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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助的馊主意 林予涵要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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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涵回到了那被称为“停尸房”的办公室,空气中还残留着让月舒身上未散尽的松雪香气。
那缕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味道,固执地缠绕在冷调的香氛里,像一根细线,牵扯着她刚才竭力维持的平静。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刚才走廊里那场闹剧般的围观和让月舒气急败坏的“狠话”,此刻都化作了背景的嗡鸣。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目光落在了那份被让月舒拍在桌上的数据报告上。
纸张的边缘因为刚才那用力一拍而微微卷曲。林予涵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光滑的报告封面上无意识地滑过,最终停留在那个稍显凌乱的折痕处。她并没有翻开,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赵莹莹”三个字。
深潭般的眼底,方才刻意维持的、能将一切情绪冰封的平静终于悄然碎裂,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再次无声地在她唇角漾开。
“笨蛋……”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逸出唇瓣。那上扬的嘴角弧度,比让月舒在时更加清晰了几分。
她想起让月舒像只炸毛孔雀般炫耀的样子,想起她因为自己几声“哦”就彻底破功、拍桌跳脚的憋屈模样,还有最后那句毫无威慑力、更像是小孩子斗气的“你给我等着”。明明是想来耀武扬威,结果却把自己气得够呛……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视线从报告上移开,林予涵望向窗外。星辰大厦高层的玻璃幕墙映照着都市繁华的景色,也映出她此刻不再掩饰的、带着一丝玩味和期待的眼神。
“下次见面……”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哭的人,可未必是我。”
空气中,那缕松雪香似乎更清晰了些。
……
片刻后,她才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座椅中。
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盯着亮着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斟酌了一下用词,一条消息发出:
「小姨,在?」
放下手机,背靠在办公椅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扶手,目光却时不时的看一眼暗下去的屏幕。
没过一会,屏幕的微光在寂静中骤然亮起,打破了林予涵短暂的放空。她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抹光亮,身体前倾,指尖迅速划开屏幕。
屏幕上跳出简洁的回复:
「在。刚从画室出来。怎么了涵涵?」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微笑表情。
林予涵看着那熟悉的称呼和语气,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删删改改,最终只敲下几个字:
「她回来了。」
发送成功。屏幕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予涵能想象到小姨看到这条消息时,脸上可能会浮现的、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果然,几秒后,回复跳了出来:
「哦?我们的小月亮终于舍得从她的‘战场’凯旋了?看你这话说的……见到人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紧随其后。
林予涵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仿佛能触摸到小姨话语里那份洞悉一切的调侃。她微微抿唇,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所以……小涵涵,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林予涵不知道怎么开口,对话框里的字打一段删一段。长达五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最终林予涵还是决定先把人约出来再说。
「小姨,中午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可以那就老地方见喽!」附带着一个狗头表情包。
林予涵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锁定了屏幕,也锁定了与小姨江糜的午餐之约。办公室内,那缕顽固的松雪香似乎还在鼻尖萦绕,提醒着刚才那个气呼呼离开的身影。
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挺括的衣料贴合着她的肩线,瞬间将刚才因让月舒而泛起的一丝涟漪重新压回沉静之下。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的开放式办公区,空气仿佛在她出现的一刹那凝结。那些假装埋头工作的职员、擦身而过的经纪人,眼神都像受惊的鸟雀般迅速避开,却又在她走过之后,小心翼翼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八卦余波。
林予涵目不斜视,步履沉稳,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径直走向专属电梯。电梯门无声滑开,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一路下行至地下车库。专属停车位旁,一辆线条冷峻的深灰色跑车安静地蛰伏着。林予涵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是她惯用的、清冽如雪松的冷调香氛,瞬间冲淡了沾染在衣物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松雪暖意。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轰鸣,划破了车库的寂静。
车子汇入午间的车流。窗外的都市景象飞速倒退,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林予涵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但思绪却像车窗外的光影,明灭不定。让月舒那张因为憋屈而涨红、因为被无视而气急败坏的脸,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她的嘴角下意识的扬起一个弧度。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梧桐掩映的幽静小路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挂着小小木牌“江府私厨”的古朴木门。门内是另一番天地:雅致的小院,竹影婆娑,流水潺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暖香。
侍者显然是熟识的,恭敬地引着她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临水的雅间门前。
门被轻轻拉开。
只见一位身着绛红色真丝旗袍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微微侧身欣赏着窗外小池中的锦鲤。旗袍的剪裁极尽精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曲线,开衩处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闻声转过头来,一张脸生得极美,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像是从旧时月份牌上走下来的人物。红唇微弯,笑意盈盈,正是林予涵的小姨,知名画家——江糜。
“涵涵来啦?”江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甜腻,目光在林予涵脸上打了个转儿,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啧啧,瞧瞧这小脸绷得……刚从‘战场’上下来?我们小月亮又怎么招惹你了?”她款款走近,旗袍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流动,带来一阵淡雅的鸢尾花香。
林予涵看着眼前这位风情万种、仿佛画中人的小姨,脸上那层冰霜融化了些许,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无奈:“小姨。”
她走进雅间,在江糜对面坐下。
绛红色的旗袍袖口微敛,江糜纤手执起案上的青瓷茶壶。她眼波流转,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看向对面端坐、神色微绷的林予涵。
壶嘴倾斜,一道清亮的水线注入小巧的白瓷杯中,氤氲的热气裹着茶香袅袅升起。
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画家特有的韵律感。指尖轻点杯沿,将第一杯澄澈的茶汤推到林予涵面前。
“尝尝,”江糜红唇微启,声音甜腻,“刚到的明前龙井,消消你那满身的‘战场硝烟’气。”
淡雅的茶香与江糜身上的鸢尾花香悄然交融。她并未急着追问,只是含笑看着林予涵端起茶杯,仿佛这杯茶便是打开话匣子的无声钥匙。
临水的雅间里,只余杯盏轻碰的细响与窗外竹影的婆娑。
“说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江糜慵懒的靠在桌边,单手撑着头,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林予涵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指腹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研究瓷器的纹理。
“先吃东西。”她夹了一筷子菜,垂着眼。
江糜挑了挑眉,也不催。她太了解这个侄女——林予涵不想说的事情,撬都撬不开;但她主动要说的事情,一定是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滚了无数遍的。
果然,沉默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林予涵终于放下筷子。她没看江糜,目光落在窗外池中一尾红白相间的锦鲤上,声音很轻:
“小姨……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
又是短暂的沉默。林予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指节微微泛白。
“追女孩子……怎么追?”
