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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冲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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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几人回到侯府,门前停了几车箱笼,下人正往里搬。
管家站在门口叮嘱人小心些,转头见几位公子小姐,走下石阶到几人身前,
“郎君女郎,四爷回来了正在老夫人院中。”
几人进府,
温不云踏过仪门,这位四叔她只在家宴中见过几次,听闻他当年游历不慎遇到一伙山匪被劫掠上山幸得一女子暗中放他走才得已归家。
脑中还在回想,身下不慎被什么猛地撞几,腿骨发紧作痛,
温不云低头,裙身上斑驳一片,融化的糖浆混着孩童的手印将软罗粘黏成一团褶皱。
众人被这突然闯出的小童吓了一跳。
“哎哟!三少爷摔着没?快让婆婆看看。”
花衣妇冲过来将温不云身前的小童拦腰抱入怀里,手拍在他落灰的衣袍上。
“糖,我的糖葫芦。”小童指着地上化了一半的糖葫芦。
“哎哟那个脏了待会我出门重新给少爷买。”
一听此话小童嚎啕大哭,扯着仆妇的衣服扭打撕闹:“现在就要,现在就要~”
哭声尖锐刺耳,再瞥见温不云裙下的狼藉温流萤瞬时拧眉,温荇两兄妹看着这忽然撞出来的小童也目露恍然,走到温不云身侧,
“妹妹无事吧?”
温不云摇头,只是苦恼待会要这样去见人。
里边的人听见哭闹,一位身穿妆花缎的女子同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从里快步出来。
嬷嬷看了眼孩童只是哭闹并未伤着便走到几位小主子身旁:“公子小姐们回来啦~老夫人和几位夫人在里面呢快随老身进去吧。”
吴氏听见话语声才抬头看向几人:“你们是府中的小辈吧,我是你们四婶婶。”
她扯过怀里的小童:“这是你们三弟弟,他才回来有些认生你们别见怪。”
几人这才明白眼前人是刚回家的四叔母和幼弟,躬身福礼。
见过礼后嬷嬷带几人进院,老太太身侧坐着一温润清俊男子就是府中四爷了。
老夫人见着几个孩子回来高兴地招手:“快来,见过你们四叔。”这个小儿子放着家中打点好的京官不做非要外放去那劳什子通州如今才回京。
几人面向温誉躬身:“见过四叔。”
“诶,乖。”温誉从怀中取出四个锦袋递给几个小辈。
“四叔回的匆忙也不知你们喜欢什么,打了些小金鱼你们喜欢什么便去买不够再同四叔说。”
几人上前接过:“谢过四叔。”
“不谢不谢。”
他看着几个女郎笑道:“你们四妹妹回京路上受了凉,等她好些我再叫她寻你们玩,外面哭闹的是三郎他年纪小不懂事扰着你们了。”
说到此,身后吴氏便抱着孩子走进来,老夫人眉心轻蹙她是不喜这个儿媳的,老四原本定了亲那姑娘模样品性都好若不是这女子……
温不云轻声走到母亲身边,方才她站在几人身后容华县主这才看见她裙子上的脏污眼神询问她怎么回事?
温不云轻轻摇头用衣袖遮过。
老夫人看着吴氏怀中两眼通红的孩子:“三郎这是怎么了?”
吴氏还未开口,身后的婆子便道:“三少爷在外面玩,不料那位小姐走出来撞上了三少爷,小姐今日没看路日后可要当心些,三少爷年纪小骨头脆着呢。”
众人闻言视线投到温不云身上,
温流萤顿时双目含嗔,鼻孔冒出两道粗气:“分明是你没看好孩子让他乱跑撞了人,你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
她分明看清了是那三郎突然蹿出来跟头牛似的,若不是她躲了一下那满手糖就蹭她裙子上了。
她起身掀开温不云长袖掩盖的裙䙓:“这单丝越罗毁成这样整套衣裙都废了。”
单丝越罗是皇室贡品,除了皇室公主勋爵人家也就年节时能得宫中御赐下的一匹,连她都只得一方手帕。
那婆子见被拆穿也不惧,笼着袖子瞟了眼座上的老夫人笑着悠悠开口:“是老婆子看岔了,这衣裳脏了洗洗就干净了,不打紧,咱们乡下的姑娘衣服哪有不沾点土啊灰的,更有些沾上些猪粪还不是洗洗就穿了。”
她不信这老太君还会因一件衣裳责怪孙子不成,三少爷可是男丁怎么也比一个赔钱货姑娘值价。
老夫人手搭在乌木圈椅上,眸光冷了几分:“主子尚未问话奴才便擅自开口,更是胡言挑唆搬弄是非,哪里教的规矩?”
