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不完全虚拟世界》宋枝清鸾

2、谢予炘 姜铭觉

　　姜铭觉得刺眼，以为袁媛又进来了。正做好和她吵一架的决心时，一睁眼，面前却是另外一幅场景。
　　她不耐烦地起身，泪水都还在脸上。
　　“我操……”她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
　　面前的场景使她怔住了。
　　这哪里还是压抑的房间，这哪里还是阴雨的夜。
　　阳光撒在双人床铺上，简洁的房间不大，但很温馨。整体结构是那种原木色，正是她喜欢的。跟自家的瓷砖风格完全不一样。
　　窗边还种着几株自己喜爱的彼岸花，开得正艳。
　　她有些懵。
　　但隐约的总觉得这里好熟悉。明明感觉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的感到适应。
　　姜铭震惊地坐在床边，大大的张着嘴，一动不敢动。
　　她觉得有些荒唐，上一秒还在家，就一睁眼的时间来到了这个地方。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这里是天堂？她不禁想。
　　然后抽了自己一巴掌。
　　非常清脆的一声巴掌声响起，脸火辣辣的，疼是真疼。但还是没能唤醒懵逼中的姜铭。
　　她眨了眨眼，摸了自己的脸，热热的。
　　“好疼……”不过似乎手感都不一样了。
　　骤然间她低头看到了自己两条又细又白的腿。
　　“我靠！”她猛地站起来，感觉身高也比之前高了。
　　“这这这……这我腿？这么细，这么长？”她不可置信地挠了挠头，又意外注意到自己的手。
　　“我去……这我手？”她嘴都合不拢了，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的绝美漫画手，一脸震惊。
　　不对不对不对。她摇摇头。
　　这是什么逆天狗血剧情之《重生之在雨夜我因意外而穿进霸道小说剧情变成白富美嫁入豪门》
　　太逆天了。
　　她摸了摸口袋，下意识掏手机。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衣服不知什么时候从睡衣变成了半露肩黑T和超短牛仔裤了。手机当然也不在。
　　姜铭意识到事情不对，赶忙跑出门，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一出门，根本就不是自家的客房，而是由黑瓷砖铺成的走廊。
　　姜铭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周围。很像学校的寝室。
　　她缓缓移步到围栏旁，手轻轻搭在上面看向远方。
　　地上行走着一些人，不多，像独自搬运粮食的蚂蚁。
　　但是，他们的妆造都很奇怪啊！
　　根本不像正常人的穿着，却又不完全是古装剧的造型。
　　难道这儿被什么剧组取景了？
　　不对。
　　感觉这服饰有点像……
　　像……
　　姜铭想了一下。
　　终于意识到，这是曾经自己oc世界观里人物的妆造！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果断冷静下来，回想着曾经的虚拟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创造比较早，大概是小学时幻想的，距今也有个几年了，所以姜铭暂时不能完全想起剧情，但却想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虽然发生的几率不高，但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她赶忙回房间，随意找了一双白色运动鞋穿上就往楼下跑。
　　既然是小学时的世界，那么自己也许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可是别忘了，这个世界并不是由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而是和曾经的一个好朋友一起创造的。
　　没了主宰，这里就一定不能运行。
　　那么，谢予炘也来到了这里！
　　姜铭在最顶楼，没有电梯。拼了命地往下跑，想着事。都无心去数楼层。
　　这一切来得太不可思议，但只要找到她，就绝对不完全虚拟。
　　跑到楼下气都没喘匀，就马不停蹄地往外跑。
　　随波逐流，不知去哪儿，便往着人流多的地方去了。
　　但是。
　　人也太多了吧！
　　跟赶集一样，这找人要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但至少姜铭可以确定自己穿进来了，可按正常穿越小说设定来讲。在进来的时候不应该有一个机器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亲爱的宿主，您的身份是xxx吗？”
　　我去了……不按设定来啊。那该怎么找人呢？
　　姜铭停了下来，平复气息。草草地看了一下周围。
　　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穿的奇形怪状。露胳膊露腿的，自己的短T短裤似乎在人群中才显得格格不入。
　　妈的，自己总不能像个傻子一样逮着人就问：您好，您叫什么？您是不是谢予炘？跟个神经病一样，小心被人骂死。
　　姜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值得把脸丢在找一个疯子身上。
