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少年   一 ...

  •   一
      三千世界,仙鬼妖魔与凡人共存,此界即名—寸生。
      南洲,虹川国,首都锦城,揽玉楼中,一群锦衣玉食的纨绔子弟嬉笑打闹,推杯换盏,莺莺燕燕环绕,正是朝中子弟来青楼取乐。
      人群中央,一位手拿折扇,宽袖蟒袍的青年推开端着酒杯的素手,笑着向角落的人唤道“无涯,美人好酒伺候,怎么滴酒不沾?可是有何不满?”
      闻听此言,角落身着正红金丝暗纹锦袍的少年偏过头,眉眼修长,肤白如玉,唇是未语自带三分笑,满室光辉下,容姿灼灼。“吴恙兄盛情邀待,不满?怎有?”沈无涯笑答到,“只是无涯想到父母近日似有忧愁…”
      “近日?近日可有何事发生?”吴恙转头问旁边的人。
      没想到问到自己,吴恙旁边的人赶忙停止打情骂俏,努力回想,“最近貌似就西北大旱惹了圣上,赈灾粮还未集齐…”
      如果是这样,父母在忧虑什么,沈无涯皱眉思索着。
      “好了,无涯,我们小辈何需思虑这些,西北大旱与你家有何关系?难不成嫌粮积太少,赚的钱不够多?”吴恙漫不经心语带轻蔑,眼却不住往少年白皙的脸上而去。周围人问听此言,大笑出声,即便是小官子弟也敢对最大之一的皇商沈家充满不屑。若非吴恙看上沈无涯,他们根本不想带一个满身铜臭的人。
      忍着不适,沈无涯思索着西北大旱和自家的关系,近来虹川国天灾频发,但沈家身为最大的皇商之一,生意虽有些亏算,却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思索无果,想着父母近日的忧虑,不顾吴恙的挽留和不满,沈无涯还是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匆匆走出楼外,沈无涯还未上轿,便听见一阵叫骂声。
      “小兔崽子,让你吃东西了吗?”满身横肉的大汉棍打脚踢着地上瘦弱的身影,旁边地上散落着一盘糕点,已经脏的不能吃了,“给贵人的东西,就是倒掉,也不是你这杂种能碰的!赔钱养你这么久,真是不知好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无涯皱了皱眉,朝旁边的仆从墨书使了个眼色。明白少爷的意思,墨书赶上前阻止了大汉的拳打脚踢,“那糕点是我家少爷赏的,你也敢有异议?”
      大汉心知这是有人要保这小兔崽子,不敢多说,点头哈腰的连连道歉。
      “还不快滚!”墨书喝道,在大汉溜走后,墨书嫌弃的丢下五两银子,“我家少爷心善,这几两银子赏你,别再做偷鸡摸狗的事了。”说罢转身走向已经坐进轿中的沈无涯。
      “少爷,我按以前的收拾妥当了。”墨书凑到半掀的帘子前,笑嘻嘻道。
      “知道了,十两钱给了吗?”
      “给了给了,少爷,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墨书嗔怨道。
      撇了墨书一眼,沈无涯不做多言,帘子一合,示意起轿。
      不远处遍体鳞伤的人转头看向逐渐离开的轿子,手里紧紧抓着那沾了尘土的五两银子,强撑起身,走向黑黝黝的巷口。
      ……
      回到府邸,沈无涯奔向父亲的书房。却在门口被拦住了。
      ”少爷,老爷还在和夫人商量事,您不如晚点或者明日再来?”侍卫为难的看着沈无涯,提议道。
      屋内隐隐传出几声,只听到“皇上……大旱……粮草。”
      看了看窗纸上昏黄灯光印出的影子,沈无涯沉默良久,还是转身离开。
      云隐月色一轮满,门前珠瓦告凡生。

      二
      苦等到月上中天,沈无涯终是熬不下去,和衣睡下。
      第二日一早起来,沈无涯母亲宫辞身边的丫鬟便来请,恐有什么急事,沈无涯匆忙赶去。
      穿过婉转的回廊,至廊亭水榭,方寸之间,钟天地毓秀,一温婉端庄的背影凭栏而栖,听见急促脚步声,女子转过头来,柳眉如烟,双瞳剪水,气若幽兰,肤如凝脂。双眸凝视着将头枕到自己腿上的儿子,宫辞一边用手轻轻抚摸沈无涯的头发,一边缓缓开口道“子归,去年三月我去灵隐寺求了愿,如今到了还愿的日子,但你也知近来我们烦心事众多,实在抽不出身,你可愿代母前去?”
