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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蝉鸣里的旧时光 六年级的暑 ...

  •   六年级的暑假,像是被槐安巷的蝉鸣无限拉长的棉糖,甜腻又缓慢,没有丝毫匆忙的节奏,每一分每一秒,都浸在夏日独有的慵懒与温柔里,慢悠悠地流淌着。

      太阳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滚烫的温度透过鞋底都能清晰感受到,路面被晒得泛着淡淡的白光,连墙角的爬山虎都被晒得微微蜷起叶片,透着夏日独有的燥热。连巷子里的风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没有丝毫凉意,卷着浓郁清甜的槐花香,裹挟着午后的燥热,慢悠悠地钻进每一扇半开的窗棂,飘进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把夏日的甜香,散落在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林晚知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石凳被晒了一整天,即便到了午后,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她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一根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绿豆冰棍,冰棍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驱散了些许燥热。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动作轻柔,生怕冰棍融化得太快,可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对面沈知岁家的院门,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还有几分细碎的忐忑,时不时眨眨眼,静静等待着那扇院门打开。

      沈知岁比她早出生八个月,按月份算,这个暑假刚满十三岁,正处在少年飞速成长的年纪,个子窜得比去年高了大半个头,站在同龄人里,显得格外挺拔,肩膀也慢慢宽了起来,褪去了小时候的稚嫩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瘦挺拔,身姿愈发好看,像巷口渐渐长高的梧桐,悄悄长成了挺拔的模样。白色的短袖T恤穿在他身上,简简单单的款式,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是清清爽爽的少年肤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透着夏日的燥热,眉眼依旧清俊,和小时候一样好看,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多了点藏不住的沉稳,少了几分孩童的懵懂,多了少年独有的笃定与内敛。

      林晚知今年十二岁,个子长得小巧,身形纤细,皮肤还是白白嫩嫩的,像刚剥壳的鸡蛋,没有一点瑕疵,眉眼长开了些,多了点少女的柔和,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格外动人。她扎着高马尾,乌黑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发尾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俏皮又灵动,冰棍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冰冰凉凉,可她却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因为沈知岁这个暑假,好像突然变得“忙”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以前的暑假,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几乎天天黏在一起,从清晨到日暮,从来不会分开太久。早上一起结伴去巷口的早餐店吃豆浆油条,林晚知总是喜欢把油条泡进豆浆里,蘸满甜甜的豆浆再吃,沈知岁就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时不时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上午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写作业,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树冠,挡住毒辣的太阳,洒下一片阴凉,风吹过,槐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作业本上,他们并肩坐着,安安静静做题,林晚知遇到不会的题目,就侧过头小声问他,沈知岁总会耐心讲解;下午去巷尾的小河边捉小鱼,踩着凉凉的河水,追逐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小虾,欢声笑语落在清澈的河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傍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分享一根冰棍,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就依偎着,听沈奶奶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故事里的岁月,和夏日的晚风一样温柔。可这个暑假,沈知岁每天早上都会背着书包出门,脚步匆匆,直到傍晚天色渐暗才回来,有时候甚至连晚饭都要在外面吃,留给林晚知的,只有一整天的等待,和空荡荡的院子。

      “知岁哥哥到底在忙什么呀?”林晚知咬了一口冰棍,绿豆的清甜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凉意,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心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手里的冰棍快化完了,甜腻的糖水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小小的湿痕,她低头,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指尖黏糊糊的,满是甜腻的糖味,忽然听见对面院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

      那声轻响,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林晚知的耳朵瞬间动了动,目光立刻朝着对面望去,眼神里的失落瞬间散去,多了几分惊喜。

      沈知岁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文件夹边角整齐,显然是被认真整理过,身上的T恤还沾着点淡淡的墨水印,在白色衣料上格外显眼,显然是刚从书桌前离开,一直在伏案做事,没有停歇。他走到巷口的槐树下,停下脚步,身姿挺拔,站在斑驳的树荫下,缓缓回头看向林晚知家的院子,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阳光透过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碎碎地洒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明明暗暗,落在他的发顶、肩膀、衣角,像大自然亲手描绘的画卷。他的目光轻轻落在林晚知沾着糖水的手指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还有一丝淡淡的叮嘱,随即迈开修长的双腿,顺着青石板路,朝她缓缓走了过来,脚步平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知的心上。

