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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总惹我生气，却悄悄护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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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其实第一眼就记住了林砚。
不是因为他是年级第一，而是因为他太安静了。
安静到，整个教室闹哄哄的，只有他像一株长在角落的竹，清瘦、挺拔、倔强，连阳光落在他发顶，都显得格外温柔。
沈知言在省重点见过太多聪明人，张扬的、傲气的、功利的，唯独没见过林砚这样的。
话少，眼神干净，做题时极其专注，被超过了也不哭闹，只是抿着嘴，更拼命地学。
有点可爱。
他开始忍不住招惹他。
早读时故意轻轻撞一下林砚的桌腿，看他受惊似的猛地抬头，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小猫。
下课趁林砚不在，抽走他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回来时故作随意地扔回去：“借我看了看，字挺好看。”
林砚冷着脸抢回来，一个字都不跟他说。
竞赛集训，老师让两人坐一起。
沈知言偏头看他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低声笑：“你这么学不累吗？”
林砚不理。
他又凑近些，气息扫过林砚耳廓：“其实这题有更简单的解法。”
林砚耳尖瞬间泛红，猛地偏头：“不用你管。”
他越躲，沈知言越想靠近。
慢慢的，沈知言发现了林砚的窘迫。
他的午饭永远是最简单的馒头加一点咸菜，偶尔带一盒米饭，菜也是家里最普通的青菜；
冬天教室里没有暖气，他的手冻得通红，握笔都在抖，却舍不得买一副像样的手套；
放学别人要么骑车要么坐公交，他一个人背着旧书包，沿着马路慢慢走，要走将近一小时才能到家。
自尊心那么强，又那么让人心疼。
沈知言想帮他，又不敢太直白。
他知道林砚这种人，宁愿苦一点，也不愿意接受施舍，更不愿意被人可怜。
某天晚自习前，食堂人最多，队伍排得老长。
沈知言堵在教室门口，拦住正要去吃饭的林砚。
“帮我带份饭。”
“不去。”林砚想绕开。
沈知言伸手一拦，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我不想排队，你帮我带，送到自习室。”
“自己去。”
“我懒得动。”沈知言靠在墙上，微微低头看他，“就这一次。”
林砚抬头撞进他眼里。
沈知言的眼睛很好看，瞳色偏浅，笑起来的时候有点痞，认真的时候又很沉。
那一瞬间，林砚居然没狠下心拒绝。
他沉默几秒，转身走向食堂。
他给沈知言带了一荤一素，是他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套餐，花了六块钱。
那是他将近一天的饭钱。
送到自习室时，沈知言正戴着耳机听歌，见他进来，摘下一只耳机。
“放这吧。”
林砚放下饭转身要走，手腕忽然被拉住。
沈知言的手心很热，力道不大，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纸币被塞进他手里。
不是十块，不是二十，是五百块。
2006年，五百块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天文数字。
够半年生活费，够买一部不错的 MP3，够买好几套复习资料。
林砚整个人都懵了，猛地抽回手，把钱往他桌上拍：“我不要！饭钱我给了，你自己吃！”
“这不是饭钱。”沈知言把钱又推回来，语气平静，“以后你帮我带早饭、打水，都从这里扣。”
“我不帮你带。”
“你不帮我带，我就天天惹你。”沈知言看着他，眼神认真，“我说到做到。”
林砚看着桌上那五百块，又看看沈知言不肯退让的样子，胸口又酸又胀。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带饭钱。
这是沈知言用最体面的方式，在照顾他的自尊，在悄悄帮他。
他最终还是攥紧了那五百块，快步走出自习室。
手心被纸币硌得发疼，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林砚会下意识帮沈知言带早饭，会在他犯困的时候，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推过去；
沈知言则会理所当然地接受，然后变着法子给他塞东西——牛奶、面包、水果、崭新的草稿本。
林砚想还回去，沈知言就挑眉：“你不收，那五百块我可就收回了。”
他只能收下。
日子久了，林砚心里过意不去。
他攒了几天零花钱，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点了两个菜，执意要请沈知言吃饭。
傍晚的小饭馆油烟味很重，灯光昏黄，老板的电视里放着老电视剧，隔壁桌有人在划拳。
沈知言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拘谨地夹菜，嘴角一直带着浅淡的笑。
“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
“一码归一码。”林砚低头扒饭
沈知言没接话，只是把盘子里唯一的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砚的耳尖又红了。
窗外天色渐暗，街边小店传来熟悉的彩铃，是林俊杰的《一千年以后》。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沈知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