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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白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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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秋慈的医馆,梅遇和洛扶摇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去灵材市场把金丝和厄水出手,拿着灵石去买手机,啊不,玉简,然后再去天机阁找人做转运阵。
总不能带着一身倒霉debuff去参加入宗考核。
鹿城灵材市场,鉴宝堂内。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去万寂山收集的?”
带着老花镜的聂掌柜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小山状的金丝,瞳孔地震。
这俩还没引气的小兔崽子给万寂山金丝蛛搞种族灭绝了?
“是的,”洛扶摇眨着琥珀色的眼睛,点头道,“我们还有一些,呃,很多厄水,要不拿出来给您先——”
“停停停,”聂掌柜也是怕了这两个少年,连连摆手,“阿箐,你把这批金丝称量出来,阿木,带两位客人去仓库验收厄水,多带几个隔水符,不,直接拿前两天收的那个隔水镜,千万别漏到仓库里了——千万——”
两个活爹,厄水入体还能活着走出万寂山,还能带出这么多的金丝和厄水,八字够硬。
聂掌柜在心底已经无力吐槽了。
最后,梅遇和洛扶摇是被聂掌柜赶出来的,当然,连同结算的一万中品灵石和两千上品灵石一起。
也不怪人家,毕竟是做生意的,而他俩现在好像是字面意义上的瘟神。
况且收金丝的阿箐姑娘还好心送他们各自一套问仙界本土的衣物,可谓是仁至义尽,终于让两个一路不断吸引目光的问仙界萌新免于继续被洛扶摇那身死亡荧光粉公开处刑。
虽然两个神经大条的家伙都没在意就是了。
“有钱咯——走走走,买手机去。”
洛扶摇作苍蝇搓手状。
梅遇没有出声,而是自顾自地打量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
经过一路的观察和先前秋医生的例子,他大概能猜到,游戏内人物的建模精度,似乎和角色头顶的等级,或者说修为有关系。秋慈是昆山宗的修士,显然有一定的修为,建模精度在梅遇目前见过的人是最高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等级一眼看出对方的修为,等级看不出的还能比较建模精度。
简直是见风使舵必备的神器。
随即他想起那个有血条的屏风,梅遇也反应过来了,那里应该是藏了一个偷听他们对话的大佬。
既然秋医生没有说,对方大概率没有恶意。
听就听吧,反正掉价的不是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
梅遇刚刚在验收厄水的时候悄悄通过隔水镜看了自己一眼。
自己的建模居然是正常的。
他看到的是自己原本的样子,当然,是十四岁时的样子。
很奇妙的体验,就像二次元画风的ARPG游戏里混入了一个真人,他和其他人长得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鹿城诸天通讯移动服务中心?”
洛扶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到了到了,终于可以买手机咯。”
营业厅的灯光泛着眩目的色彩,脸上无法掩饰的喜悦暴露了一个高中生对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手机最真诚的渴望。
十分钟后。
“少爷,我要这个,”洛扶摇指着展柜里的玲珑堂第891代最新款玉简,两眼放光。
玉质剔透的平板状灵器在光照下熠熠生辉,和它的价格牌一起。
嚯,500中品灵石,你才是少爷,败家玩意儿。
梅遇嘴角一抽。他完成入宗考核任务才给150中品灵石。
罢了,反正刚刚靠金丝和厄水大赚了一笔。
一人一只玉简,他面无表情地付了钱。
洛扶摇也没闲着,在漫画论坛里翻起了玉简相关的设定信息。
“这玩意本质是一种灵器,通过录入自己的身份信息进行绑定,用头发从这个边角缝隙塞进去就行,”他一边复读考据党的设定合集,一边迫不及待地拔了头发。
拜托,这可是属于他的手机诶!