      “手脏了。”他站在石凳旁,微微低头看着她,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却没有丝毫压迫感,声音比小时候低沉了些,褪去了孩童的清脆,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像夏日里的清泉,缓缓淌进心里。

      林晚知愣了一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藏在身后不让他看,脸颊微微发烫,像染上了夏日的晚霞,红彤彤的,小声辩解着:“没、没有脏……”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偷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藏在身后的手指,确实沾了点甜腻的糖水,黏糊糊的,还有一点点冰棍融化后的残渣,看着格外狼狈。

      沈知岁没说话,没有追问,也没有强求,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纸巾是带着淡淡清香的款式,是他一直习惯带在身上的。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轻轻替她擦着手指,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带着少年掌心独有的微微温度,不算滚烫,却让林晚知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像有一只小兔子,在胸口里疯狂乱撞,“咚咚咚”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想要躲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别动。”他的声音很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简单两个字,就让林晚知乖乖停下了动作,不再躲闪,乖乖地任由他替自己擦拭手指。

      纸巾轻轻擦过指尖,一点点把黏腻的糖水擦得干干净净,他怕一遍擦不干净,又抽了一张纸巾,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擦了擦她沾着冰棍渣的嘴角,动作轻柔,眼神专注,目光紧紧落在她的嘴角,没有丝毫分心。林晚知仰着小脸,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眉眼清俊,专注的模样格外动人,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咚咚咚”地跳个不停,脸颊的红晕,愈发浓烈。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沈知岁也常常这样替她擦手擦脸,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什么是心动,只觉得他是知岁哥哥,是最可靠的依靠,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可现在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那抹淡粉,藏在黑发下,格外显眼,心里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软软的,甜甜的,像手里没吃完的冰棍,像满巷的槐花香,甜得发腻,又温柔得让人沉醉。

      “好了。”沈知岁擦完,缓缓收回手,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利落。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手里快融化的冰棍上,眉头又皱了皱,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叮嘱:“少吃点,凉。”吃多了会肚子疼,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可眼神里的担忧,早已表露无遗。

      “知道了。”林晚知小声应着,低下头,又轻轻咬了一口冰棍,嘴里的清甜混着心里的甜意,一点点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浅浅的梨涡在脸颊上浮现,可爱又温柔。

      她慢慢抬头看向沈知岁,心里憋了许久的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知岁哥哥,你这个暑假每天都出去,到底是去做什么呀?”她盼了许久,想知道他的去向,想知道他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陪自己,又怕他觉得自己烦,纠结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沈知岁的脚步顿了顿,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轻轻站直,侧头看向巷口的老槐树,目光落在槐树上垂着的串串槐花瓣上,眼神温柔,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去补初中的课。”

      “补初中的课?”林晚知瞪大了眼睛,眼眸圆溜溜的,满是惊讶,手里的冰棍都停在了嘴边,忘记了动作,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么早吗?我们不是才六年级毕业吗?”明明还没有正式告别小学,怎么就要提前学习初中的知识了,她心里满是疑惑,完全没有想到,他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初中生活做准备。

      “提前学一点,开学上初中会轻松点。”沈知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向来心思缜密,凡事都喜欢提前做好准备,不想等到开学后手忙脚乱,更想变得更优秀,能一直护着身边的小姑娘。他顿了顿,看着她满眼疑惑的模样,又补充道,怕她觉得自己忽略了她,语气软了几分:“还有,帮沈奶奶整理店里的账本。”

      沈奶奶在巷口开了一家小杂货铺,卖些油盐酱醋、零食文具,都是街坊邻居日常需要的东西,平时生意不算忙,沈奶奶一个人完全能应付,但到了暑假,学生们放假,进货、记账的事情就多了些,琐碎又繁杂。林晚知知道沈奶奶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看久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就会头晕,记账容易出错,以前沈知岁也偶尔会帮沈奶奶整理账本,只是从来没有像这个暑假这样,每天都早出晚归,把所有时间都投入进去。

      “原来是这样啊。”林晚知点点头,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可随即,却又有点小小的失落,嘴角微微耷拉下来,眼神里的光芒也淡了几分——她原本以为,沈知岁这个暑假会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陪着她,陪她一起玩,一起捉小鱼,一起看星星,一起度过漫长又美好的夏日时光,可现在,她只能在每天傍晚,才能见到他一面。

