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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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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x有些许默然，这个男人很熟练地就能从几句话去摸索一个人的行为模式，她感觉有一丝危险，但更多的则是兴趣。
“你好像总是游刃有余，是深谙语言的思辨艺术吗？F。”Nyx有些想知道他的回答。
“你可以把好像去掉，小姑娘。”
Nyx感觉对面的男人像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
“为什么喊我小姑娘？我好像并未许可你这样。”
“那可以这样喊你吗？”
Nyx其实并不抗拒这些近乎暧昧的称呼，她的接受能力很好，但她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她总是会选择沉默。
“我猜你并不抗拒，所以我想我可以这样喊你，小姑娘。”
“嗯。”
Nyx烦躁地勾着发尾，今天随机在食堂上选择的饭菜不怎么好吃。
她看着屏幕，再次点进他的朋友圈，在一张张重复的自拍照中看见他经常戴着一个玉牌项链。
点回聊天界面，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像之前那样，直接喊我F。”
“不好。”Nyx飞速打下这两个字。
“嗯？”
“F先生。”
“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对面似是没想到，静默了一会。
“很严谨的名字，你可以这么喊我。”
“但小姑娘，或许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宁愿。”
“或者你可以喊我Nyx。”
“好的，小愿。”
Nyx在输入框删删减减，她其实想知道他叫什么，但她又不想打破这种似有若无的、略带亲切的氛围。她看过一本书，里面有句话是——“明明最开始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她有些害怕。
她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并且，她的想象力十足透顶。
是沉沦吗？是总在悲切吗？还是一无所有再相知交缠更令人神之以往。
主页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愿，我叫封祈。”
“你也可以叫我Felicx。”
“或许直白的告诉你我的名字，能让你更靠近我一点。”
Nyx不知道要回什么。
在理性和情感的交织中，她鬼使神差地无从抉择。
无从得知Nyx到底在期盼着些什么，
会是消遣吗，会成就落寞吗，还是又编织出一张张密密麻麻的、关于希冀和落差的牢笼囚网。
Nyx，你真的会品尝关于自我禁忌的苹果吗？
Nyx索性放下手机，走出食堂。
她太困扰语言上的博弈了，这种紧密而又贴实的情感滴水成流般蔓延开来，他的语言对她来说尤为热烈，像是在无数次感情纠葛中诞生出的运筹帷幄。
她并不相信任何除去行动的言语手段。
明明没有聊几句话，不是吗？
但她确实被这种感觉吸引了。吸引，不代表她会因为感觉而丧失行为的判断。
但蛊惑般的，她确实愿意尝试。
打开手机，Nyx翻开日程表看今天下午的行程安排。
依旧是清一色的时间段落，她首先需要去把新一章节的常识知识点啃下来，再处理品牌运营的内容流程，最后再留半个小时吃饭。
她很满意现在满到溢出来的计划安排，是实心的、有积淀的。
她想，终于不会再回到从前难以掌控的状态了。
——
2022年。
宁愿看着眼前的母亲。
“你得符合我的期待去做这件事，宁愿。独立是需要基础的。”
“妈妈，我不独立吗，六年来我都是一个人生活。”
“从衣食住行到青春期的所有教育、情感、成长，您有参与过吗？”
“现实一点，宁愿，你觉得你这是小辈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是少你钱了吗？哪个月没按时打给你。”
“做人要知足。”
“那为什么妹妹就可以？”
“她不是你妹妹。这是我跟我现任丈夫的孩子。”
“我跟你爸在八年前就已经离婚了，清醒一点。”
“你觉得你和我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合适吗？”
“像今天这样，不会审时度势，这不是你的态度，宁愿。”
“我知道了。”
“所以您需要我选财会专业，对吗？”
“不然呢？你应该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你长这么大，该为我的公司提供一些帮助了。”
母亲啊，每个月的金钱，真的能涵盖生活、学习、成长的所有板块吗？
半夜陌生人的敲门，宁愿学会了在门口摆放男士拖鞋。
不会做饭，烫伤胳膊，于是学会了吃半速食产品。
年龄太小不能工作，于是克扣那3000块减衣缩食地攒学费。
营养不够，就买临期牛奶。
初中被校园霸凌，头一次站起来为自己正名，扑面而来是母亲的巴掌。
半夜三更的每一次惊醒，枕头都包裹着不知名的眼泪。
为什么总留我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呢？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做手术，一个人活着。
宁愿啊，你真的不会发恨吗？
青春期自尊心最鼎盛的时刻，凑不齐的医药费用，发给母亲的消息带着红色的感叹号，
父亲十年的海外消失。
从未打通过的电话。
腿上缠着绷带，一个人拖着吊瓶的时候，半夜惊醒看见输液管回血的日日夜夜，你也在发抖吗？
在手术台上的时刻，你是否也在祈求着上帝的怜悯呢？
为什么总是穿着一件湿透了的衣服，脱又脱不下，干又干不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宁愿啊，你的17岁，苦又苦不彻底，幸福又从未降临过你的手心。
——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Nyx翻看着明代后期小说知识点，这已经是第N次翻来覆去地记背了。
没办法，Nyx记忆力不太好。
“是不知道怎么回我，还是不想回我呢，小愿？”
Nyx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她有点无语。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有这么清闲吗？
略带脾气的打开聊天框，
“我很忙，有空自然会回你的。”
“好的，小愿。”
“方便给我你的日程安排吗？或许我能够帮助你。”
Nyx突然有一丝愧疚。
“你工作难道不忙吗？”
“很忙啊，刚刚吃完饭，等会又要开会了。”
“那你怎么一直给我发消息。”
“因为我想了解你啊，小愿。”
“知道你的日常，可以让我确认你的时间细则，也可以让我确认你是否会想起我。”
“很多关系就是日复一日积累的。”
Nyx手停滞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图书馆的风扇年久老化，转一圈就‘吱呀’‘吱呀’地作响。
在某个节拍上出奇地巧合，跟Nyx的心跳同频。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像是一片薄如蝉翼的雪花，
轻轻地飘飘然地落在了Nyx手心上面。
文件发送成功。
Nyx把这个学期的日程表事无巨细地发给他了。
对面许久没回，但Nyx直觉他在感叹。
“你的生活好繁忙，小愿。”
“让我有些自愧不如了，但是我很高兴，小愿至少能突破自己去做自己想要的事情。”
“你不该说我积极向上吗？F先生。”
“小愿其实不是个乐观的孩子。”
“你是想让自己更充盈、更丰盈，对吗？”
Nyx有些甘拜下风，他好像对自己的情绪和心理了如指掌。
本应该对洞察力恐惧的自己，竟也并未感到不适。
“谢谢你的理解，F先生。”
“但我现在要去做自己的事了，稍后再聊。”
Nyx关闭手机，有些愣神。
手机又恰到好处地亮了起来。
“好，我会等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