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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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宗在课程安排上颇有现代教育风范，每个教学日从巳时开始上课，除午休晚休各一个时辰外，几乎没有大段的空闲时间，要一直上到亥时结束。
给了前·重点中学高中生洛扶摇该死的亲切感。
收拾完那堆教材，也差不多到了上课的时候。梅遇拿出玉简，扫了眼百事通小插件上的课表，看到第一节课是蔚时前辈上的《引气修行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入宗第一年都是此类基础通识类课程，不管是修行哪个派系的弟子，在炼气期学的内容和其他同届人没有实际区别。
也就是说，这届上冶峰的新人，无论是器修、卦修、阵修还是符修，在这段时间内都是统一上课的——这大概也是他们修行学习生涯中接触其他职别弟子最好的时机。
《引气修行基础》的教室位于卦象台。
不过据说这两天蔚时很忙，第一节课只能先由方柘前辈代班的。
正式修行的首日，大家求学的劲头都比较足，待梅遇和洛扶摇走进教室的时候，座位几乎已经被坐满了。
两个人在嘈杂的交谈声中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只能在靠窗的角落里坐下来。
“风水宝座啊，”洛扶摇吊儿郎当地仰靠着木椅背，感受着窗外吹来的清风，似乎对这个位置很满意。
梅遇环视四周，清点了一遍人数。
这一届入宗的上冶峰弟子大致有二十来人。除了先前已经见过的卦修弟子江子霁，他还看到另一个眼熟的人——秘境中和林无咎同行了一段路程的逆灵阵爆炸受害者之一，岑蓉。
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袭绿罗裙，头发松垮地盘在脑后，坐在第一排的背影挺拔如松。
梅遇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他记得沈择木在玉简短讯中提到过，这届新弟子中选择修行阵法的只有两人，除他外的另一人就是这位岑姑娘。不过对方并没有拜在沈择木名下，而是被上冶峰的阵修阮庭仪前辈收为了亲传。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阵修确实不是热门职别派系。
随着一声浑厚悠远的钟声在上冶峰上空响起，教室内的交流声稍稍安静了些许，只是依然有人在时不时低语。
梅遇心下估计，大概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讲坛上依旧空空如也。
“方前辈这是迟到了？”
“不至于吧。”
“卦修嘛，很正常。”
“不要再加深这种偏见了啊喂！”
就在所有人耐心即将耗尽时，那位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终于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方柘毫不走心地道歉，还打了个哈欠，“今天是第一节课，为师这也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修行之人必须要明白的道理。”
“什么道理？”
“苦了谁也不能苦自己。”
梅遇、洛扶摇：“……”
刻板印象不是空穴来风的。
方柘见众人脸色古怪，叹了口气，大喇喇地坐在小讲坛上，语重心长道：“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是我胡诌的？”
新弟子们没应，但表情显然已经默认了。
“怎么会呢？”他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脑袋，“修行修行，修的不只是道，还有心。若是道心不通达，为外物所扰，修行就不得精进——历史上可从来没有成天苦大仇深的得道者。”
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
不过方柘很快把话题转回了课堂：“好了，我们正式开始上课。你们刚刚入门，恐怕也还没来得及预习，我就不讲课本内容了，想来你们蔚时前辈应当不会怪罪。第一节课稍微随意些，你们提问，我回答，怎么样？”
这个提议让很多人打起了精神。
“老师，请问修行的终点是什么？”
洛扶摇积极举手，第一个问了问题。
能考进昆山宗的弟子一般问不出这个问题，不过方柘认出他是从凡界来的两个学生之一，心下了然，便耐心解释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取决于旁人，只取决于你自己。有人想证道飞升，有人想延年益寿，有人想变得更强，也有人只是好奇自己能修行出什么结果……这些想法会告诉你，你的修行应该到哪一步、可以到哪一步。至少对我来说，修行的目的是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一直钻研下去，这样既能淬炼心性与身体，也能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男人的语气不急不缓，比起讲课，他更像是在与弟子日常交谈。
洛扶摇点头，也不知有没有理解。
