵闹闹没人太留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戏谑的调笑：“长得这么好看，问你个事儿——你要老公不要？”

　　这话一出，刚好谢砚辞手里拿着水杯，抿了一口水还没咽下去，闻言猛地一呛，整个人都僵住，下意识偏头咳嗽起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他攥着水杯的手指都收紧了，睫毛慌乱地颤着，冷静的模样瞬间破功，又无措又窘迫。

　　“噗——”

　　旁边凑过来凑热闹的陈浩宇和王泽瑞直接笑喷了，王泽瑞拍着桌子：“我去！峥哥你也太敢了！刚认识就直球啊！”
　　陈浩宇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谢砚辞，我们峥哥看上你了，考虑考虑呗！”

　　不远处的张佳琪也听见了动静，拉着苏蕾蕾往这边看，捂着嘴咯咯笑，眼神在陆峥和谢砚辞之间来回打转，满脸吃瓜的兴奋：“哇哦，刚分班就这么刺激吗！”

　　谢砚辞被笑得更窘迫了，垂着眼帘，半天没缓过劲，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耳根的红迟迟散不去。

　　苏蕾蕾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性子温柔的她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谢砚辞的后背帮他顺气，回头瞪了起哄的几人一眼，轻声解围：“你们别乱开玩笑啦，看他都呛到了。”

　　谢砚辞抬头，小声跟苏蕾蕾说了句“谢谢”，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一脸坏笑的陆峥，眼神里带着点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赶紧转了回去，坐得笔直，假装看课本。

　　陆峥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乐开了花，逗他的瘾更足了，但也没再过分，只是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谢砚辞的背影。

　　经这么一闹，几人反倒没了生疏感，张佳琪和苏蕾蕾偶尔会跟谢砚辞搭两句话，陈浩宇和王泽瑞也围着陆峥唠嗑，时不时捎带上谢砚辞，原本陌生的前后桌，很快就熟络起来。

　　没一会儿，上课铃打响，老周抱着数学课本走进教室，这是分班后的第一节课。

　　老周讲课风趣，没那么枯燥，可陆峥向来对数学提不起太大兴趣，前十分钟还能勉强听两句，没多久就坐不住了，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全程黏在谢砚辞身上。

　　看着谢砚辞认真听课、时不时低头做笔记的侧脸，陆峥心里痒痒的，干脆撕了张草稿纸，拿起笔唰唰写下一行字，揉成小纸团，精准地扔到谢砚辞的桌角。

　　谢砚辞愣了一下，悄悄低头，把纸团展开，上面是陆峥狗爬般的字迹，勉强能认出
　　【下课去小卖部吗？我请你。】

　　他看了一眼，没回复，依旧坐得笔直，认真听着课。

　　陆峥等了半天没动静，胳膊又伸不长，只能拿起笔，用笔帽小心翼翼地捅了捅谢砚辞的后背，一下、两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谢砚辞后背微微一僵，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下两个字，又把纸条折好，往后递了回去。

　　陆峥兴冲冲接过，展开一看，就两个冷淡的字
　　【不去。】

　　他撇了撇嘴，半点不气馁，又低头唰唰写纸条
　　【那你QQ号多少？回头加你。】

　　写好就要往前丢，手腕却突然被人按住。

　　老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峥，我在上面讲课，你在底下传纸条？当我看不见呢？”

　　陆峥抬头，就对上老周无奈又带着点笑意的眼神，手里的纸条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当场被抓包。

　　全班同学瞬间齐刷刷看过来

　　谢砚辞也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又有点担心地看着陆峥。

　　陆峥倒是脸皮厚，若无其事地把纸条攥在手里，一脸坦荡地站起来
　　“瀚哥，我这不是跟新同学交流学习心得嘛。”

　　老周戳了戳他的额头
　　“少来这套，纸条交上来，上课好好听讲，再捣乱下课来我办公室！坐下！”

　　陆峥乖乖把纸条交上去，坐回座位，还不忘偷偷往前桌递了个眼神，嘴角挂着坏笑，一点没受影响。

　　谢砚辞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细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