“来人,找人牙子发卖了免得教坏了府中儿郎。”
仆妇一听要发卖她满眼震惊,转头看向吴氏:“就这么点事就赶人?我怎么能走,我…”
话未说完,吴氏赶紧打断示意她住口。
温誉站起来,“母亲息怒是儿子的错没能管教好身边的人。”
这婆子是吴氏娘家人,跟在吴氏身边几年搬弄不少是非,每每跟吴氏说此事她不是负气就是哭闹。
吴氏抱着孩子求情:“母亲,姨母在乡下待惯了不懂府中规矩,她本心不坏,只是心疼三郎了才一时口误,请母亲莫要怪罪。”
堂中人目光交汇,原来这个婆子是四夫人姨母。
容华县主原本对这才回来的四弟妹并无看法,可此刻心中却有些恼。
“四弟妹,此事本是小事可大家族最忌讳胡言挑唆亲族关系,况且她攀咬的是我女儿,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外是什么规矩,回到侯府便要守侯府的规矩。”
说罢凝向吴氏身后的妇人:“下次再胡言本县主不会顾及脸面。”
刘氏喉间微动,不过就说了两句话这一家子这般大惊小怪,就撞了那丫头一下小孩能有多大力气,一个丫头片子哪有那么娇贵,嫁了人不都是赔钱货这侯府家当还不是要留给男丁来继承。
老夫人见大媳妇动了气,命嬷嬷去库房拿了两匹冰丝云绫给大孙女,
“既是老四媳妇亲戚便不必劳心照顾三郎了,老四你明日便将三郎送去族学,这孩子比棂儿还大几月启蒙不能再晚了。”
老夫人此意是不想四夫人教养府中子嗣。
温誉答应,“儿子明日便送晁儿入学。”
吴氏低下头老夫人是嫌弃她,她不像大房二房出身名门,可她也是温誉明媒正娶的正妻,晁儿年纪小再过两年读书也不迟,就因她出身不好便要连累儿子这么小就受苦。
老夫人将吴氏的神情收进眼底,心中更是不满,敲打道:“四娘还病着,你平日里也该多上心些,三郎自有仆妇看着有先生教学,你莫要厚此薄彼。”
吴氏头垂得更低:“儿媳明白,回去便瞧黎儿。”
老夫人点头将此事翻篇,叫来身边嬷嬷把及笄礼邀请的名单呈给大儿媳和孙女。
“这些都是与家中往来的人家,你们看看可有不妥。”
温不云大致扫了一眼,大多是和侯府沾亲带故的人家,只要萧阙不来其他谁都无所谓。
“祖母,孙女无异议照着这名单便可。”
“好,那便命管家去下帖子吧。”
荣安堂的沉香变成了流云阁清冽的伽南,
温不云退下外衣换作寝衣。
清媛拿着温不云换下的衣裳不知如何处置,
温不云走至妆台坐下嗓音有些疲惫:“洗了放起来吧。”
公主府只她一个女郎,宫中送去的衣料多是给她做了衣裳,虽不能穿了但她也不想丢弃。
清媛将衣服收好走到镜前拿起梳子一点点将温不云头发梳顺:“小姐这四夫人怎会让自家姨母作三少爷的婆子,这不是主子成仆妇了吗?”
温不云摘下耳坠,前世四叔房里好像闹出过什么事,只记得跟四夫人有关。
“四叔母出生不显,亲族放在身边算是帮衬。”
清媛点头,跟在侯府夫人身边比在外边谋生滋润多了,再有个亲戚的身份其他下人也得给几分薄面。
清媛看着镜子里的自家小姐眼尾轻轻翘起,手上的动作没停:“小姐,长公主府又派人送来好些首饰,大长公主殿下这是念着小姐呢。”
“笄礼那日世子回来吗?您走的时候世子还在麓山书院没回来。”
温不云摇头,
至她记忆时起公主府的人都未曾进过京,表哥十五岁后便在外求学,外祖父是宋国公早些年将爵位传给了舅舅,前世直至外祖母薨逝长公主府大火,她回临川见过表哥最后一次,此后便再未见过,
表哥在大火中伤了腿从此只能靠轮椅出行,最后一次来信还是在她死前半年,他说她送去的椅子很好用。
也不知她走后国公府怎么样了,温不云背脊垮下觉着身上有些沉。
“清媛去拿纸笔来,回京还未给外祖母问过安。”
烛火摇曳照亮桌案,清媛将窗关上免得晃了姑娘的眼。
温不云提了几息笔才落下,有太多事想写但又不知从何写起,外祖母的病怎么来的,公主府的火怎么起的,可这些都不知如何落笔。
埋首伏案笔尖在信纸上徐徐游走,铜台的蜡烛燃了半寸,温不云在信末添了句小心火烛才放下笔。
“交给临川随行的侍卫,让他们送回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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