江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此刻微微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正准备给她续杯的手悬在半空,一滴清亮的茶汤无声地滴落在铺着深色桌布的小几上,晕开一小片深渍。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和池中锦鲤偶尔摆尾的轻响。
随即,那凝固的笑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更大的、带着了然和促狭的波纹。江糜的唇角一点点向上弯起,最终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又带着点“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眼波流转间,狡黠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噗……”她甚至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又心照不宣的答案。
她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绛红的真丝旗袍在光线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牢牢锁住对面看似平静、实则指尖泄露了一丝紧张的林予涵。
她的目光在林予涵身上转了一圈,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从小看到大、向来冷静自持的侄女,笑容愈发灿烂,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原来是‘敌军’已至,‘战局’有变,我们的林总监……终于打算换个战术了啊”
林予涵轻“嗯”一声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沉默了一会,林予涵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八岁那年。高压的期望压弯了我童年。一次失误,父亲的戒尺烙印在我的手心,灼痛让我第一次叛逆,逃离了林家那座金色的牢笼。在陌生街巷茫然前行,直到公园的绿意撞入眼帘。一群孩子的笑声里,我看见了她——那个像小太阳般明媚的女孩,让月舒。”
江糜没有插话,只是将茶壶轻轻放回桌面,目光安静的落在侄女脸上。
“她好奇地朝我走近,打量着我这个格格不入的姐姐。她目光触及我掌心的红痕时,我看到了她稚嫩的眉头立刻心疼地皱起。那是第一次有人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我。她的手小小的有点笨拙却很温柔,用手帕为我轻轻包扎。最后,塞给了我一颗糖,那颗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糖,却是我吃过最甜的。”
林予涵顿了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我记得她笑着邀请我,拉起我的手融入她们。我记得那天的阳光、众人的笑声、已经月舒的笑脸,那张脸成了我灰暗完美人生中,偷来的光”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后来,月舒忘了这偶然的相遇,像忘记一片飘过的云。我却牢牢记住了那道光,和掌心残留的、奇异的甜。”
江糜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停,没有说话。
“为了再次靠近那束光,我开始无声追逐。打听月舒的学校,压分考进。站在她身边成了我沉默的、唯一的理由。小学榜单,我的名字在她之上,她妈妈在家长会上赞我:“看看人家予涵。”初中排名,我依旧领先,她妈妈也是叹气:“多学学予涵。”高中、大学,轨迹重叠,我的成绩稳定压她一头。“别人家的孩子”——我成了她的阴影,她眼中,我大概生来就为碾压她,可她不知道我只是想让她因为我成绩好多请教我、多和我说话罢了。”
江糜轻轻叹了口气。
“再后来,误解的种子悄然发芽,长成了名为“死对头”的荆棘。她看我的眼神充满较劲,以为我处处在针对她。她不知道,每一次的“赢”,只是想让她认可我。我每一次的靠近,只是渴望离那道遗忘的光,再近一点。后来,“赢我”成了她的执念,燃烧着她所有的努力。而我的执念,始终只有她,那个在公园里递给我糖的、六岁的月舒。”
林予涵的声音轻了下去。
“小姨,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蠢,明明心里想得出一百种好好说话的方式,一开口就变成了冷冰冰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二十年了。每次都这样。”
江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她望着眼前这个侄女,听着她的倾诉,第一次在那张惯常沉静无波的脸上,看见了一种近乎脆弱的坦诚。
“从八岁到二十八岁,每一年都在想。每次靠近她一点,都在想。每次看见她因为我的‘赢’恨得咬牙,也在想——要不要算了,就这样算了。”
林予涵深吸一口气,抬眸与江糜对视,那双深潭般的眼里燃烧着灼热的光。
“想的结果都一样。算不了。”
她起身,朝着江糜屈身鞠躬:“请小姨,教教我怎么追女孩。”
自从让月舒去了外地,这句话在她舌尖滚了两年。她不想等了,也不会等了。这个长达十几年的误会,该结束了。
江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坐直了身子,绛红色旗袍的布料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那双惯常含笑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认真,仔细打量着眼前深深鞠躬、姿态近乎卑微的侄女。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和池水的低语显得格外清晰。
江糜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了然的心疼。
她伸出手,温凉的指尖轻轻托住林予涵的手臂,示意她直起身。
“涵涵,起来说话。”她的声音褪去了惯有的慵懒,“我知道你对小月亮的感情不一般,但没想到上升到了这种地步。”
江糜重新给自己沏了杯茶。
“我也不介意你跟小月亮在一起。但是——”她顿了一下,“你们都是女孩。”
林予涵直视她:“我知道。”
“林家那边,你爸,你爷爷,他们会怎么想?还有星辰娱乐,你虽然不是总裁了,但你二哥还在那个位置上,媒体会怎么写?股东会怎么看?”
