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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夜下捉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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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好不容易挺过这波痛感,意识才渐渐清醒回来。
四下寂静,他悄悄往屋外看去,已是夜色正浓。
发现外面没有活人气息,才小心翼翼推开屋门走出去。
月光当头洒落,照亮了庭院。
但在天穹之上,比明月更耀眼的是被重重楼宇拱卫在中心的浮空宫殿,仿若披着流华面纱。
银光水榭的灵液瀑布自浮空宫殿边缘流泻而下,每一滴都比普通灵气浓郁数倍,就这样成为装饰浮空宫殿的流华。
那浮空宫殿外围似乎有一层灵罩,云峥多看几眼只觉得头晕目眩,他连忙低下头。
云峥身后,除了他走出来的一间屋子,并排还有八间屋子,估计存放的都是各郡贡品。
云峥那间门上光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绝灵人材——凤仙郡属
旁边那间写着:八缠尾蛇——西门郡属
隔着门外缝隙,本以为看不到里面,却看到鳞片一闪而过。
屋内竟然是人身蛇头的美人蛇,有男有女,共有八条,相互缠绕在一起,体型庞大几乎占满整个房间。
妖异双眸下的蛇信几乎要从门缝里挤出来,云峥立马后退。
这些贡品看起来似乎很危险,云峥无意再窥伺屋内,沿着走廊想要找到出去的路。
云峥一点也不担心方向,往那浮空宫殿的反方向走,定然是外围。
他刚穿过几个雕梁画栋的院落,刚走进廊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喝问:
“你是谁?”
云峥心里一惊,他的感知中身后明明没有人!
云峥迅速决断,发声这人必定是修仙人士,跑是跑不得了。
他镇定转身,发现这人一身没什么特点的黑衣,身材倒是挺拔,脸最有特色。
看样子是丰庭的守卫。
风庭不愧是搜罗了天下俊材,那管家已是不凡之姿了,这样的美男子竟只充作侍卫。
云峥心神急转间,早已编好一套台词,他学着之前看守的举止行礼:
“我是今日西门郡前来上贡的看守,回去时不知怎么晕在这里,我还要向我家大人复命,劳烦尊下您将我带出去?”
黑衣侍卫目光不善上下看了他几眼,态度疏离,也不知信没信云峥的话,似乎确认了他没有威胁后就径直离开了。
云峥没有一点被他这倨傲态度惹恼,反而兴奋起来。
倨傲好啊!
若遇上个循规守矩的,今日事倒没法经营了。
遇上个不一见面就把他抓住的渎职守卫不容易,丰庭占地颇大,楼宇重重,他自己一个人探路可太危险了,不如找人带路。
云峥将人别住,态度更加谦卑道:
“我进来时只顾搬运我们西门郡的八缠尾蛇,压根没有认路,这位大人,可否劳烦您带路一番?小的事后定有重酬!”
可那侍卫却充耳不闻,看似步伐缓慢,可一动一静间跨出老远。
云峥费老鼻子劲儿才追上,张口就来:
“求求您将我带出去吧,不然在风庭惹了祸事,我家大人会罚我的!”
黑衣守卫倒也机灵,挑眉问道:“哦?那西门郡的郡长叫什么?”
云峥面不改色,坦然答道:“我怎敢直呼我家大人名讳?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出去而已。”
那人停下脚步,似乎被他惹的不耐烦,略微指点道:“别再跟着我了,你若想出去,往西走就是。”
云峥点点头,“我知道,只是丰庭禁制重重,我怕误闯入什么地方坏了规矩,您能不能送佛送到西——”
那黑衣守卫也不知是不是诧异于云峥的厚脸皮,这下认真看了他两眼。
云峥回以诚恳真挚的微笑。
黑衣守卫颔首,云峥本以为他同意了,没想到听到他说:
“上贡之事一向是卫管事负责,不如我把你交给他——”
“哈哈,怎敢惊动管事大驾,不如我还是自己找路吧。”
云峥打了个哈哈,知道今日这便宜是占不得了,准备扭头就走。
没想到转角被一个赶来的人影撞得后退几步。
来人不是别人,竟然就是与凤仙郡郡长做过贡品交接的那位卫管事!
