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凤台》浔舟渡星河

7、第 7 章 登门

　　“听说了吗？昨日三皇子当众求娶温家大小姐。”

　　“何止呀，我在珍宝阁的表舅跟我说的，今日一早三皇子就去他们楼里买了好几箱珠宝首饰往侯府去了，这三皇子母妃可是卢贵妃，地位仅在皇后所出的太子之下，这温家大小姐怕是板上钉钉的三皇子妃咯。”

　　“这大小姐命真好，小时候被长公主抱养在身边，一回来就被三皇子看上，做女子真是好命。”茶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身旁的人调笑：“怎么？难道你也想嫁给三皇子？”

　　他眉峰一挑戏虐地扫向男子身下，“可惜了你打娘胎出来的时候多了二两肉，吃不了那软饭。”

　　堂间登时哄笑，嬉闹作一团。

　　闲话的主人此刻正站在侯府外，萧阙今日穿了身晴山竹月长袍，头发用金冠束着站在那里倒是难得的矜贵舒朗。

　　护卫上前扣响大门，门房闻声出来打眼瞧见侍卫身后的三皇子忙躬身行礼。

　　“请问大姑娘可在府中，我们殿下有些东西想送给大姑娘。”

　　门房瞧见门外摆放的箱笼没敢放人进去，他是断不可能直接去大姑娘院里告知的。

　　“还请殿下稍等，小人去通知夫人。”说罢快步往主院清珩院行去。

　　行至清珩院门口瞧见一嬷嬷出来，门房跑上前：“嬷嬷三皇子来了正在府外，说是想送东西给大小姐，烦请禀告夫人可要请进来？”

　　嬷嬷闻言转身往里行去，

　　容华县主手里拿着两块料子仔细比对，快入夏了该给两个孩子做几身夏装。

　　嬷嬷走进屋里躬身道：“夫人，三皇子在府外说是想送些东西给大小姐。”

　　容华县主手中停顿，眸光敛了一瞬，放下料子转身对贴身侍女吩咐道：“去告诉女郎今日不必来问安了，顺道把这些料子送去让女郎选。”

　　吩咐完才看向进来的嬷嬷：“迎三皇子到正厅。”

　　……

　　流云阁内温不云看着母亲送来的料子选了两身云门和天水碧的料子。

　　听过嬷嬷的话，她大概猜到是萧阙来了，前世他也是如此在及笄宴的第二日便大张旗鼓的往侯府送东西闹得人尽皆知。

　　“烦嬷嬷回去告知母亲，这些料子我很喜欢，家里准备的已经够多了其他的东西不需要了。”

　　嬷嬷闻言一怔随即应是，躬身出了院子。

　　温不云坐到一旁的榻上，随手拿了本从临川带来的杂书。

　　翻开第一页，是本讲怪力乱神的话本，以前是不信这些东西的，现在看起来倒也有趣。

　　清媛端着碟梅子软酪放至榻前的小案，“小姐您快尝尝这个像不像在临川时世子给您做的味道？”

　　温不云放下手中的书，端起小碟尝了一勺在嘴里回味眉眼一舒：“没表哥做的好吃。”

　　其实她不记得宋钰做的是何味道了，若是有机会再见到表哥让他做来吃吃。

　　她放下小碟稍稍侧过身又拿起了方才看的书：“清媛你去嘱咐院里的人，若是有人拿银子跟她们打听我的事儿一律不许，若有人禁不住诱惑拿了银子透露了院里的消息就按叛主论罚，打二十杖发卖出京。”前世萧阙便是收买了她府中一个丫鬟才日日知晓她的行踪。

　　“是小姐，我这就去。”清媛说罢转身出了屋子。

　　她召集了满院的人，站在屋檐下很有一副大丫鬟的做派，端手放在腹前面上严肃将方才温不云的话转述了一遍。

　　“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院里丫鬟仆妇垂首站在院中央：“奴婢们谨记大小姐吩咐。”

　　“好了都下去做事吧。”

　　仆妇们应是退散，一小丫鬟低着头唇紧紧抿在一起，手指在袖中辗转。

　　清媛见其他人都走了独留她一个停下转身的脚步：“你可是有事？”

　　小丫鬟闻声扑通跪伏在地上，“姑娘，昨日四夫人院里的嬷嬷给了奴婢一支金簪。”

　　……

　　温不云看着跪在榻前的丫鬟脑中没什么印象，“你是做什么的？”

　　“回小姐，奴婢叫杏儿是院里负责洒扫的。”

　　温不云背靠在软枕手中的书放下，“四夫人的人让你干什么？”

　　丫鬟半垂着头不敢抬眼，声音有些怯：“四夫人院里的人问我小姐的喜好，平日里喜欢吃些什么出府的时候爱逛什么地方，她说四夫人才回府不知小姐们的喜好怕得罪人。”

