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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篇 嘶——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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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了。没吃饭吗?”
我趴在推拿床上,冷冷吐出这句话。
背上的手顿了顿,随后力道加重。
“嘶——你想疼死我?”我转过头,恶狠狠瞪着站在床边的女人。
秦观芷穿着一件质地挺括的素色棉麻衬衫,双眼蒙着一条素净白绸,皮肤也是素净白皙,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她神色淡漠,嘴角没有一点弧度。
“唐小姐,是您说重了。”她的声音清冷。
我心里憋着一团火。
这女人总是这副死样子,无论我怎么刁难,她都无动于衷。
我翻身坐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但骨节分明,温热触感顺着掌心传过来,让我心跳漏了半拍。
“秦观芷,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我逼近她,盯着她覆在眼上的那抹白绸。
“不敢。”她轻轻挣脱我的手,退后半步,“唐小姐是贵客,我只是个瞎子。”
瞎子这两个字刺痛了我。
我堂堂唐氏集团的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对一个瞎子——还是一个女人,动了心思。为了掩饰我这荒谬的心迹,我只能用最恶劣的态度对待她。
“知道自己是瞎子就安分点。”我冷哼一声,整理好衣服,“明天同一时间,我还会来。”
“抱歉,唐小姐。”秦观芷收拾起按摩床上的毛巾,“明天我不在。”
我动作一僵:“你去哪?”
“辞职,回乡。”
我愣住,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她要走?
我厉声质问:“谁允许你走的?我办了十万的卡,你走了谁给我按?”
“馆里还有其他师傅。”秦观芷语气平静。
“我就要你!”我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咬着牙补了一句,“别人按得我恶心。”
推拿馆的老板娘闻声赶来,满脸堆笑:“唐小姐息怒,观芷她确实要回老家了。听说……是她那个前女友白楚楚要回乡下结婚,她赶着去呢。”
白楚楚这个名字我不陌生。
我是这家店的常客,私下里早就听过那些八卦。
白楚楚是她的前女友,据说当年嫌弃秦观芷是个盲人,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转头就卷了两人攒下的积蓄,跑回老家找了个有钱老男人相亲结婚去了。
我心里的恐慌瞬间变成熊熊妒火。
“哈。”我冷笑出声,紧紧盯着秦观芷的脸,“秦师傅真是长情啊。人家都要结婚了,你一个瞎子巴巴地跑回去干什么?去给她随份子,还是去抢亲?”
秦观芷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唇角抿紧。
“与唐小姐无关。”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瞬间让我火冒三丈。
“行,你滚吧。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我抓起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推拿馆。
2.
回到别墅,我砸了房间里所有的花瓶。
唐子衿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得幸灾乐祸。
“姐姐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惹你生这么大气?”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
唐子衿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自从她那个小三上位的妈进了唐家大门,便成天想着怎么把我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我们俩一直势同水火。
“滚出去。”我没心情跟她废话。
“火气这么大,不如去南街那个推拿馆放松一下?”
唐子衿走进来,压低声音,“哦,我忘了,南街那片老城区,明天就要被拆了。”
我立刻抬眼看她:“你说什么?”
“南街改造项目是我负责的。”
唐子衿晃了晃酒杯,“那些钉子户不肯搬,我只好用点强制手段了。明天一早,推土机会直接开过去。”
“你脑子进水了?暴力强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只要不出人命,花点钱就能摆平。”唐子衿笑得恶毒,“姐姐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那里有你在乎的人?”
我心口微微一沉。
秦观芷明天才走,她今晚还住在推拿馆后院的员工宿舍里。
唐子衿的人做事没轻没重,万一伤到她……
我一把推开唐子衿,抓起车钥匙往外冲。
“唐若黎,你干什么去!”唐子衿在后面喊。
我根本听不见。
红色的法拉利在深夜的街道上狂飙,连闯了五个红灯。
我满脑子都是秦观芷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她是个瞎子,如果推土机开进去,她怎么跑得掉?
到达南街时,天刚蒙蒙亮。
推拿馆门前已经聚集了一群戴着安全帽的混混,两辆推土机正轰隆隆逼近。
“给我砸!”领头的黄毛大喊。
推拿馆的玻璃门应声碎裂。
“住手!”我踩下刹车,跑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横在推土机面前。
黄毛愣了一下,走过来敲我的车窗:“哪来的疯女人,赶紧滚开!”
我推开车门,一巴掌扇在黄毛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都敢骂?”
黄毛被打懵了,看清我的脸后,脸色一变:“唐、唐大小姐?”
“带着你的人,滚。”我冷冷地说。
黄毛面露难色:“大小姐,这是二小姐的命令,我们……”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我从车里抽出一根棒球棍,直接砸碎了推土机的车灯。
混混们面面相觑,最终灰溜溜地撤了。
我扔掉棒球棍,踩着满地玻璃渣走进推拿馆。
后院的门开着,秦观芷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出来。
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眉头微蹙。
“唐小姐?”
我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眼眶没来由地一酸,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3.
秦观芷挣扎了一下:“唐小姐,请自重。”
“自重个屁!”我直接把她拽出后院,推进跑车副驾驶。
“你要带我去哪?”她摸索着想要解开安全带。
我按住她的手:“南街要拆了,你那破宿舍不能住了。去你租的地方。”
“我退租了。”
“那就去你新租的地方。”
秦观芷沉默了片刻:“在北郊,梧桐巷44号。”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北郊是出了名的贫民区,环境脏乱差。
跑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进不去了。
我只能拉着秦观芷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
巷子里散发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我捂着鼻子,嫌弃得要命。
“到了。”秦观芷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一个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阴暗潮湿,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衣柜,什么都没有。
“你就住这种地方?”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只是个瞎子,不需要多好的采光。”
秦观芷把帆布包放在床上,转身面向我,“多谢唐小姐送我过来,您可以回去了。”
这就赶我走?