      沈知岁好像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看着她微微耷拉的嘴角,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轻轻一动,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丝丝涟漪,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满满的安抚:“周末有空。”

      “真的?”林晚知立刻抬起头,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像被点亮的灯火,刚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一扫而空,嘴角也立刻扬了起来,满是惊喜,眼神里满是期待,紧紧盯着沈知岁,生怕自己听错了。

      “嗯。”沈知岁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笃定,缓缓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她柔软的马尾,发丝顺滑,触感温柔,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独有的宠溺:“周末带你去小河边捉小鱼。”

      “太好了!”林晚知立刻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眉眼弯弯,开心得像只得到了糖果的小猫咪,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连忙伸出小手,和他拉钩约定:“那我们说好了,周末早上八点,在槐树下集合!不许迟到,不许反悔!”

      “好。”沈知岁看着她笑盈盈的脸,看着她满眼的欢喜,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只是那抹笑意很淡,藏在清冷的眉眼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她开心,他的心里,也满是暖意。

      林晚知吃完冰棍,把小小的冰棍棒丢进垃圾桶,又蹦蹦跳跳地跑到槐树下,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捡了一片刚落下来的槐花瓣,花瓣洁白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她捧在手心,转身递到沈知岁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分享的喜悦:“知岁哥哥,你看,这朵槐花好香呀。”

      槐花瓣雪白雪白的,边缘带着一点点浅粉,还沾着清晨的露水,看起来软软嫩嫩的,透着夏日独有的温柔。沈知岁低头看了看她掌心的花瓣,又看了看她满眼期待的模样,缓缓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触感柔软,槐花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和林晚知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发丝间的清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很好闻的、独属于夏日的气息,让人沉醉。

      “嗯,香。”他把花瓣轻轻捏在手里,没有丢掉,也没有随手放在一边,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贴身收好,像是珍藏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舍不得丢弃。

      林晚知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认真珍藏花瓣的模样,心里甜甜的,像灌满了蜜糖,又弯下腰,捡了几片饱满清香的槐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生怕弄坏了娇嫩的花瓣,打算回家做成槐花饼,那是她最喜欢的美食,也想让沈知岁尝尝她亲手做的味道。她仰着小脸,看着沈知岁,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甜甜的:“知岁哥哥,我回家做槐花饼,周末带给你吃好不好?我妈妈说,槐花饼可好吃了。”

      “好。”沈知岁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目光落在她捧着槐花的小手上,那双手小小的,白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粉嫩可爱,像刚剥了壳的荔枝,干净又柔软。

      林晚知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满是少女的灵动,跑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岁还站在槐树下,身姿挺拔,手里依旧紧紧捏着那片槐花,目光稳稳地落在她的背影上,眼神温柔得像巷子里的晚风,能将人彻底包裹。

      林晚知的心跳又快了一拍,脸颊再次泛起红晕,不敢再多看,赶紧跑进屋里,躲在门后,偷偷看着他的身影。阳光依旧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与老槐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老槐树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像一场温柔的花雨,唯美又动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只要有他的一句约定,只要能等到周末的相聚,所有漫长的等待,都变得值得。

      回到屋里,妈妈正在厨房忙碌,灶台上火光温和,锅里炖着槐花粥,清甜的香味慢慢沸腾,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飘满了各个角落,闻一口,都觉得满心欢喜。“念念,回来啦?”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着说,“刚才我看见知岁那孩子了,长得越来越俊了,你们俩感情真好。”

      林晚知的脸颊又发烫了,心跳再次加快,害羞得说不出话,赶紧跑到妈妈身边,伸出胳膊,轻轻抱住妈妈的胳膊,把脸埋在妈妈的衣袖上,小声说:“妈妈,我要做槐花饼,周末带给知岁哥哥吃。”

      “好啊,我们念念真懂事。”妈妈摸了摸她的头,指尖温柔,满是宠溺,放下手里的厨具,温柔地回应,“那你去把手里的槐花洗干净,妈妈帮你一起做。”

