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回忆之外》沐书言

2、归来仍是兽医 “

　　“没错，是我，千真万确。”沈婧瑶指着自己的胸牌。
　　再次见到五年未见的恋人，叶景深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不过，在激动之余，令叶景深惊诧的是，她的腿已经完全可以独立行走——她二十六岁那年遭受了一场极为惨烈的车祸，她双腿瘫痪、失去生育能力，在医院整整躺了一年。
　　“腿，没事了？”叶景深还是不太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当年他找遍国内外医学泰斗都没法挽回她的下肢功能。
　　“不好意思，我的腿就没有事过，”沈婧瑶拿起手机把报警电话输在拨号盘中，“您是来给小猫看病的啊？还是盯着人腿看的啊？”
　　叶景深嘴角微扬——喜欢装，喜欢演？
　　“没有没有，我听宋医生说您这腿前两天坏了，特意问问。”看来叶景深也想陪着她好好演一演这“六亲不认”的戏码。
　　“我怎么不记得我腿坏了——”这时，叶景深怀中的果冻传来阵阵呜咽，“猫咪有什么症状没有？”
　　叶景深差点没反应过来：“它，它那个今天中午吃完饭吐了一地的粉水。”
　　沈婧瑶还是那样，无论什么事都不如小动物的事重要。
　　叶景深给她看了王妈拍下的照片，也拿出了留样。
　　“嗯，”沈婧瑶看着采样管，“初步来看，有可能是肠胃炎，但是还要进一步检查，来。”沈婧瑶伸出双臂，顺势把果冻给接了过来，果冻在她的怀里使劲蹭着。
　　“这孩子劲这么大，哪像是生病啊，”沈婧瑶笑着，“好像认识我似的，是不是给我当成宋姐了。”
　　叶景深怔住了——他没有想到，沈婧瑶居然连果冻都不认了，但是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想说的想问的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她给果冻打完针才开口：“要多久才会好。”
　　“得观察。”她似乎不是很愿意和叶景深说话一样。
　　察觉到沈婧瑶的敷衍，叶景深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沈婧瑶的手腕：“你还要演多久？”
　　她惊得失色，用力挣开了叶景深的手：“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她胡乱地拨弄着处置台，拿起了刚才用过的注射器指向叶景深。
　　见状，叶景深慢慢靠近沈婧瑶，他细声细语地说：“瑶瑶，你不要着急，我当年没有说那些话，都是我爸为了让你自己走才编出来的，你相信我，好吗？”
　　见叶景深还在靠近，针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沈婧瑶越来越慌乱，她转而将针头冲向了自己的脖子：“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死在这！”
　　叶景深赶忙伸出双手慢慢后退：“好，我不过去，你别伤到自己，赶紧放下，听话。”
　　她被吓得泪水直打转，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瑶瑶，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但是你当年也没有听我的解释就走了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叶先生，您如果需要去看精神科，我可以帮您联系，”担心再次激怒叶景深的她就连骂人都收敛到如此地步，“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又说当年，又说信任，我怎么知道您在说什么？”
　　“那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沈婧瑶指了指案子上的手机：“我又不是不上网，您不是今天刚宣布和孙家的千金结婚吗？”
　　“那只是个商业婚约，我又不爱她，我可以随时取消，你不用拿这件事跟我置气啊，”叶景深无奈地说道，“还有，你怎么不查查之前我和你的爆料呢？”
　　说罢，叶景深猛然想起之前自己下的命令——务必保护好夫人的所有隐私，不要让夫人暴露在媒体之下。
　　“叶先生，你说的我都听不懂，”沈婧瑶冷静了下来，“一个星期后带着小猫来复诊，只要您现在离开，刚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叶景深也不好再说什么：“对不起，沈医生，是我僭越了。”他抱着果冻走出医院，也猜不出沈婧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怕不是这五年在治腿的同时还上了一个表演科班？
　　今晚他没有回和沈婧瑶住的独栋，而是去了自己近五年都没有踏入的叶家主宅，他看着父亲窗户上的光亮，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和父亲说什么，也不敢想父亲会问自己什么，心里斗争了一番，还是抱着果冻进了门。
