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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 2033年的船票根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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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3年的梅雨季节来得格外早,林小满踩着积水走进旧书市场时,帆布包上的船锚钥匙扣正滴着水。她在常去的摊位前蹲下,指尖拂过本泛黄的《航海日志》,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半块船票根,边缘被水浸得发脆,上面印着“2033”的字样。
“老板娘,这书里夹的东西……”
“哦,刚才有个戴眼镜的女士落下的,”老板娘用抹布擦着柜台,“说等个扎马尾的姑娘来取,还留了句话,说‘奥数题的答案在第13页’。”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跳。她翻开《航海日志》第13页,果然看见用红笔写的解题步骤,最后画着个简笔画:两个中年女人举着冰淇淋,站在渡安号的跳板上,其中一个的高跟鞋歪了鞋跟,另一个的帆布包上别着枚船形徽章。
雨突然下大了,砸在帆布棚上噼啪作响。林小满把船票根塞进包里,金属牌硌得手心发疼——那是2023年的苏青送她的,船身的水位线已经漫过“青”字,新刻的“2033”正在往下渗着水。
手机响了,是苏青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她正举着把破伞,站在渡安里巷口,头发被风吹得像团草:“你到哪儿了?我刚在钟表店听老太太说,今年的渡安号要提前半小时开!”
“马上到,”林小满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航海日志》,“你落下的船票根,我捡到了。”
苏青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故意给你留的线索,就像十年前你给我留贝壳那样。对了,我带了橘子汽水,冰的。”
挂了电话,林小满加快脚步往巷口走。路过老码头钟表店时,看见玻璃窗里的老太太正对着幅新画笑——画里的渡安号甲板上,两个白发老太太正给金属牌刻新的水位线,旁边堆着堆贝壳碎片,拼起来是完整的“2093”。
“小满丫头!”老太太推开窗喊,“苏青那丫头的眼镜落我这儿了,记得提醒她戴,不然又要认错船票!”
林小满接过眼镜,镜腿上贴着块创可贴,和2013年苏青贴在车把上的那块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2023年的信里,苏青写“发际线会变高”,现在看来果然没骗人——视频里的她扎着低马尾,鬓角的碎发比十年前多了些。
巷口的苏青正踮脚往这边望,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露出两瓶橘子汽水的轮廓。她看见林小满,突然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你看我带了什么?”
是两袋辣条,包装上印着“升级版,三块五一袋”。
“物价涨得真快,”林小满走到她身边,把眼镜递过去,“十年前才两块五。”
“通货膨胀懂不懂?”苏青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闪闪的,“走,去码头。老太太说今年的渡安号,船长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跟我们当年一模一样。”
两人踩着积水往江边走,帆布包撞在一起,发出“哐当”的响声——是2013年的金属牌和2023年的船票根在碰撞。江面上的雾还没散,渡安号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汽笛声混着雨声传来,比往年更轻快些。
“你说,”苏青突然停下脚步,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等我们八十岁的时候,还能爬跳板吗?”
林小满想起2043年那封信里的病房照片,笑着挽住她的胳膊:“爬不动就让船长来接,反正他欠我们的船票,要还到2093年呢。”
雾里传来小姑娘的喊声:“渡安号要开啦——持2033年船票的乘客请登船——”
林小满摸出包里的两半船票根,和苏青手里的拼在一起。完整的船票上,“起点:此岸”和“终点:彼岸”之间,多了行新的字,是用无数个“再见”组成的:
“2043年见,2053年见,2063年见……”
最后一个“再见”的末尾,画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船票背面——那里贴着张最新的照片:两个穿风衣的女人站在2033年的码头,身后的渡安号正在鸣笛,她们的帆布包上,2013年的金属牌正闪着光。
“走吧,”苏青拉起她的手,伞柄在两人手心硌出熟悉的痛感,“去看看2043年的我们,是不是还在为奥数题吵架。”
跳板在脚下微微晃动,连接着又一个十年的码头。林小满踏上渡安号的甲板时,听见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本航次将途经2043年的旧书市场、2053年的江堤、2063年的钟表店……最终抵达永远的老地方。”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从雾里钻出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帆布包里的《航海日志》轻轻翻开,新的一页上,正等着被写下2033年的约定。
而远处的旧书市场里,穿校服的她们和穿职业装的她们,仿佛还站在巷口,对着彼此挥手。
就像她们从来没分开过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