我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我一屁股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双臂环胸:“我不走。”
秦观芷愣住:“唐小姐,这里不是您该待的地方。”
“我偏要待。”我盯着她蒙着白绸的眼睛,“推拿馆没了,你打算靠什么生活?去乡下找那个渣女?”
“白楚楚不是渣女。”秦观芷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气得咬牙。
她居然还护着那个女人!
“她拿了你的钱,跟别人跑了,现在要结婚了还叫你回去,不是渣女是什么?”我站起身,步步紧逼。
秦观芷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衣柜上。
“这是我的私事。”
我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我真想撕碎她这副清冷自持的做派,看看这个女人失态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瞬。
我伸手,指尖划过她的锁骨。
她浑身一僵,呼吸乱了一瞬。
“秦师傅长得这般好看,不如直接搬进我的别墅里,以后让我养你?”
我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我给你开推拿馆,给你买大房子,条件是……你只能给我一个人按。”
秦观芷偏过头,躲开我的气息。
“唐小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脱掉外套,随手扔在床上,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
“我累了,今晚就在这睡。”
秦观芷的眉头皱得更深:“这里只有一张床。”
“那就挤挤。”我理直气壮。
她终于有些无奈了:“唐小姐,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我冷笑,“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个瞎子。”
4.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赖在了秦观芷的出租屋里。
白天我去公司处理事务,晚上就开着跑车准时出现在梧桐巷。
为了逼她就范,我使尽了浑身解数。
我故意买最性感的真丝睡衣,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洗澡的时候故意敞着门,让水声传进房间。
我平时并非不知羞耻的人,只是仗着她是个瞎子看不见,才敢在她面前如此为所欲为。
可秦观芷永远端坐在那张破椅子上,脊背挺直,连呼吸都不曾乱过。
若不是知道她双目失明,我都要怀疑,自己对她来说,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毫无魅力。
这天晚上,我洗完澡,故意没擦干头发,水珠顺着脖颈流进睡衣里。
我走到秦观芷面前,抓住她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秦师傅,我肩膀酸,给我按按。”
秦观芷的手指很凉,触碰到我温热的皮肤,我们俩都颤了一下。
她想缩回手,却被我强行按住。
“拿了我的钱,就得办事。”我把一叠钞票拍在桌上。
秦观芷叹了口气,认命的站起身,站到我身后。
她的手指落在我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将紧绷酸痛的肌肉一点点揉开,让我倍感舒坦。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难得的亲近。
“秦观芷,你真的瞎了吗?”我突然问。
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接着又恢复正常。
“唐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按得太准了,连我背上有一颗痣你都能避开。”我转过头,盯着她的脸。
秦观芷面色不改:“熟能生巧罢了。”
我冷哼一声,正要继续逼问,铁门突然被人敲响。
“观芷!观芷你在里面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秦观芷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收回手,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廉价连衣裙,头发凌乱,眼眶红肿。
“白楚楚?”
秦观芷的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心里的火“噌”一下烧了起来。
白楚楚不就是那个渣女吗!
居然找上门来了!
白楚楚一把抱住秦观芷,哭得满脸是泪。
“观芷,他打我……那个男人他打我,我不结婚了,我只有你了……”
秦观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先进来再说。”
我坐在床上,看着这刺眼的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白楚楚走进屋,看到我时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她老板。”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是那个骗了钱跟别人跑了的渣女?”
白楚楚脸色一白,躲到秦观芷身后:“观芷,她怎么骂人啊……”
“唐小姐,请您尊重我的客人。”秦观芷冷冷地对我说。
我气极反笑:“我尊重她?她配吗?秦观芷,你是不是犯贱?人家被男人打得没处去了才想起你,你还把她当个宝?”
“滚出去。”秦观芷指向门外。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让我滚?”
“这里是我家。”秦观芷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我用力咬住下唇,勉强逼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好,秦观芷,你有种。”
我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5.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整整一瓶威士忌。
一想到秦观芷为了那个渣女赶我走,我的心里就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我唐若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宿醉的头痛去了公司。
唐子衿笑眯眯地走进我的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姐姐,南街项目出了点问题,几个钉子户联合起来告我们暴力强拆,媒体已经曝光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你惹的祸,自己解决。”
“可是媒体拍到了你的车。”唐子衿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的红色法拉利横在推土机前,我拿着棒球棍砸碎了车灯。
“现在网上都在传,唐氏集团大小姐带头暴力抗法。董事会那边已经炸锅了。”唐子衿笑得得意,“爸爸让你马上下去开会。”
我冷冷看着她:“你算计我。”
“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董事会上,一群老头子对我口诛笔伐。
我懒得辩解,直接摔门而出。
心情烦躁到了极点,我不知不觉又把车开到了北郊。
我坐在车里,看着梧桐巷的入口,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我看到白楚楚从巷子里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那辆车我认识,是唐子衿手下那个黄毛的!
白楚楚怎么会和唐子衿的人搞在一起?
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立刻下车跟了上去。
面包车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化工厂门口。
白楚楚走进去,我悄悄跟在后面。
厂房里,黄毛正坐在破沙发上抽烟。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黄毛问。
白楚楚笑得谄媚:“放心吧强哥,我已经把那个瞎子的药换了。她现在连路都走不稳,绝对跑不了。”
“干得好。”黄毛扔给她一叠钱,“二小姐说了,只要把那瞎子弄残,唐若黎肯定会崩溃。到时候唐氏集团就是二小姐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