林予涵没有立刻回答,但她的眼神没有闪躲。
江糜看着她,继续追问:“这些后果,你想过吗?”
“想了十几年了。”
江糜一愣。
雅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竹叶沙沙作响,池中锦鲤摆尾,泛起一圈涟漪。
江糜望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女,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疏远的陌生,而是她第一次看见,这张惯常沉静如水的脸上,出现了一团火。
那团火攒了二十年。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灼热的光,牢牢锁住江糜,仿佛要将所有可能的阻隔都烧穿。
江糜看着眼前侄女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几乎要破冰而出的火焰让她微微一怔。托着林予涵手臂的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因激动而绷紧的细微颤抖。
那叹息里最后一丝犹豫,终究被这份滚烫的执念融化了,她知道她这侄女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难怪她会放弃星辰娱乐总裁的位置,把位置让给她二哥自己却跑去当个总监。
红唇缓缓勾起,那抹慵懒而狡黠的笑意重新回到江糜的脸上,甚至比之前更盛,带着一种释然和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轻轻拍了拍林予涵的手臂,示意她坐下。
“好,好,好……”江糜连说了三个“好”字,尾音拖得长长的,“我们家涵涵,终于有件‘不在乎’的事了。”
她身体前倾,靠近林予涵,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意味:“既然你不在乎……那小姨就全力支持你,不过小姨可没这方面的经验啊。”
林予涵一听这话直接就开始反驳,“小姨,你之前不是谈过几个女朋友吗?你怎么会没经验?”
江糜嘴角的弧度骤然僵住,这小没良心的竟然调查她,她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我真不懂啊,我都是往哪儿一躺等着完事就行了。追女人我还真没经验。”
江糜那句“我都是往哪儿一躺等着就完事了”话音未落,林予涵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鄙夷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她这媚骨天成、风情万种的小姨,合着是个纯纯的被动派。
江糜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予涵那丝表情变化,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喂喂喂!林予涵你那是什么眼神?!”江糜“啪”地把筷子拍在了桌上,震得刚端上来的一碟水晶虾饺颤了颤。她那双媚眼里燃起了熊熊的“被质疑”的火焰,绛红的旗袍都仿佛因主人的激动而更添几分艳色。
“实战经验缺乏不代表理论储备不足!小姨我博览群书!特别是那些……咳,情感小说!”她挺直了背脊,试图找回场子,眼神闪烁着开始搜刮记忆库存,“追人嘛,核心就是制造浪漫、制造机会、制造……心跳加速!”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情感专家的架势,一边夹起一块晶莹的虾饺,一边语速飞快地开始“授课”
“首先!你得找机会跟她住一起懂不?住一起机会才多”
“然后,壁咚!懂吗?”江糜用手比划了一下,“找个没人的角落,‘砰’一下把她按墙上,眼神要深邃,气息要灼热……”她说着,自己倒先被虾饺烫得吸了口气,破坏了几分气势。
林予涵面无表情地听着,默默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碗里,仿佛在听一场关于市场分析的商务会议报告。
“其次!投其所好!她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比如……”江糜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灵机一动,“比如她要是喜欢甜食,你就天天给她买限量版蛋糕,堆满她办公室!让她一睁眼就被你的甜蜜攻势包围!”
林予涵的筷子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让月舒对着堆积如山的甜点炸毛跳脚、大骂她“林予涵你是不是有病”的画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时,侍者又端上了一道道香气四溢的美食,暂时打断了江糜的即兴发挥。
雅间里,一个说得天花乱坠、煞有介事,甚至不惜搬出各种小说桥段;另一个则安静地吃着东西,看似冷静无波地听着,偶尔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大约是困惑、质疑,以及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微妙妥协。
这顿饭,就在江糜天马行空的“情感教学”和林予涵“敢说就敢听”的沉默配合下,诡异地继续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