      被母亲身上的玉兰香包裹着,沈无涯逐渐放松下来,迟疑开口“母亲,我可以知道近日何事劳你们如此烦心吗?我是否能帮上一些?”
      沉吟了一会,宫辞轻描淡写道“无事,事情基本已有定夺,你只需准备去灵隐寺即可。现在便可启身。”
      “母亲?现在就动身吗?”沈无涯错愕的看向宫辞。
      宫辞沉静的看着沈无涯,视线扫过他的脸庞,轻笑出声“当然,已经派人给你收拾好行李了,路途遥远,错过时间就不好了,快出发吧,你父亲昨晚熬夜恐怕起不来送你了。不要怪他,我们都一样爱你。路上要小心一点,知道你心善总是想着周围的人,但是…”宫辞突然止声,看着涨红了脸的沈无涯,上前拥住他“瞧我,总说些有的没的,又耽搁了你的时间,快快走你的路去吧。”说罢,推开沈无涯,挥挥袖,示意他速速离开。
      沈无涯神不思蜀的走在道上,终是喜悦的开口向墨书道“墨书,你刚刚可曾听见母亲说的话?她说,她说她和父亲都爱着我。”眉飞色舞,沈无涯兴奋的溢于言表,“她还夸我心善…”
      墨书仍旧是笑眯眯的,“是是是,我们的大少爷,不只是老爷和夫人,谁人看见不会喜爱我们善良的少爷呢?墨书下辈子就还要做您的书童,享清福!”
      瞪了墨书一眼,沈无涯抱怨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越发油嘴滑舌了…”耳朵却越来越红起来。
      “为何要从后门走?”
      “老爷说后门走能更快出城门。”
      “好吧好吧。墨书我们走吧。”
      “少爷,夫人怕您没食早膳路上饿着,特让我打包了枣泥糕,您吃点,再上路吧。”
      “嗯…”
      ……
      马车飞奔着,溅起泥泞,车内人惨白着一张脸。
      “有没有看见一辆马车经过!”坐在高大骏马上的军官厉声喝着。
      “大…大人,小的一刻钟前看见,那马车没上官道,沿左边小路去了。”茶水铺老人弓着背,低声下气的回道,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谄媚讨好。
      “哼,跟我走。”军官一扬马鞭打碎了桌上的茶碗,带着身后队伍疾行而去。
      “爹,你…怎么告诉他是左边?”老人的女儿皱着眉询问。
      “呸,难道还让这几个朝廷走狗抓到我们恩人吗?”老人恶狠狠看着马队离去的方向,“你记住,阿婉,如果他们后面问起来,就说我左右分不清,和你可千万没关系。”
      “爹…”阿婉眼中隐带泪水。
      ”我这把老骨头,能多活这么久,早已心满意足,了无遗憾了……”
      ……
      狂风怒号,风雨飘摇,破破烂烂的庙宇像下一秒就要瘫倒,却一直□□着庇佑着,不让风雨侵扰庙内被稻草掩盖着的昏昏沉沉的人。

      三
      雨倾盆而下。一人背着竹篓披着草蓑紧着脚步朝破庙走来。
      站在破庙门前,那人摘下斗笠,脱下草蓑,小心避开滑落的水滴。昏黄月光从屋顶破洞穿过,落在来人脸上,湿漉漉的短发垂在额前,浓密睫羽轻合,脸上虽有多处淤青,眉间郁气缠绕,却也难掩其姝丽清瘦之貌。他看了地上草篓一眼,眉关紧缩,又瞥向庙外,见大雨如瀑,便无奈取出一些草药,走向庙内,却在看见角落时,瞳孔一缩。
      ……
      沈无涯是被火星溅起的“噼啪声”惊醒的,他不似做了个好梦,身体控制不住发着抖,脸上草灰未曾覆盖处惨白如雪,双眼恍惚,失去焦距的看着火堆。
      庙内寂静蔓延,看沈无涯一直回不过神,火堆旁的另一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好吗?”声音艰涩钝哑,像是许久不曾讲话。
      “无事…我只是…”沈无涯张口欲言,苦恼之色慢慢爬上他的脸,“我不记得我为什么在这里了…你是谁?”