      林晚知点点头,松开抱着妈妈的手,把捧在手里的槐花轻轻倒进盆里,接了一盆清水,清澈的水没过花瓣,她蹲在灶台边,小手伸进水里,仔细地清洗着,一片一片,认认真真,生怕留下一点灰尘,想要把最干净的槐花,做成最好吃的槐花饼。槐花的清香在水里散开,与锅里的粥香交织在一起,满室香甜,她看着盆里雪白雪白的花瓣,脑海里全是沈知岁的样子——他替她擦手指时认真的模样,他揉她头发时温柔的动作,他说周末带她捉小鱼时低沉的声音,他珍藏槐花瓣时专注的神情,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块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连清洗花瓣的动作,都变得愈发轻柔,满是欢喜。

      清洗完槐花,妈妈开始和面,面粉的清香渐渐散开,与槐花香交织在一起。林晚知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神专注,看着妈妈把干净的槐花倒进和好的面团里,一点点搅拌均匀,槐花的清香彻底融入面粉中,然后把面团揉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剂子,轻轻压成圆圆的饼状,放进烧热的锅里煎。热油微微沸腾,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锅里就飘出了槐花和面粉混合的香甜味道,浓郁诱人,馋得林晚知直流口水,肚子都忍不住轻轻叫了起来。

      “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好呀?”林晚知踮着脚尖,趴在灶台边,看着锅里渐渐变得金黄的槐花饼,小声问,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就能尝一口。

      “快了,再煎一会儿就好了,煎至两面金黄,外酥里嫩,才最好吃。”妈妈笑着说,看着她馋嘴的模样,满眼温柔,“你这孩子,这么馋,以后可怎么办呀。”

      林晚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没有说话,心里却默默想着,等槐花饼做好了,一定要给知岁哥哥留最大的一块,最好吃的一块,把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分享给最在意的人。

      下午,阳光渐渐柔和,不再像午后那般毒辣,林晚知坐在书桌前写暑假作业,书桌靠着窗户,抬头就能看到对面沈知岁家的院子,能看到巷口的老槐树。她握着笔,写着写着,就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对面紧闭的院门上,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认真做事,时不时发着呆,思绪早已飘远。她拿出笔记本,翻开干净的页面,握着铅笔,在上面轻轻画了一朵小小的槐花,花瓣柔软,栩栩如生,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手牵着手,并肩站在槐树下,周围是飘落的槐花瓣,简单的笔触,却满是温柔。

      画完,她看着笔记本上的画,看着画里并肩的两个小人,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满是少女的娇羞与欢喜。

      傍晚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妈妈把煎好的槐花饼端了上来,整齐地摆在盘子里。金黄的表皮上点缀着雪白雪白的槐花,色泽诱人,香气浓郁,看起来格外好吃,馋人至极。林晚知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槐花的清甜在嘴里化开,混着面粉的醇香,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满脸都是满足。

      “妈妈做的槐花饼真好吃!”林晚知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槐花饼,脸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满是幸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妈妈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笑了,连忙递过一杯温水,怕她噎到。

      吃完晚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渐渐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温柔又静谧。林晚知拿着一块刚做好的、还带着微微余温的槐花饼,小心翼翼地捧着,跑到了对面沈知岁家的门口。她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小手轻轻攥紧,心里带着几分忐忑,还有几分害羞,轻轻敲了敲门。

      敲门声轻轻的,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自己的心上。

      没过多久,门开了。沈知岁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布料柔软,衬得他愈发清俊,头发微微湿着,发梢滴着小小的水珠,好像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清清爽爽,少年气息十足。

      “知岁哥哥。”林晚知把手里捧着的槐花饼递到他面前,仰着小脸,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我妈妈做的槐花饼,很好吃,我带给你一块。”

      沈知岁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递过来的槐花饼,还带着淡淡的温度,香气浓郁,又抬头看了看她。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嘴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饼渣,看起来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心生宠溺。

      他的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缓缓伸手接过槐花饼,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低沉又温柔:“谢谢。”

      “不用谢。”林晚知笑着说,眉眼弯弯,又忽然想起两人的约定,连忙补充道,语气认真,“周末我们要去捉小鱼,你可不能忘了哦。”

