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大梦 “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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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你现在什么也改变不了吧？那就好好干下去，那些大人物向来没个定性，万一有一天他腻味了呢？你好好攒了一大笔钱，还能够带德里克离开，保证你们衣食无忧。”埃尔顿这样说。
于是，格莱恩就这样接受了事实。他暗自希冀少爷的确对德里克没有其他想法，或者突然腻味了，他可以带德里克离开。德里克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事情似乎并不如他所愿的发展，布伦登似乎的确迷上了德里克，他也的确在一点点地切割掉德里克对格莱恩的依赖，转而让自己成为他新的依靠。
德里克可以离开格莱恩一整天了，一天半了，两天了……最后，布伦登让德里克做了他的贴身男仆，并一周见一次格莱恩。格莱恩越来越担心德里克，每次见面都忧心忡忡，如果不是布伦登就在旁边，他恨不得扒开德里克的衣服看个仔细。倒是德里克一直在傻乐，完全不理解格莱恩。
这样也好，格莱恩想着，说明德里克并没有受伤。
可事情突然就急转直下了。那天德里克回来看他，不再像以往一样傻笑，对布伦登也有一些抗拒和躲避的意味。而布伦登的神情则让格莱恩感到心惊，那是一种满足感。
格莱恩内心震颤着，他极力不让自己去想事情最糟糕的一面。
“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了，”布伦登说，“所以这次我允许你们独处。”
说完，布伦登转身出去了。
格莱恩走上前，双手发抖，握住德里克的双肩。
“德里克，你还好吗？”格莱恩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啦？为什么不笑呢？少爷他，对你不好吗？”
德里克支支吾吾地说：“少爷对我很好，会给我吃好吃的东西，像糖、牛奶什么的。就是他怕黑，每天晚上都要一起睡觉。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很累。或许是他太缠人了吧？每次醒来都把德里克抱得很紧。”
“少爷他整天缠着你吗？”
“德里克要整天陪着少爷……”
格莱恩掩面哭泣，德里克茫然不知所措。
“德里克，我要走了。”格莱恩没有哭多久，他迅速抹干眼泪。
“听着，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和少爷待在一块吗？”
“唔，应该是吧。”
“好，那你记着，如果有天无处可去了，来找我。我会有一块土地，上面有我们的住所，养一大堆鸡啊鸭啊……”
最后，格莱恩背上帆布包，踏上路程，结果在小径上撞上了埃尔顿和罗伊。
“你也要走？”格莱恩有些诧异。
埃尔顿搂着罗伊，说：“当然，我有个家要养，不能一辈子给人当长工。我打听好了，中西部那里有很多农场低价出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瞧瞧。”
有个家？格莱恩看了一眼罗伊，依旧苍白，依旧疲惫，随即他不忍再看下去了。
“买农场是吗？”格莱恩回答，“行。”毕竟布伦登给了他一大笔钱，算是看在他识情识趣的份上，而且这些年他也攒下了些存款。
……
“你就这样把那个叫格莱恩的打发走了。”会客厅里，萝丝坐在沙发上，她对面坐着的是布伦登。
“德里克已经不依赖他了，那还留着他碍眼干什么？”布伦登神情冷漠。
“啧啧啧，你的占有欲真是让人害怕。”萝丝翘起一只腿，“花了六年时间分开一对知己，也就你做得出来了。也对，那么柔软天真的小东西，还是只握在自己手上合适。眼里心里，都要是自己，对吧？”
布伦登没有答复。
“我猜，你要和我离婚了。”萝丝突兀地抛出这个话题。
布伦登笑了笑：“你为什么这么说？”
