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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妹 命运捉弄人 ...

  •   一月半过去。

      汕悯如今的境界已到达焕灵初境,剑术则是一日比一日精进,堪比当年沈宁依刚入宗门之时。

      当年的沈宁依,从初笄初境到焕灵中境也是一月半,她的剑术则是在一年内领悟到了它的最高境界,神识与剑意合二为一,成为现辈中的剑修至强者,现在的七州第一。

      这两师徒都是百年一遇的天纵奇才。

      “上一个七州第一是师父,现在的七州第一是师姐你,不知下一个七州第一会不会是汕小师侄。”说话人是闵舒远,他是七雪宗现辈的第六位弟子,也是最后一位。

      沈宁依站在一旁看着汕悯与寒鸣剑对剑,对闵舒远的话没多大的反应。

      当他以为师姐不会回应时,就听她平淡开口:“她一定会是。”

      “你就对她那么有信心?”

      沈宁依无语地偏头看向了倚靠在柱上的闵舒远,“七州第一教出来的徒弟必然会是下一个七州第一。”

      “那师姐,为什么我们都是七州第一的徒弟,只有你成了七州第一?”

      “……”沈宁依已经彻底不想再理会她的这个蠢师弟了,转回了头。

      好歹也是栖霞州定宁城的一位世家的嫡长子,怎么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沈宁依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想了。

      虽说七雪宗内的弟子都是天资卓越之人,但在七州内排得上至强的现辈也只有沈宁依、闵舒远、书尹和?刈鄃。

      现如今,书尹死了,?刈鄃是七雪宗的第二位弟子,至今下落不明。

      闵舒远叹了口气,像是没话找话般:“也不知道俞卉师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突然想起来以前,她一个外宗的人总喜欢来七雪宗跟在我们身后师兄师姐的喊。”

      听到俞卉的名字,沈宁依再一次偏头看向他,这次神情也跟着有了些变化,“这是俞卉师妹离开凝月宗后你第三百四十五次提起她了。”她顿了一下,接着:“你喜欢她?”

      ……?

      闵舒远被她的这番话噎住,也偏头望向她,俩人对视片刻,他倒先红着耳廓别开了脸,嗫嚅了一会儿才诺诺开口:“那师姐,你希望我喜欢她吗?”

      “你喜欢谁我干涉不了。”沈宁依也移开了视线,“但俞卉师妹和二师兄他俩情投意合,你喜欢她可能没戏。”

      “……”闵舒远沉默下来了下来,还有些气不打一,他是这个意思吗?他的师姐哪哪都好,哪哪都开窍,唯独在儿女之情上,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师姐,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话落,闵舒远就走出了沈宁依的幽宁庄。

      “师父,师叔他怎么走了?”汕悯不知何时停下了对剑,她手搭在木栏上,寒鸣剑悬浮于她的身旁。

      沈宁依侧着眸看了眼汕悯,又偏过头凝神看向庄门外,发现早已没了闵舒远的身影,她没说话,心里很是五味杂陈。

      “师父,师叔他往常也每天都来找你吗?”

      “嗯。”沈宁依平淡应道。

      “师父,其实我不觉得师叔他喜欢俞师叔,倒是觉得他喜欢的是你。”汕悯支手托举着脸颊,笑颜艳艳道。

      沈宁依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又成了面无表情,“我知道。”

      “那为什么……”

      “我修的是无情道。”沈宁依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看着也不像是看玩笑那般。她低着眼睑,随即又转头对汕悯菀笑:“要不阿悯,你也跟我修无情道吧?”

      汕悯真就故作思考了一会儿,下一刻便飞速摇头说:“不要,师兄说选道途绝对不能选无情道。”

      沈宁依在她说话间收回了寒鸣剑,“你就是被你师兄惯坏了,你刚进宗门那会儿可没那么任性的。”

      汕悯做了个鬼脸,“谁说只有师兄惯着我,明明师父和各位师叔伯也很惯着我呀!”她话完,便往庄门外跑,准备出到门外时,回眸看又道:“师父!今日练剑时辰已达成,我就先走啦!”

      话毕,就不见了人影。

      汕悯回到自己的住处“初春归”,进到院内就瞧见桃花树下的石桌上精致的摆着桃花酥糕点,这不用想便知是薛衡弄的。

      来至石桌前坐下,拿起了一块糕点,轻咬一口,一只手撑着下颚,有些含糊道:“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薛衡抱着臂从侧院走出,“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分明隐盖了气息。”

      “你应该知道境界、灵脉与星脉的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吧?”

      薛衡来到她的身旁站立,抬眼看着树上的桃花。“知道,境界为七境,灵脉为八道,星脉则也是七道。”

      境界为初笄境、星宿境、焕灵境、摘星境、天暝境、星命境、噬棂境这七境;灵脉就为土、水、木、风、金、火、阴、阳这八道根脉。而星脉是为嗅、味、听、触、感、视、心这七觉。

      两脉皆比境界之高,星脉则是最强的。但两者都离不开境界的加持,境界高则能强化灵脉之力与星脉之力。

      有些人先天就觉醒灵脉和星脉,有些人却要从境界苦修到灵脉,然而星脉不同,星脉后天修炼成功的人为零。

      七雪宗内的人则都是先天灵脉与星脉。

      汕悯吃完桃花酥,喝了口茶水,“我是先天星脉你应该知道的,但主要的,我还是先天五星脉,刚好在感觉,如今我在焕灵初境,只要我想,方可感知到方圆五里的事物,境界越高,我感知的距离就越远。”

      这一说来,或许在某一时刻,汕悯就会变得比他这做师兄的还要强得多。

      汕悯用随身的帕子擦了擦嘴,道:“对了哥,我师父她当真修无情道吗?”