　　但一想能跟自己玩得好的人，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莫名释怀，怎么回事……
　　叹了口气，打算小心行事，先在周围逛逛再说，找得到就找，找不到算了，顺其自然。
　　反正，自己确实离开了本属于自己的世界。
　　姜铭边走边左顾右盼。
　　似乎确实是个集市。虽然世界观暂时没想起来，但这种菜市场绝对不会危险到哪里去的。
　　“来来来，进小店看看啊，来来来，远程的，近战的，辅助的，治疗的啊。”姜铭只是好奇，多看了一眼。那个头上长两只鹿角的店员和她看上了眼。
　　抓着姜铭就往店里推，“来，姐看看，看看。小店丰富多样，各种灵丹妙药。”
　　“哎哎！”姜铭都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连拉带拽地拖进店里。
　　那个小店员非常热情地介绍：“哎，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看看哦，我猜您大概是个异能者，可以考虑一下提升异能的药水。”
　　“异能者？”她小声念了一遍，没想到这店员耳朵真是好。
　　“嗯嗯，姐，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异能，然后要什么我帮您选一下，也好对号入座嘛。”他面带微笑，要不是长两只角，姜铭都怀疑自己是在小卖部买吃的。
　　不过，自己的异能是什么？暂时不清楚。
　　直觉告诉她不要轻易暴露自己不会使用异能，免得惹祸上身。似乎在这里不会使用异能，并不是个好事情。
　　店员看她不讲话，小声提醒了一下。
　　姜铭这才回过神：“啊啊哦，那个不是我来买，就是，我有个妹妹她还没觉醒异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呃，我就来问一下的。”开启胡编乱造。
　　“哦……这样啊。”小鹿点了点头，看向姜铭，“我看您呢，不像是无异能者，似乎也不弱，我觉得你妹妹大概是有异能的，但我只是说大概啊，但避免不了后天因素。”
　　“后天因素？”
　　“嗯，但几率很少，基本上有没有异能就早早定了型，但也不代表没有可能，大多数是在激素没稳定时，被其他过强的异能波动导致紊乱。或者说是被别人强行洗掉异能。”
　　哦……异能者吗？姜铭似乎想起了一点设定。
　　好像在这里不止异能者，也有妖。
　　“这样啊。”姜铭笑着对他点点头，“好的，那谢谢您了啊。”正准备走时，店员叫住了她。
　　“哎，姐，您给您妹测异能需要买一个异能探测球吗？”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熟了店员也没觉得她烦，仍然耐心地解释，“就是探测有没有异能的啦。”他转身爬到柜台上，拿了一个比巴掌大一点点的透明球。递到姜铭面前，“就是这个啦，姐，只需要两只手捧住，过一会儿有动静，就是有异能的啦。”
　　姜铭接过，在手里掂量掂量，还挺有分量的，觉得买一个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行。
　　点点头，问：“行，多少钱？”
　　“嗯……姐，我看你跟我有缘，便宜一点也行，一百五呢。”
　　一百五！我觉得我跟你缘分到头了。姜铭冷笑。
　　不过支付是什么币啊？
　　“嗯，怎……怎么付？”心里寻思着要是没钱，是直接抢了就跑，还是在原地尴尬地脚扣地。
　　“人民币的啦。”
　　人民币！
　　居然是人民币！！！
　　掏了掏短裤口袋，不是，还真有钱……
　　他妈就两百！
　　好心酸啊，在外面是穷逼，在里面也是。但是看着这红色毛爷爷好有久违感……
　　后来小鹿笑着向她道别，姜铭苦笑着捧着钱和球离开了。这和她缘分已尽的小店。
　　姜铭缓缓吐气，将剩余五十元小心翼翼折好塞回口袋。
　　她下定了决心，要是找到谢予炘，非要讹她几百不可。
　　但得要先找到她啊！
　　她瞟了一眼旁边的镜子。
　　不就只是镜子……
　　镜子！
　　姜铭凑过去发现自己模样完全变了。从圆脸变成了尖尖的下巴，她打量着自己完美的下颌线。
　　不只是脸型，连五官都变成那种清冷美人了，眼尾上挑，又美又飒，头上还有个爱心呆毛，脖子上戴黑项圈。除了双低马尾有点违和，但是实打实的是一个冷艳美人。
　　想起来了，哦！想起来了！
　　终于她意识到这是她以前的自设。
　　虽然她还记得谢予炘长什么样，但却忘了她自设模样，所以完全没用，那么……
　　先去吃碗面吧，都大中午了，反正还有五十，吃饱了好丢脸。
　　又照镜子整理发型。
　　“啧，真美。”
　　站在一旁的人都受不了，骂了她一句装货。
　　姜铭没理那人，过了一会儿就去觅食了。
　　寻寻觅觅找到了一家五元一碗的拉面小店。
　　店里没什么人，就只有几个人围在一个桌上，在那桌前有一个女生单独坐，姜铭不爱与人拼桌，叫了一碗面，就坐在那女生对面桌上。
　　老板做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端上桌。
　　姜铭不挑，有的吃就吃。但这味道确实还挺好。
　　就是总感觉那女生老在看自己，姜铭抬眼，那女生又在老实吃面，似乎什么都没干。
　　大概是自己多虑了。
　　“哎，哥们儿，你们都咋来这儿啊？”那一桌有一个人开口问。
　　“能来这儿干嘛？神器啊。”胡碴子开口。
　　姜铭心中一触，遥远的回忆一下子涌进了她脑子里。
　　四大神器！
　　对，怎么能忘了这呢。
　　姜铭吃面的手停了下来。四大神器的临世，似乎才是最重要的主线，好像就是因为神器而引起轰动和掠夺，杀手这个职业才盛行起来。
　　而就是因为如此，自己和朋友与主角团作对，然后将他们杀了掠夺神器。
　　现在应该是神器临世前，所以来的人天南海北，说不定可以打听到不少消息。