“何事如此匆忙?”那黑衣守卫问道,声音在这个场景下竟有此分威严。
魏管事此刻单膝跪地低头,身后跟来是守卫也纷纷跪倒一片,冲着黑衣守卫方向抱拳回道:
“启禀尊上,安置贡品的守殿防御有灵力波动,属下准备前去查看一二。”
云峥屏住呼吸,只想装自己不存在。
饶是再不明就里,也知道这回是撞上正主了。
“哦?是哪间房间?”黑衣守卫问道,眼神却似乎在云峥身上停留了一瞬。
管事诧异尊上怎会操这闲心,揣测道:
“那间安置着凤仙郡送来的绝灵人材,听说是唯一一位能从绝灵之地出来的无灵之人,属下探查过其根脉,无论灵力还是当世因果都没有,实属难得。”
“那你抬头看看,是这位吗?”
管事这才敢抬头,看到不知何时已跑得老远的云峥站住脚步,招手示意并勉强露出笑容。
这,管事瞳孔一缩,立刻低头认罪:
“属下失职,确实是那人材!”
云峥暗道倒霉。
谁能想到撞见的第一位就是丰庭的主人,传言里的那位?
自己这贡品真是好心,竟然直接送主人手里了。
黑衣守卫,不,丰庭主人穿得比管家还低调干什么?
黑衣似笑非笑看了云峥一眼,周身气势却十分漠然:
“带下去处理了吧。”
“是。”管事领命,让属下带走云峥,不安分的贡品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云峥麻了。
这修仙界是跟自己犯冲吧?
或许死亡也没什么好怕,没准儿还能穿回去呢?
云峥乐观地安慰自己。
正准备闭上眼认命,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降下一位白发老道,不由分说拦住了守卫的行动。
“不可!”
来人长发飘飘仙风道骨,看起来很有权威,见到云峥之后十分激动,格外热切地握住云峥的手,问道:
“这,这就是那位绝灵人材?”
“是。”管事这次没有下跪,但语气仍十分恭敬。
这位老者穿着象征身份的金丝纹龙锦绣云袍。彰显着他丰庭八位长老之一的尊位。
这意味他拥有把持着丰庭域界的实权,地位仅在一人之下。
“哈哈,这哪里是人材?我看明明是天才!而且一到丰庭就能遇到尊上,分明是与我丰庭有缘嘛!”
长者满意笑道,看向云峥的眼神越看越显慈爱。
云峥绝处逢生,遇这变故也有些迷糊了。
此人又是什么说法?
风庭这一趟游历,他可不信修仙界有什么无缘无故地钟情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长者强势驱离了管事及一众守卫。
管事看尊上不置可否的态度,似乎不愿管这摊子事儿了,这才顺从退下。
毕竟尊上只负责实力超群,俗务向来还是八长老接手。
“尊上莫要急着走。”
长者一手携着云峥,一手拦住转身要走的黑衣尊上,说要有事请尊上做个见证。
长者问云峥道:“我看这位阁下根骨清奇,又出身自不凡之地,天赋绝伦,不如入我门下,成为丰庭一员可好?”
云峥虽心中有疑惑,但此刻人为刀俎,哪是异议的时机?
一时只得点头。
“不知阁下可有姓名?”
“云峥。”
“好名字!和尊上的名讳也十分相配呢,你不如今后就跟随尊上左右,我们尊上可是全丰庭、乃至万域内修为最高的修士,你可愿意?”
长者似乎是早有腹稿,安排层出不穷,让云峥简直迷惑了,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要从被捉拿归案的逃犯变成光荣的风庭一份子了?甚至还要跟随最尊贵的那位?
若是这样的好事落在一般人头上,怕是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反而是惊恐。
无他,风庭难道是这么好进的地方吗?