      “何黯。”听见此话,少年错愕间思绪万千,很快就偏过头自然地捡起木头扔进火堆,眼神也专注无比的看着跳跃的火苗,递了一壶热水给沈无涯,嘴里试探着询问,“你…还记得…多少?”
      沈无涯迷茫的看着他,转而想起什么,从随身袋子掏出一封信。
      “信上要我去灵隐寺。”
      久久未听下言,何黯沿着灼热视线看去,沈无涯正紧盯着他,“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我对你一见如故,我们之前是同伴吗?”
      “不,我…”何黯问听此言立马就想否认,但又想起什么,逐渐沉默下去,垂下的脸被阴影遮蔽,让人看不清神色,“是…你…帮助我…我们…是同伴…”
      沈无涯高兴起来,站起走到何黯旁边,不顾他僵直的身体,径直坐下紧靠着,感受身边被火烘烤的温暖,舒服的叹了一声。
      “你脸上有好多伤,是因为我吗?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忘记了很多事这是为什么?我们雨停就走吗?”
      “不是,避雨,你…天生有病…嗯…”
      旁边人叽叽喳喳的充满生机活力,何黯在温暖下逐渐放松下身体,很久没有和人这么简单依靠了,在青楼的时候他受尽世人白眼和打骂,母亲三日前病逝,他自此无牵无挂,而身边的人…昨日帮了自己,如今他落难,那陪他一段路到灵隐寺又有何妨…只是沈家…也不知他这时候失忆是好是坏…
      ……
      “脸上这灰真不能擦吗?”
      “不能…安全…”
      “好吧好吧,但是小安你话也太少了,说话都不连贯。”
      “……”
      “不走官道吗?”
      “……”
      “小安,你这遍体鳞伤的,怎么有人可以往脸上打的,打人不打脸!不讲武德,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脸的!”
      “不用…”
      ……
      某处茶坊。
      “听说了吗,沈家被查抄了?!”
      “沈家?哪个?”
      “锦城沈家啊!”
      “他不是皇商吗?怎么会被抄家?!”
      “我看呐,是那位天上的,”蓝衣男子伸手指了指上方,“想一分钱也不出呐。找了个理由就抄全家!”
      “这话可不能乱说!”旁边的人赶紧制止。
      “哼…哼,乱不乱说大家都知道!沈家做过多少好事我们可都有目共睹啊,天道不公,可惜啊…可惜…”
      蹲在茶坊门前,沈无涯又感受到了心脏那熟悉的阵阵抽痛,面无表情的忍受着,多日摸爬滚打,他全身早已看不出原样,脸上道道泥痕掩去真容。在看见何黯瘦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沈无涯扬起璀璨的笑容迎上前。
      “你买了什么?这是什么?枣泥糕?我最喜欢吃枣泥糕了!小安…”沈无涯激动的看向何黯,眼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高兴。这一路上采买食物,何黯说什么都要自己去做,只让沈无涯在人群外等着,沈无涯也不在乎,每次都当在等未知的惊喜,让他高兴的是,何黯虽然总是一言不发冷冰冰的,但总能发现他在默默关心着自己。
      “嗯…灵隐寺快到了。”何黯低垂眼帘,撇过脸,余光看着沈无涯毫无阴霾的笑容,想着他每次经过枣泥糕铺都要深吸几口气,想着被认作沈无涯—面目全非的墨书的尸体,想着沈家无一活口,想着…如落日余晖般不可避免的分别…
      晚钟闻梵声,相携千劫尽。
      ……
      “虹川皇室气运未尽,你一个人又能做什么呢?贫道受你父母所托,如今入仙门是你最好的路,还是你父母的遗愿,允你一日,好自为之。”灰袍道人摇头踏空而去。
      晨昏轮转,光影迁移,一夜香烛,满地泪。沈无涯跪坐起身,看着门外满身桃花寂寂无言的何黯,眉目舒展,笑道“缘深至此,前路同往?”