　　家里的佣人见了叶景深纷纷微微鞠躬：“欢迎少爷回家！”
　　闻言，楼上正看书的叶大吉也摘去了眼镜，急忙地走到了楼梯处，直到看见叶景深本人，他才一路小跑了上来：“儿子，你爹我没做梦吧？”
　　“爸，我这次回来有些事情跟你说。”叶景深把果冻轻柔地递给一旁站着的王妈，他严肃的神情让叶父瞬间郑重起来，，“王妈，照顾一下。”
　　他进了父亲的书房，还和五年前的布局一样，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子木香，书架上的书也没有多很多，佣人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
　　“儿子，你回来了就好，无论什么事情，就跟爸爸说吧。”
　　“爸，这婚我不结了。”
　　“儿子，是不是媛媛这丫头又哪让你不顺心了？”叶大吉慈祥地笑着。
　　“不是，是沈婧瑶，她——”叶景深急忙改口，“我忘不了她。”
　　“叶景深，你既然忘不了你还应这个婚约干什么？你到底要在结婚这件事上丢叶家几次脸？”叶大吉的笑容逐渐消失。
　　叶景深不敢告诉父亲她回来的事实，他担心父亲会做出什么事来——当年，沈婧瑶离开之前，为了让沈婧瑶对叶景深彻底死心，叶大吉编造了一连串谎言，先是谎称叶景深不愿娶一个残疾且不能生育的女人做少夫人，有损叶家的颜面，又以叶景深的名义给了沈婧瑶一张一千万的卡当做分手费。
　　她本可以拿着钱离开，再找一个人来照顾自己，说不定还能时不时回来敲叶家一笔钱，从此和新欢过上高枕无忧的生活，但是沈婧瑶拒绝了叶大吉的所有金钱赔偿，在晚上趁叶景深睡觉独自摇着轮椅离开了叶家。
　　没有言语能够表达叶景深对沈婧瑶的愧疚，无论她是真的失忆还是刻意逃避，他都会尽全力去补偿她，偿还这五年欠下她的爱。
　　“对不起，爸，请您原谅我。”叶景深跪在了叶大吉面前。
　　叶大吉紧着顺了好几口气：“儿子，现在叶氏是你的，我也不好插手，自从咱们家和孙家的婚约被你毁了，咱们家和孙家的关系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让人家的大小姐进出叶氏走那个小门，那门天天都是走垃圾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是侮辱人你知道吗？还好人家媛媛宰相肚里能撑船，一直到现在都还说非你不嫁，好不容易熬到你想通了，你又要毁约，你我不管了，你能不能对人家媛媛负点责，你这不是让媛媛沦为全京都的笑柄吗？”叶大吉拍了一下大腿。
　　“对不起，爸，我又让你失望了，孙家那边，我会处理好。”叶景深低着头。
　　“儿子，你从来没让爸爸失望过，你能带领着叶氏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早已经超出我的预期，儿子，你好好想想，你爱的瑶瑶，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普通人，你觉得她嫁到豪门里来，她的压力就不大吗？”叶大吉将叶景深拽了起来，“以后不许随便跪着，即便是对爸爸。”
　　见叶景深还是不说话：“儿子！”叶大吉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爸爸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佣人已经给你的房间收拾好了，你先好好睡一觉，看看到底是家里睡得香还是你那个小独栋睡得香，快去。”
　　说罢，叶大吉轻轻地把叶景深推了出去，又关上了书房门，叶景深明白，父亲又要多想了。
　　叶景深躺在这个陪伴他三十一年的床上，不自觉的在自媒体平台上搜索起那家宠物医院。
　　“以前没仔细了解过，没想到这家宠物医院这么全能——还可以寄养、洗澡之类的。”他转而打开Link（即时通讯程序）在通讯录里开始寻找宋医生。
　　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备注的是人家的全名——宋晶莹，觉得有点不太礼貌的他在全名后面加了个宠物医生四个字。
　　欧叶（叶景深的昵称）：宋医生打扰您了，我今天去了医院看你们不在，这不，我和我爸又吵架了，他不让之前一直照看果冻的阿姨去我家里了，听说你们这儿能寄养，是吗？
　　晶莹.（宋晶莹的昵称）：不打扰的叶总，医院这里可以寄养，我们是二十四小时值守的，而且每天都有健康监测，吃的食物也是严格挑选的，您也可以自行挑选，如果您看可以的话，可以指定我为监测医师[呲牙]。
　　叶景深怎么会不知道宋晶莹那点心思——想让他指定监测医师只不过是为了多赚一些提成罢了，虽然在专业度上来说，沈婧瑶可能真比不上宋晶莹，毕竟在叶家这段时间，估计都把知识还给老师了，但是对小动物的耐心和细心，他可以说所有人都比不上她。
　　欧叶：知道了，宋医生，明天我会抽空带果冻去一趟医院，千万别声张。
　　将手机息屏，他才注意到一股烟气夹杂着刺鼻的烟味正不断钻进他的房间，他走到门前探出头去，只见亮着灯的书房门缝下源源不断地冒出烟——这是父亲又在抽烟了，抽得还不少。
　　确实，叶大吉四周此时已经被烟雾笼罩，吸尽最后一口烟，他打了一通电话：
　　“最近跟着点他，嗯，对，我怀疑他找到沈婧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