梅遇很快也绑定了玉简。
虽说两个人还是下意识叫它手机,实际上玉简和手机还是有不少区别的。玉简没有电话号码这种东西,毕竟和人身份信息绑定,通过灵气识别就能准确定位到目标个体。
仙家术法,朋友。
玉简的缺点也不是没有,就是不能联系没有录入灵气信息的陌生人,大部分情况下只能和熟人联系——不过,这里是问仙界,真有紧急情况,谁还用玉简,直接一个传音入密不就好了。
“但是,我们现在有灵气吗?”
梅遇和洛扶摇同时陷入了沉默。
难道他们要进昆山宗修行后才能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
“没关系,我们暂时也不分开,”洛扶摇抹了把脸,“还是先来研究一下玉简的其他功能吧。”
没错,经过诸天通讯各位前辈几百代技术更迭的不懈努力,玉简的娱乐性也有很大的提升。
梅遇检查完了所有内置功能组件。
鉴定完毕,几百代技术更迭的结果是从凡界原封不动地‘借鉴’了斯拉夫方块,贪*蛇、以及各类线上棋牌游戏。
两个初入问仙界的少年世界观地震。
好家伙,诸天通讯不创造娱乐,他们只是娱乐的搬运工。
梅遇关上了玉简:“大概是因为凡界的花样太多了,还没有跨界版权纠纷,无本万利啊。”
“那怎么不把这些年的新游戏搬过来,”洛扶摇的注意力开始跑偏,“连回合制抽卡都没有,太落后了。”
哦,这个梅遇可以在脑子里玩。
说到抽卡。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
这一路上他们起码横穿了大半个鹿城,居然没触发任何支线任务,搞得他现在连支线任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策划全家又该起飞了。
倒霉debuff倒是一直在勤勤恳恳地发力,要不是灵石全在背包里,他们两个大概要在鹿城各位神偷手下cos散财童子了。更不用说上到老叟下到稚童的各色弱势群体,让他们在两个时辰里亲身体验了十余种不同风格的碰瓷技巧。
早知道就在鉴宝堂动静小点了。
聂掌柜要是知道梅遇的想法,必然破口大骂。
你也知道你们动静大啊。
最后,还是洛扶摇灵机一动,搬出秋慈狐假虎威。
两个人也是没想到,这位看似和蔼的医修在鹿城似乎有些威名,多数碰瓷者听完还真自讨没趣地溜了。
大概是昆山宗修士身份加成?
“先去天机阁,”梅遇深吸一口气,瞄了眼依然挂着的厄水debuff,关上角色面板,“就我们现在这个运气,入宗考核因为左脚进门导致不合格都可能发生。”
洛扶摇深以为然。
鹿城的天机阁分部其实很好找。
很简单,因为天机阁有钱。
非常有钱。
城南最金碧辉煌的那座复式高楼就是,鎏金的牌匾用不知名但看上去就很贵的朱色玉石镶嵌了一行字:“天机阁鹿城分部办事中心”。
两个人刚小心翼翼地踏进门槛,一位招侍就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
“二位贵客,欢迎光临里面请,转运阵法相关定制服务在二楼。”
洛扶摇脚步一顿:“我们的倒霉已经人尽皆知了?”
招侍面色不显,心底却在应和。
是的,“两个凡界来的少年硬扛厄水入体横穿万寂山还洗劫了金丝蛛一族”的新闻都被鹿城天机书局刊印出来了。
怎么说也是贡献了午报销量的财,呃,瘟神爷。
梅遇感慨道:“天机阁的服务态度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好啊。”
透过楼梯间的琉璃窗户反光,招侍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绛色的眸子。
他身形微僵,莫名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能赚钱不是没有道理的,”洛扶摇小声对梅遇道,“这就是大企业的气度。”
“……小公子谬赞。”
天机阁分部二楼来定制阵法的人不少,几个高级包间上都挂着“使用中”的标识。
梅遇和洛扶摇被一路领到了走廊最深处的天字号包间门口。
招侍细声解释:“这位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阵修,她可以完美解决二位小公子的麻烦。”
“其实没那么好也行,”洛扶摇挠头,“很贵吧?”