　　说罢丫鬟头磕在地上：“小姐奴婢真的没想害您，奴婢以为四夫人只是想和各位小姐搞好关系才收下的，奴婢知错！”

　　“起来吧，你将事情说出来便当你将功抵过，此事你先莫告诉他人若是四夫人那边问起你再来告诉我。”

　　温不云拂袖：“下去吧。”

　　丫鬟走后她看向清媛：“你私下去打听一下四夫人有没有打探其他小姐或郎君院里的事情。”

　　“是，奴婢这就去偷听。”

　　温不云失笑，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杂书翻了两页又放下。

　　“听竹你去前厅悄悄看看三皇子走了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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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厅，容华县主看着萧阙带来的东西：“阙儿你这是？”

　　萧阙端坐在下首：“姑母，昨日是侄儿一时唐突，这些是我给表妹的赔礼。”

　　容华县主：“阙儿昨日确是胡闹了些，你还年少这婚姻大事马虎不得不可一时兴起，于你于姑娘家的名声都不好。”

　　萧阙欲端茶的手一顿又收了回去，陪笑道：“姑母说的是，可侄儿并非一时兴起，我是真心想娶表妹为正妃。”

　　容华县主闻言看着他有丝不解：“阙儿你昨日是第一次见云儿，这成婚过日子还是得看两人性子是否合得来，况且你生在皇家考虑的便更多了。”

　　她背脊往后靠了半分莞尔道：“听说你舅父一家搬来了京城，我记得卢尚书有一女你母妃很是喜欢。”

　　萧阙坐直身子神色显露两分急切：“姑母我同表妹只是兄妹之间相处见过几面并无其他。”

　　容华县主见他这般模样软了眉眼，像极了个慈爱的长辈：“姑母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姑母前十几年都没好好照顾云儿，她这才回来我和你姑父也没打算这么早给她定亲事。”

　　萧阙垂落眼眸，他知姑母是在婉拒。

　　他起身抬起手对容华县主行一晚辈礼：“阙明白姑母之意，今日带这些东西没有其他意思，只为昨日之失赔礼，望姑母收下代我向云表妹问好，侄儿这便回去了。”

　　容华县主想说不必，刚开口萧阙就蹿出去了门，

　　看着一地的东西眉间聚拢，她也不知如何处理。

　　听竹躲在院墙后看着三皇子从前厅出来往府门方向行去才从树后出来，回到流云阁往主屋去。

　　“回小姐，三皇子回去了，不过他带来的东西好似没带走。”

　　温不云倚靠在软榻，她不知萧阙为何就非缠着她不可，论权势与侯府联姻并非最有利于他，论感情他或许更喜欢冷宫中那位不知名的女子，前世他将她作为靶子替那对母子挡下所有非议和构陷，让她声名狼藉。

　　“小姐，夫人来了。”

　　容华县主从外面进来，温不云起身将鞋穿好。

　　几个婆子抬了几个箱子进来。

　　“这是三皇子送来的说给你赔礼，云儿你看如何？”容华县主看着女儿。

　　温不云下榻走近打开箱子，里面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思忖片刻：“换成粮食分给穷苦人家吧。”

　　容华县主登时眸光一亮：“甚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人若问起来如此也好说，母亲方才怎没想到，云儿当真聪慧。”

　　说罢容华县主笑意稍敛：“不过云儿，三皇子的来意想必你也知道了，他对你是有心思的，你……是何想法，若是……”

　　“母亲。”温不云打断她。

　　“我断不会嫁入皇家，也不会嫁给三皇子。”

　　容华县主暗自松了口气。

　　“既如此我和你父亲也不会让你嫁给不愿之人，若是逼起来就说你自小和阿钰定了亲，再不济让你祖父去殿上哭一哭。”

　　“啊？”温不云记忆里祖父一直是个威严的形象只是常年在外游历，才早早将爵位传给父亲。

　　容华县主不知想起什么笑弯了眉眼：“你祖父是个妙人，待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两人不再说笑让下人将东西抬下去换成银子粮食，一部分送给善堂一部分分发给城外无地的百姓。

　　温不云将四夫人的事跟母亲说了，容华县主闻言双目蒙上冷意更加不喜这位才回京的弟媳。

　　两人一同坐在榻上，温不云给母亲沏了杯茶。

　　温母接过拿盖子撇去表层浅浅饮了一口，放下茶盏缓缓开口：“方才过来听说吴氏和三房吵起来了也不知为何？”

　　“三叔母那般温和的人竟会同人起争执。”温不云给自己添了杯水。

　　“是呀，自我和你爹成婚以来还未见过你三叔母同谁红过脸，倒是你二叔母吵架从没输过。”容华县主眼角划过笑意。

　　“不过我听说你四妹妹的病一直不见好，你四叔找你父亲去宫中请了太医，你四叔母倒不见着急，你祖母不愿让她教养三郎，可听你二叔母说她日日在族学堂里候着扰得先生都没法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