      “没忘。”沈知岁点头,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带着真切的叮嘱,“早点回去,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知道啦。”林晚知挥了挥手,小手轻轻晃动,转身跑回了家,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欢喜。跑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岁还站在门口,身姿挺拔,手里捏着那块槐花饼,低头静静看着,眼神温柔,没有丝毫移动。

      她的心里甜甜的,像揣了一整个夏天的甜蜜,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依旧久久没有散去。

      沈知岁回到屋里,坐在书桌前,桌上摆放着书本和账本,还残留着淡淡的笔墨香。他把槐花饼轻轻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吃,而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早上林晚知给他的那片槐花,花瓣依旧完整,带着淡淡的清香,他轻轻把花瓣和刚拿到的槐花饼放在一起,槐花的清香和饼的香甜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温柔又治愈。

      他拿起一块槐花饼,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软糯可口,和小时候林晚知偷偷给他的糖果味道很像,都是独属于她的、甜甜的味道。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眼底的清冷渐渐被温柔取代,满室的温柔,都不及口中的清甜,不及心里的暖意。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干净的页面,握着笔,在上面认真写了一行字:周末,带念念去捉小鱼。字迹工整挺拔,像他的人一样,沉稳又坚定,一笔一划,都写满了期待。

      写完,他抬头看向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槐树上,花瓣在灯光下轻轻晃动,落下点点碎影。他的目光落在对面林晚知家的窗户上,那扇窗户拉着浅色的窗帘,却能隐约看到里面暖黄的灯光,温柔又静谧。

      他知道,林晚知应该还没睡,应该在做着自己的小事。

      或许是在写剩下的暑假作业,或许是在看喜欢的漫画书,或许是在,偷偷想着他。

      沈知岁的心里暖暖的,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温柔又踏实。他从小就习惯了林晚知的存在,习惯了她跟在他身后,做他的小尾巴,习惯了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分享所有小事,习惯了她依赖他、信任他,习惯了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给她一个人。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更深、更坚定的东西,从年少的守护,渐渐变成满心的在意,想要一直陪着她,护着她,从年少到长久。

      他看着窗外的暖黄灯光,心里默默想:以后,不管是初中,高中,还是大学,我都要一直陪着她。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不管未来走向何方,都不会放开她的手,都会一直守在她身边。

      这个暑假,过得比想象中要快,日复一日,却满是细碎的温柔。

      周一到周五,沈知岁每天早出晚归,清晨背着书包出门,去补习初中课程,午后又去沈奶奶的杂货铺,帮着整理琐碎的账本,认真又忙碌。林晚知则在家写暑假作业,帮妈妈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打扫房间、清洗蔬果,偶尔会跑到巷口的杂货铺,帮沈奶奶看一会儿店,安安静静地坐在店里,一边整理货架,一边静静等沈知岁回来,等待的时光,也变得格外温柔。

      每次沈知岁回来,林晚知都会眼睛一亮,立刻把自己提前洗好的水果、切好的西瓜递给他,水果新鲜多汁,西瓜冰凉清甜,都是她精心准备的,看着他乖乖吃完,才会开心地离开,满心都是满足。沈知岁也从不拒绝,会乖乖地吃完,然后像小时候一样,替她擦去嘴角的果汁,动作自然又熟练,没有丝毫生疏,仿佛这些事,他已经做过千万遍。

      周末的时候,他们果然如约去了巷尾的小河边,没有迟到,没有反悔,满心都是期待。

      小河在巷尾的树林里,远离燥热,格外清凉,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晰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水流缓缓,波光粼粼,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夏天的小河热闹极了,有很多附近的小朋友来这里捉小鱼、玩水,欢声笑语,满是夏日的生机。

      林晚知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轻盈,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兴奋地跟在沈知岁身后,脚步轻快,满眼都是欢喜。沈知岁穿着蓝色的短袖短裤,清爽利落,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渔网,走在前面,步伐平稳,时不时回头看看她,伸手护着她,怕她被路边的石子绊倒,怕她不小心摔倒,细心又周到。

      “知岁哥哥,这里的水好清呀!”林晚知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撩起一点水,河水清凉,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溅起小小的水花,落在河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小心点,别掉下去。”沈知岁站在她旁边,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真切的叮嘱,眼神里满是担忧,生怕她不小心跌入河里。

      “我知道啦。”林晚知笑着说,眉眼弯弯,目光很快落在水里灵活游动的小鱼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伸手轻轻指着水面,小声喊着:“你看,有小鱼!”