梅遇冲着他眨眼。
“没事,少爷我现在有的是灵石,就要最好的。”
少年眉眼弯弯,显露出几分纨绔般的俏皮。
有钱人是万恶的。
但当对方的钱花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再可憎的面目也会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洛扶摇深谙这个歪理。
“好的少爷。”
天字号包间内。
梅遇走进门,发现房间内布置得很干净,比起想象中神神叨叨的仪式现场,这里更像是某个事务所的办公室。
办公桌的另一头,坐在悬空椅上看书的是一个看上去没比他们大多少的少女。只见她一头青丝被高束在脑后,用朴实的竹枝作簪,额角的碎发间露出漆黑如墨的眼眸。
看不出等级,但是建模精致,梅遇想,总之是很厉害的前辈,不可貌相。
“大师真是年少有为。”
与此同时,洛扶摇一张嘴就开始胡侃。
“谢谢,不过我远够不上一句大师,”少女放下书,从容不迫地转过身,“我名白筠,二位公子请坐。”
“明姑娘,你不是这里最好的阵修吗?”洛扶摇奇怪道。
“……我姓白。”
梅遇:“……”
这家伙情商怎么和心电图似的忽高忽低。
奈何他绝望地发现,白筠不知道为什么也是不可交互角色。
你个做乙方的怎么毫无和甲方真心沟通的想法?
突然,梅遇突然灵光一闪。
白筠不可交互,但是洛扶摇可交互啊。
他完全可以曲线救国。
“洛扶摇,我来和白姑娘说吧,你喝水。”
成功了。
梅遇在心底狠狠夸了自己一把。
白筠点头:“那来谈谈需求吧,定制转运阵之前,我需要了解你们身上厄水效果的具体情况。”
话说得很漂亮,但白姑娘你的交互键呢?
梅遇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意念点击洛扶摇的交互键开口。
“具体情况就是,我们两个去厄水河游了一圈……前前后后影响到我们的剂量一共在三灵匙左右。”
白筠挑眉。
这话听上去可不太像一个初入问仙界的凡人。
梅遇坦然回视她,思绪又开始乱飘。
大概是因为入体的厄水实在有些多,图鉴甚至因此解锁了受厄水不同程度影响的倒霉症状,报给白筠的数据是他对着图鉴信息和角色面板刚逆推心算出来的。
话说灵匙是什么单位?图鉴好像没解释啊。
“我知道了,”白筠没有好奇太多,缓缓收回目光,一边用竹笔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一边继续说,“我们暂时有两种方案,一、根治,整个阵法运转持续五天,加上准备工作总共需要一周,能保证你们彻底不再受厄水影响。”
梅遇摩梭着手中造型古朴的竹茶杯:“但三天后就是入宗考核,我们来不及。”
“所以,我的建议是第二个方案,暂时借气。”
洛扶摇满头问号:“借气?借谁的气?坑别人就算了吧。”
少女好笑地开口:“借他人气运的阵法是邪术,而且反噬极大,放心,天机阁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竹笔在她手上轻轻晃动。
“我说的借气,借的是你们自己的气运。”
白筠手指交叉,一双墨色眼眸明亮如星辰。
“简单来说,就是打时间差,借你们未来的气运,来弥补你们当下被厄水夺走的那部分,这个阵法要简单很多,准备起来很快,一炷香的运转时间即可,”她身体后仰,靠回了椅背,“当然,被借走气运的那段时间,你们还是要继续倒霉的。”
“可以。”
梅遇觉得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既然如此,洛扶摇也没有意见。
“书瑜,”白筠望向门口站着的招侍,“去把天字十六收拾一下。”
“我们需要做什么?”梅遇问道。
“嗯……让我想想,”少女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符合她年纪的狡黠,“要不吃顿好的?”
“为什么听上去像我们时日无多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