“别以为我眼睛瞎了。”萝丝高昂着头，“你这些年对于翻修农场可谓是不遗余力，最近一场接一场的舞会都是在招待军官。你搭上了政府收购粮食的快车吧？我还敢保证，政府投资的军工厂、最近低价出售的农场，你全都有掺和！”
“就算我说是又如何呢？”
“我对你没用了，我的家族已经完蛋了。”萝丝站起来，向楼上卧室走去，“恭喜你飞黄腾达，也恭喜我摆脱了你。”
突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布伦登：“就是对那个天真的小家伙好点，他现在都没下来。不要忘了你是如何把他握在手心的。”
……
几年之后，格莱恩已经算是富人了，他有广阔的农场，充足的存款。他也建起了华丽的住宅，享受精美的甜点。
格莱恩感到一丝满足，或许现在，他可以向布伦登提出要求，让他放德里克离开。
“这个嘛……”埃尔顿说，“不如你再娶个妻子呢？要贵族出身的，毕竟雷纳家族可是个老牌名门。你再娶个贵族出身的妻子，嗯，也可以比得上老雷纳吧？”
格莱恩没有听出来埃尔顿的迟疑与不确定，或者说，他也不想听出来。
“你为什么不娶妻呢？”格莱恩问，毕竟埃尔顿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埃尔顿黑了脸：“我跟你说过我成家了。”
是说罗伊吗？格莱恩想。一开始他以为，埃尔顿把罗伊带出雷纳农场是个错误的决定。毕竟天大地大，罗伊总是可以找到一个接纳自己的地方，并不一定需要依赖埃尔顿。
没想到，他错了。
社会上的歧视与恶意更为普遍，并不因为经济的好转而消失。亚裔能干什么？高级职位的大门永远向他们关闭，社会设施的使用也并不向他们全面开放。你是亚裔？那就该老实本分地一辈子待在角落里！
可怜的罗伊，他甚至比在雷纳农场时，更深深地依赖埃尔顿。他忧郁而疲惫，像一个活着的幽灵。尽管埃尔顿请教营养师和心理医生，让罗伊不再像从前那般苍白瘦弱，但格莱恩觉得，他的底色是无力和麻木的。
但不管怎样，埃尔顿是个好朋友，可靠的朋友，格莱恩采纳了他的建议，娶个贵族女子为妻。于是格莱恩想方设法拿到了上层舞会的入门券，并成功获得了一个老牌名门——索顿家族的青睐。
索顿家族想把他们的女儿——萝丝·索顿嫁过去，纯粹出于利益的结合。格莱恩和萝丝彼此也是心知肚明。
结婚的那天晚上，萝丝有些喝醉了，她对格莱恩说：“你知道我上一任丈夫……是雷纳家的吧……你的名字和一个曾在雷纳家工作的工人很像……他有个兄弟……叫德里克……我没记错的话。”
格莱恩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开口：“你说你前夫？你们离婚了？为什么？雷纳家彻底破产了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是我家破产了……他飞黄腾达了……哈哈哈……不过也好……反正他不爱我我不爱他……”
“飞黄腾达？怎么飞黄腾达？”
“唔……大概总统见到他都要和他握手？所有名门或者新贵都对他趋之若鹜。不过还真是奇怪，这么多年他没有再娶。”
格莱恩的心凉透了。
“那……那个叫德里克的人，怎么样了？”
“德里克？噢……可怜的……天真的……脆弱的娃娃……我前夫挺喜欢他的，真是不幸啊……我要走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看见他了……”
格莱恩没有管他醉倒的新娘，他看见餐桌上精美的餐食、房子里华丽的装饰……却感觉自己好像依然在吃着黑面包，住在工棚。
人可以从穷人变成富人，经济可以从低迷变成飞涨。但有些东西就在那里，永不改变。
埃尔顿知道后萝丝说的话后，说：“往好处想想，说不定德里克每天都有可口的餐食、舒适的环境、保暖的衣物穿，过得很开心呢？”
那时格莱恩在埃尔顿家里的会客厅坐着，罗伊则挨着埃尔顿，依偎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休息。
格莱恩好像并不认同埃尔顿的话，没有回复。
埃尔顿似乎也并不打算要个回复，他仿佛满怀柔情地打量着怀里的爱人，说：“人啊，最后能半梦半醒活着过完一生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