但云峥再是心疑,表现得,至少是面上表现得喜出望外。
他反手握住了这位长老的手,声音格外殷切道:
“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安排吗?我早就倾慕众位仙家和尊上的美誉,只是一直求道无门,今日方知是缘分才是最大的造化啊!”
云峥还没来得及恭维完,却听到另一位先声夺人道:
“我不愿意。”
那位尊上早已黑了脸,不去瞧云峥,只是眼神深切地看了长者一眼。
直到那老道扑通一声竟然匍伏在地上,才让云峥惊觉尊上已放出了威压,只是似乎知道云峥是个普通人,格外避开了他。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如有实质,老道跪倒在地上,态度极为卑微说道:
“尊上还是不愿原谅我等放走谢家女之失吗?”
云峥顾不得害怕,耳朵立时竖起来,唔,似乎有八卦。
他不由联想起在囚灵笼里听看守谈起的故事,风庭传说中的那位,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好像是什么伴侣跟人跑了,为此还影响到了这位的天劫?
“师叔,那不是你的错。但——”黑衣尊上语气无奈。
老道此时虽跪在地上,气势却不小,直接打断道:“莫非您对那谢家女情根深种,非她不可吗?”
“我都没见过她。”
伴侣之事似乎另有隐情啊。云峥饶有兴趣地听着。
“那您为何不可接受云峥?我们已经探查过,其天赋不谈,但因果和道根在当世极浅,比那谢家女更适合助您结劫!”
欸?怎么把他和谢家女相提并论啊?
那不是这位的道侣吗?
云峥突然反应过来不妙。
尊上似乎已经有些无奈:“我说过了,突破是我一个人的事,即使没有结劫,也不妨碍我突破化神期天劫。”
化神期!
听的云峥一脸艳羡的看着尊上,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呀!
他虽一路囚于笼中不能主动探听,但也有了些见识。
听说目前修仙界能达到化神期的一手可数。
而真正飞升的更是几千年没有一个了。
风亭不愧是列为顶级门派之一。这位尊上看起来这么年轻-至少是面上年轻,竟然已经有了突破化神期的潜力。
“尊上是要弃我众人和丰庭于不顾吗?”老道说着愈发激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云峥听得不明所以,如何拒绝伴侣听起来是莫大的叛逆了,这伴侣似乎有助人突破天劫的作用?
“师叔,你这说得哪里话?”黑衣尊上皱眉。
“别派的化神突破天劫,哪位不是倾全派之力?丰庭是尊上的丰庭,我等未能为丰庭壮大实力,已然十分惭愧,如今若是再不能为尊上分忧以减避劫之祸,实在没有一点用处可言。”
长者越说越激动,此刻甚至面容涕零了。
尊上似乎也有些动容,不像刚才那么冷漠,只无奈道:“师叔不要这么妄自菲薄。”
老道继续殷切道:“尊上须知,全丰庭上下命运说系于您一念之间也不为过。然我等修为卑微,辛苦经营苟苟也只能为您争取这一点助力,求您成全我等的卑微苦心。”
黑衣尊上沉默不语,最后才微微颔首。
老道大喜过望,从地上爬起来,欣喜说道:“您六劫皆结,如今只剩一个情劫未过,有道根极浅的这位小友助力,实在大道可期啊。”
“没有他一样如此。”
“这是自然。”长者笑眯眯地拍马屁。“介时我们丰庭也要成众门派之首了,这全都仰仗您啊。”
云峥听得目瞪口呆。
他是听明白了,这位空降的老者恐怕早有算计让自己帮他尊上渡过情劫,可这是情劫啊?这是随便找一个人就能过的吗?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了。”长者竟然还顾着礼貌,此时调头来还不忘问云峥的意见:“这位小友,不知您可还看得上我们尊上?”
黑衣尊上淡淡地看向他。
其中的威压与恐怖气势让云峥立刻拜倒在黑衣尊上脚下,抬头绽出一个笑颜:
“其实我一见面就对您情根深种!”
黑衣尊上冷哼一声,转身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