      “好…”
      ……
      “四时最好是三月,一去不回唯少年。”——韩偓《三月》

      四何愧生
      虹川国边境一处无名峰山林中,李越睁开眼,便看见树冠层层叠叠如云海,偶有间隙,星河高悬,朗月清风。
      不对,这里是哪里,李越警惕的查看四周,他原本正坐在飞船上准备参加机甲系新生的期中考试,结果眼睛一睁一闭就是现在的场景。低头看向自己,一身粗布麻衣,黝黑皮肤,满手老茧,瘦弱身材,看起来不过十二岁左右,旁边还散落一堆枯枝干,李越闭起眼睛,不愿接受现实。
      新奇的听着原本世界不存在的蝉鸣声歇息一下后,李越尝试起身,便感觉到大脑一阵晕眩,站都站不稳,手往后脑一摸,一看,满手鲜血。好哇,知道原身怎么死的了,李越瞅瞅后面还沾了鲜血的石头,不大,正正好一个拳头大小,就是有个尖尖角,倒霉催孩子摔下来,后脑直接撞了上去,才一命呜呼。犹豫片刻,李越捡起那块石头,想着好歹给原身留个纪念。
      那么现在呢?算什么?算我倒霉?李越疲惫地迷茫地走在林野中,看不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生物。多么可悲啊,帝都第一军校的新生首席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路痴。这就是表妹经常说的穿越吗?也就是,我是主角咯?李越双目无神的看着四面八方一模一样的树木,不管表妹你那些主角是怎么大杀四方的,但是你哥现在就要饿死了!虽然精神上还是很清醒,但是这孱弱的□□大大拖累了李越,扛不住身体的疲惫,李越挑了棵合眼缘的树,在周围布置了一堆不易察觉的树枝,便闭目养神,耳朵听着周围的响动。
      ……
      “这里!这里!李家大儿在这里!可算是找到了…”迷迷糊糊中,李越看见几点跳跃的火苗和影影绰绰的身影,这是有人来找原身了?李越终于放下心神,安心睡过去。
      精神世界中,李越百无聊赖的坐着,听着身体外的讨论,想着当下发生的事,上一世他的精神力已经锻炼到可以开辟精神海,也就是他现在所处于的空间,但是即便是天纵之才,提前开辟已属奇迹,单靠自己去磨练还是做不到,所以他的精神海还是一片黑暗。无所事事,李越便用精神力看这个世界,发现一股很奇异的气流,到处都存在,只是浓淡的区别。尝试勾了一缕在手上,还未等李越给他盘成中国结,那股气流就在接触他手指的那一刻,分叉出无数颜色,四散开来,仅有一抹紫色钻入了他体内。李越急忙坐起身,精神力细细扫过身体,惊异的发现那紫气沿着身体经络游走,逐渐消散,而身体的疲劳似乎有所减少。惊疑不定的感受着,李越兴奋的勾起嘴角,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李越的精神力沿着身体呈网状开始疯狂捕取气流,在某一刻,他清晰感受到了,身体的一层屏障被打开,身上的疲痛都消失不见,他这才心满意足收回精神力休息。而之后他就会知道,在无人引领之下,他仅凭自己便达到练气期。
      ……
      “李二郎,你哥我们带回来了!快回家吧!”一瘦弱男子朝坐在村口歪脖子树下的男童喊道。男孩惊喜转过头来。
      人群在村口散开,就剩下瘦弱男子王良背着李越走向山脚破落的屋子,身后一个小尾巴紧紧跟着。在看见李越被安置到床上后,李凭拿出一罐腌菜和几个鸡蛋递给王良。
      “这…“王良犹豫的看着明显营养不良的小孩,叹了一口气,“腌菜我收下了,鸡蛋你留着给你哥吧,明天我去帮你叫大夫,等你哥好了,采点草药做报酬就好了。等好久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李凭抿唇微笑着朝王良点点头,一路小跑回屋内,趴到床上看他哥。李家两小子原本有个做猎户的父亲,又当娘又当爹的拉扯孩子长大,结果前几日进山就再没出来,就寻到了几片沾着血迹的衣物,邻里都尽量帮着两个孩子,偏偏大的那个不肯相信,每次进山砍柴都要不死心往深山进去找人,这不终于出问题了,可怜小的不会说话到处找人帮忙,王良想着,叹息摇摇头,走出李家。
      夜深,李越不动声色睁开眼睛,打量四周,身下一张硬板床,屋子中间一张四角不平的桌子,月光斜从屋顶角射到桌上,几个瓦罐堆在墙下。一个小孩紧紧抱着李越,温热呼吸洒在他胳膊上。李越苦恼的皱起眉,家里还有人,这怎么办,万一被认出不是本人…算了,能装多久是多久吧…