      一条小小的金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尾巴红红的,像一片小小的枫叶,灵动又漂亮,在清澈的河水里,格外显眼。林晚知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瓶伸过去,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水里的小鱼,想把小鱼装进去,可小鱼太机灵了,轻轻一摆尾,就快速游跑了,灵活又调皮。

      “哎呀,跑了!”林晚知有点失落,小手垂了下来,嘟起了嘴,满脸都是可惜,好不容易看到的漂亮小鱼,就这样溜走了。

      沈知岁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看着她满脸失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明显的笑意,眉眼舒展,温柔至极。他拿起手边的小渔网,动作轻柔又精准,轻轻伸进水里,静静等待片刻,很快,就把那条小金鱼稳稳捞了上来,没有丝毫惊扰,动作干净利落。

      “给你。”他把捞上来的小金鱼,轻轻放进玻璃瓶里,装满清澈的河水,递到林晚知面前,眼神温柔。

      林晚知立刻开心起来,所有的失落都烟消云散,双手接过玻璃瓶,紧紧抱在怀里,看着瓶里游来游去的小金鱼,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是欢喜:“谢谢知岁哥哥!你太厉害了!”

      “小意思。”沈知岁淡淡说,语气平静,却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宠溺,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们在小河边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捉了很多小鱼,有小金鱼,有小鲫鱼,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鱼,小小的,灵动可爱。林晚知把它们都小心翼翼地装进玻璃瓶里,捧在怀里,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舍不得放下,满心都是欢喜。

      太阳渐渐西沉,慢慢落入天际,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晚霞漫天,温柔又绚烂,把河面也映得通红,波光粼粼。沈知岁看了看天色,知道时候不早了,低头对林晚知说:“该回去了,不然妈妈会担心。”

      “好。”林晚知点点头,没有丝毫耍赖,紧紧抱着玻璃瓶,乖乖地跟在沈知岁身后往回走,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满足。

      路上,林晚知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低头看看瓶里的小鱼,眼神温柔,舍不得移开目光。沈知岁就陪着她,放慢脚步,没有丝毫催促,静静走在她身边,护着她的安全,任由她慢慢欣赏,享受这独属于他们的夏日时光。

      走到槐安巷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老槐树上,把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与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温柔又静谧。林晚知忽然停下脚步,不再看着玻璃瓶里的小鱼,缓缓抬头看向沈知岁,晚霞落在她的脸上,染红了她的脸颊,眼神温柔:“知岁哥哥,你看,槐花好漂亮呀。”

      沈知岁抬头看去,老槐树上的槐花开得正盛,雪白雪白的,一串串挂满了枝头,层层叠叠,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花雨,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他们的肩头,满是清甜。

      “嗯,漂亮。”他低头看向林晚知,目光专注,没有看漫天槐花,只紧紧看着她,她的脸颊被夕阳染得红红的,眼睛里映着槐花和夕阳,盛着漫天霞光,好看得像一幅最美的画,远比满树槐花,更让他心动。

      林晚知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槐树下,看着沈知岁从巷子里慢慢走出来,那时候她觉得,他是她的英雄,是她的依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护着自己。现在她慢慢长大了,依旧觉得,沈知岁是她的英雄,是她的依靠,只是心里的感觉,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多了少女的心动,多了满心的欢喜,多了想要一直在一起的执念。

      她的心里甜甜的,像揣了一整个夏天的槐花蜜,甜意蔓延,温柔至极。

      “知岁哥哥,”林晚知小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的话,“我以后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话一出口,她的脸颊就烫得厉害,像火烧一样,红晕蔓延至耳尖,赶紧低下头,不敢看沈知岁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满是忐忑,又带着几分期待,害怕他拒绝,又期盼他的回应。

      沈知岁的脚步顿住了,原本平稳的步伐,瞬间停下,他低头看着林晚知,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看着她垂在身后的马尾,发梢微微晃动,看着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的耳朵尖,心里的温柔,瞬间泛滥成灾。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原本平静的内心,掀起了阵阵涟漪,喉咙有点发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沉默片刻,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触感柔软,握在手里,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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