      薛衡低眸与她对视,语气掺夹了些疑惑,“沈师叔她何时又改道途了?她如今不是苍生道吗?”

      “又?师父她以前改过道途?”

      “嗯,在我被师父带回宗门抚养时,沈师叔她是逍遥道的,我听师爷说,师叔她是神女之躯,应当修苍生道才是。”

      神女要护苍生、护世人,选苍生道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但那时候的沈宁依才十六岁,十六岁她觉醒第七星脉,成为了七州第一位逆世者,十六岁她是剑修至强者,十六岁她是七州第二……

      十六岁的她心高气傲,又是宗内师兄师姐最疼爱的师妹,脾气早被惯的又倔又傲,就连师爷的话也未必肯听。

      当时师爷提起让她改道途之时,她与师爷老人家犟嘴还冷战了数月,最后还是师爷拉下面子去求和,誓言不再让她改道途。

      可谁又知,在她十八岁之时经历过一些事后,她就下定决心改修苍生道。

      “师父以前性格那么活泼,为何如今变得那么平淡了?”

      薛衡回想起了当年往事,“不清楚,那时我刚成为首徒没多久,她们就让闵师叔带我出宗历练,在我们走后,宗门就出了事。”

      “我师父她…星脉被废,道心破碎,?师叔他从那时起便下落不明,谢师叔与祟师叔那时也受了重伤,数日昏迷不醒,只有沈师叔沉默的在宗门内的阵法之地中站了数日。”

      “直到我们归来之后,便发现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我与闵师叔问过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谁也不愿提及,都莫不吭声。”

      “娘亲……”汕悯听到书尹星脉被废之时,很是震惊,她回想起她会使用星脉之力后,她问书尹的话。

      “娘亲,为何我不曾见过你使用星脉之力呐?”六岁的汕悯依偎在书尹怀中,感受着母亲的温暖。

      书尹那时只是莞尔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并未说什么。

      她垂着眼,长睫颤了颤,一滴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她缩了缩手。

      原来不是不使用,而是用不得。

      她不敢想,那时候的娘亲该有多痛。

      薛衡还是第一次见到汕悯落泪,从遇见她开始,他就觉得她是个不惹事也不怕事,不会轻易落泪的小姑娘。

      她侧头抹去眼角的泪痕,声线带有些哽咽:“感谢师兄还同我说了我娘亲那时的状况。”

      薛衡听到“师兄”这二字怔了怔,“师兄”这道称呼平常都是在别人面前喊的,在只有他们俩人之时,她通常都会唤他“哥”的。

      汕悯展开手掌,一缕星力浮在她掌心上,这是书尹在临死前忍着痛强行催动星脉之力给予她的,说在危难之时就用这缕星力来保护自己。

      书尹与汕时越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批对她好的人,那时的她还很是弱小,保护不了他们。如今出现了第二批对她好的人,这次她想要快些成长,想要变强大,一定要保护好他们,一定。

      *

      次日巳时。

      星福跳上床榻上,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汕悯的脸颊,她翻了个身,顺势把星福圈进了怀里,蹭了蹭它毛茸茸的毛。

      星福安静的窝在她的怀中,微眯着眼睛,狐尾再空中摇晃了两下便又垂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过了半个时辰后,汕悯从梦中惊醒,额头冒着些冷汗,心跳不定,星福跳下床榻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做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梦,这个梦真实到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她梦到了一群人,有人在抽泣,有人在沉默。

      她站在原地,浑身是血,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低头一看,发现另一个自己倒在血泊中,动弹不得,像是没了气息。

      离她最近戴着狐式面具的少年沉默凝视着倒在血泊中的她,那双眉眼她是再熟悉不过的,是她的师兄。

      其余的人她不认识,由近及远,只见有位少女跪地哭泣,另一位少年蹲身安慰;另一位少女则是低敛着眼眸,她在无声的流泪。

      离她最远的人是位少年,他的双手被铁链拷住,整个人颓然得不成样子。他抬起眼睫,眸中翻涌着异样的红光,浑浊的魔气从他眸边溢出。

      “师姐。”那少年哑着声,“要是你看到这场景,你还会……”

      话到此,她就惊醒了。

      她扶着额,有些头痛不已,目光瞥向了在床榻下有些担忧的星福,她淡淡一笑,下床扶了扶它的脑袋,“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星福蹭了蹭她有些冰凉的手心。

      她如今才十岁,而梦中倒在血泊中的那个她,看上去得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难不成,这是她以后的结局?

      以后的结局还是难逃在十六七岁之死吗?

      现代世界是这般,如今到了修仙界也是这般。

      还真是,命运捉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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