      第二日,李越一睁眼就看见小孩费力的端着一盆水走到床边放下,拿起毛巾想给他擦拭,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僵住,小孩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醒来,眼里诧异又惊喜,张口没说话,转而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李越不知所措,沉默的接过小孩手上的毛巾,试探开口道“弟…弟弟,我…上山脑子被撞到了… 忘记了很多事情…”停下来,李越期待的看向李凭,希望他能主动开口。
      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逐渐褪色变得泛黄无力起来,李凭长而浓黑的睫毛上下飞舞,倏尔低垂下眼睛,张口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哑巴?李越麻了,他连弟弟的名字都不知道呢还…这怎么演?在李凭抱起他换下的衣服出门后,李越赶紧起身走出小屋,在院子里终于看见了原身和他弟弟的名字,“李越,李凭之父李山之墓”一个明显新做不久的墓碑被闲置靠在墙上。
      王良带着大夫前来看李越,解释自己只是迷路没吃东西才晕倒,打发他们走以后,李越在屋里,左等右等不到李凭回来,终于忍不住走出李家,在不远的小河看见了蹲在那里凝视水流的李凭,旁边木盆里的衣服似乎一动未动。这都是什么事啊?李越在心里吐槽,木着一张脸走到李凭身边也蹲下。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努力想办法让你哥回来…以璀璨帝国荣耀起誓。” 尾音轻下去,李越心虚的看了李凭一眼。
      “……”听不懂什么帝国的荣耀,李凭面无表情不想理他。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李凭瞥了旁边面瘫着脸耍无赖的人,径直转身离开。
      李越没跟上去,他垂下头便看见盆里洗好的衣服,沉默良久,他拿出一块石头开始打磨。
      不过是个八岁小孩…
      残阳如血,暮云合璧,地上惨寂,两道影子,歪脖树下一道,水边一抹。

      五 何愧生
      “王叔!今天的草药和柴我放院子里了!”李越高声喊道,背着一大捆柴手里拎着几株草药走进院子。
      “又来了啊。”王良听见声音赶忙走出来,上前几步帮着李越卸柴,几分欣慰几分埋怨道“叔知道你想报恩,但送了一个月的草药,叔卖都卖不过来,乡试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多多花时间在读书上吧。”
      “这算什么叔,顺手而为罢了……”李越朝王良笑笑,心里却在嘀咕,什么乡试,那什么的圣贤书一本都没看过,考试?那是万万不可能参加的。
      “叔,那我走了!”“等下,这几个鸡蛋你拿回去,给你和你弟弟好好补补。”推脱不过,李越只好接过,走出王家好远,回头还能看见王良站在门口目送他,高举起手,李越使劲朝王良挥了挥,示意他早点回去。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李越已经逐渐习惯这缓慢悠闲的生活,跟街坊邻居都熟络了起来,也找各种方法答谢了那日有去寻他的人,至于草药和柴火也就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回到家中,李越熟练的打水洗米,将几片叶子点燃扔进炉灶,紧跟着放进树枝,待黑烟缓慢升起,火舌跳跃着出现舔砥木头的边缘,李越便启身盖上木盖,去择菜。原本这些东西他是不会的,星际时代,人们要么喝营养液要么让机器人做饭,来到这里后,迫于生活条件,李越只能洗手作羹汤,短时间他也不想走科举的路,便让李凭代替他读起了书,自己包揽了家中事务。李凭平日对李越都冷冷淡淡的,能避着就避着,李越也不强行凑上去讲话。
      桌上,李越将一个水煮蛋放到李凭旁边,“吃完就去学习吧,我锻炼完回来洗碗。”说罢,转身出门。
      上下山五趟,又打了两套军体拳,李越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打坐吐纳,很快地,他又感受到了那股视线,连续两日了。无奈睁开眼看向前方,一个身穿黑袍,脸戴银白面具的人站在树下,见李越看过来,不闪也不避。
      “阁下,可是有什么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