“老师，我已经完成引气入体了，什么时候能入‘道’？”
梅遇循声望去，见这次提问的是个打扮得十分贵气的女孩，手上戴了几圈玉镯灵器，叮当作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
似乎是认识她，方柘微笑着回答：“喻璇玑，你的修行进度比同届弟子快，这是好事。不过入‘道’需要听从教习堂安排，得再等一阵子。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峰内藏书阁查查九相诸道的特质，对自己未来的‘道’有所心理准备。”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道’不能自己选吗？”
是江子霁。
“不能，”这次方柘的回答斩钉截铁，“一个人所能踏上的‘道’在最初就被决定了，这是天道给出的最适合的指引。虽然这不代表修行者绝对无法自行选择‘道’，但刻意违背天意的后果很严重，不能飞升还是最轻的后果，这世上大部分走火入魔都是中途换道修行导致的。”
“好吧，”江子霁无奈应声，看上去有些失望。
就是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后面大家又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方柘虽然只是代课，但在各类修行基础知识上的功底也确实扎实，同时还十分耐心，就连试探着刁难他的问题都认认真真回答了。
一上午过去，课堂氛围倒也松快。
每个教学日的上午只上引气修行这样的大课，下午开始才专业性更强的小课。
梅遇瞥了一眼玉简上记的课表，旬一日的剩下三节课分别是《问仙人文百科》《科学通讲》以及《符器基础原理》。
是的，修仙也是要学人文历史、自然科学这些基础学科的。它们甚至是大部分修行职别所需的基本功，比如阵法学、炼器学这些学科就对修行者的数学要求极高。
“走走走，吃饭去，我还没吃过食堂。”
刚下课，洛扶摇就抓着梅遇往外走，大概是触发了高中生底层代码。
前两日宗门账户上的基础贡献点还没到账，他们都在柳涉青那儿蹭的外卖，以至于还没体验过昆山宗食堂的风味。
洛扶摇看上去很兴奋。
“一般来说食堂不会特别好吃吧？”梅遇不解，“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跃跃欲试？”
少年正色：“而且这可是问仙界大门派，师姐昨天都说了，入昆山宗一定要吃食堂，不然就白来了，这怎么可能难吃呢？”
柳涉青可是他的嫡亲师姐，总不可能骗他。
事实证明。
洛扶摇还是太过天真了些。
万事皆有可能。
对着奇形怪状的“狩肉酸米团”“河煎黑木条”等从名字到外形都不太正常的菜品，梅遇对问仙界的饮食文化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疑惑。
难怪问柳涉青为什么要点外卖的时候她表情那么古怪。师姐倒是嘴严，也没告诉他们食堂还有这一出。
“你们不要看这菜长得不好看，营养价值可是一顶一的，都是慈怀峰的植修前辈研究多年种出来的灵植，在外面还吃不到，”食堂工从他们身边走过，看出了他们一言难尽的表情，便出声解释。
或许只是看上去难吃，味道说不定还行？
梅遇挑起一块黑色长条，犹豫着咬了一口。
看上去像黑炭，摸起来像黑炭，尝起来……他没吃过黑炭，想来味道和这长条差不多——不会是植修前辈研究多年种出来的失败品被食堂全部拿来废物利用了吧？
还有那未知妖兽肉做的米团，尝一口满腔酸味，仿佛吃进了妖兽死前的通身怨气，梅遇眼前甚至逐渐浮现出一张不瞑目的妖兽脸。
一顿饭吃得两个人戴上痛苦面具，洛扶摇实在受不了，和梅遇顶着众食堂工的死亡视线把饭倒了就跑。一边跑一边还给柳涉青发消息。
【洛扶摇：师姐，你认真的？】
【不是人机：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上当了——】
昆山宗弟子怎么能没吃过食堂的苦？
正所谓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永远不嫌累，不枉前几届的师兄师姐专门在宗内论坛签署了《昆山宗食堂风味绝对保密协议》，苦心为各位新弟子保留最完整的入宗体验。
【洛扶摇：所以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难吃啊？！】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
这还要从某个在执法堂和食堂同时任职的食修长老说起。这位长老专业水平确实极其出众，做出的食物在灵气恢复和静心养神方面都有异常出色的效果。
而且他也不是不会做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只是不喜欢做这些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菜品，平时格外喜欢食物科研，钻研各种新奇食材。
做出来的新菜往往效果都很不错，就是味道不太行，本着不浪费的想法，食堂的大部分菜都是那位长老做出来的试验品。
【不是人机：不觉得吃完很提神醒脑吗？】
【洛扶摇：难道不是已经难吃到让人快看破红尘了吗？这种提神醒脑的感觉和菜品效果没有关系吧，纯粹是味觉折磨后遗症啊！】
【不是人机：你就说效果有没有吧。】
【洛扶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