　　回神间，那个女生不知怎么回事，坐到了桌子对面，背对着自己。
　　她也没多虑，端着面坐到那女生旁边吃。那女生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两人都没讲话。
　　“哈哈，哥们儿我说啊，神器我们凑个热闹得了，还想去抢，别被刀气震死就算好事了。”一个声音打趣道。
　　“就是啊，我都只是来看一看，但是说不定也就弄到了。但是听我一句劝啊，哥们，你们还是别想了，捡点人头增加点修为得了。”
　　“就是就是，说不定等神器降临把别人震死了，自己还能捡到漏呢。”
　　“砰”的一声响，对面桌子与碗发出短暂的碰撞声。那个胡碴子男人站了起来。
　　“怎么？看不起我。我告诉你们，就凭我的实力，完全够了。”大喝一声。
　　给姜铭吓得面都搅断了。
　　出于不良好的道德，她小声骂了一句。
　　旁边的女生带着奇异的神色看着她。
　　姜铭也觉得自己作为一位大美女，这样属实粗俗了些。不好意思，对她笑了一笑，才发现这女生眉眼柔柔，也是那种好看的鹅蛋脸。头上还有一根呆毛。
　　“别显摆了，要我说，我觉得你根本就……”
　　那男的话还没说完，胡碴子就猛地抽出一柄小刀，蓄力一划。
　　顿时狂风大作，姜铭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刘海都快糊到眼睛里了。
　　刚准备开口，突然有轻微断裂声。
　　风停。
　　但似乎好像就风大了一点，并没有什么变化……！
　　“咯吱！”三张桌子齐齐的，全部从中间断开。
　　“我操！”姜铭和那女生异口同声，吓得站了起来，手上还捏着筷子。
　　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面条也都撒了。异能探测球也栽到了面里。
　　五块钱，还有我的一百五！
　　姜铭颤抖着，对着那男人破口大骂：“我你！你他是不是要啊！你*****有钱显着你了啊！你*我”
　　那个胡碴子手里拿着刀，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刚买的，还不太好把握。”
　　给姜铭气笑了都：“妈的，还是刚买的。显着你了？”
　　店里突然一声巨响，老板不知所云地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好在这位胡碴子有点仁心，赔了钱。那位高瘦，长的慈眉善目的老板也一一道了歉。
　　姜铭拿了钱就走，将球捡起在身上擦了擦，揣兜里。没注意到在一旁一脸震惊的女生。
　　那女生追了上去，像是鼓起勇气开口：“同……呃啊不，呃您好，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吗？”声音轻轻柔柔的，但并不小，反而非常清晰。
　　姜铭停下看着她。
　　讲故事？
　　莫名其妙。
　　“什么故事啊？”出于好奇还是问了。
　　她轻叹一口气，开口：“从前有一匹驴，他遇到了一匹马。它很好奇马为什么那么高那么壮，于是问马，你说你为什么和我不同啊？为什么你比我高，比我壮，马听了后笑了。马说。”她突然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姜铭。
　　她像是不过脑子一样就接了话：“唐，韩愈。”
　　那女生瞪大了眼睛，藏不住的喜悦，“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鲁迅《故乡》！”姜铭震惊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说出了口。
　　这，这这这！这熟悉的暗号。
　　姜铭摇了摇头，也问那女生：“米斯卡，莫斯卡。”
　　“米老鼠！”
　　那女生一下就接上了话，又试探性地开口：“阿方……？”
　　这两个字震撼姜铭内心，激动兴奋大喊：“老谢！”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你啊！”
　　姜铭起初还在怀疑她，直到“阿方”的出现她才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因为两人一起画oc之前，姜铭只会画方块人，于是谢予炘就给自己取了一个亲昵又不失嘲讽的外号，“阿方”。
　　谢予炘紧握着姜铭的双手感动得都要哭了。
　　“呜呜呜，阿方还真的是你啊！从你坐到我旁边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她松手抹了下眼睛：
　　“我就说你头上的爱心好眼熟，我还以为不是你呢。要不是你扎个低双马尾不像你的风格，不然我都要抱着你亲上去了呢。”
　　姜铭轻轻拍她的肩安慰：“啧，别说这么恶心，我对女人没兴趣。我就说吃面的时候你怎么老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我。”
　　“呜呜呜，时隔多年，你终于承认自己是傻逼了！”
　　姜铭：“……”长得人模人样，嘴真贱。
　　“呜呜呜，阿方……”
　　“怎么了？我在这，你瞎了吗？”她轻轻揽住谢予炘。
　　“阿方……借我点钱……”
　　姜铭猛地把她一推，瞪大眼睛，故作惊讶问：“我靠，你谁啊？家里死人了抱着我就哭？”
　　谢予炘也停止了演戏：“这么久，你还是这么抠搜。”
　　姜铭冷笑：“呵呵，这么久你还是那么能装。”
　　两人一见面又干了起来。
　　可姜铭觉得很久违，这种纯粹的友谊，也许真的很难再见到了。
　　“聊正事？”两人异口同声。互看一眼：“有病，学我说话。”
　　“啧，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