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花期[杰佣]》痛哭

2、雾未散 困

　　简短的闲谈匆匆收尾

　　狭小的房间里静得发沉，两人之间横着一堵稳固而又冷淡的墙

　　奈布抬手假装咳了几下，首先开口，语气平淡疏离

　　“别再给我送花了。”

　　“不要再这样靠近我，不要一直缠着我。”

　　他垂着眼，刻意拉开距离

　　“保持距离。”

　　杰克缓缓抬眼

　　那道目光落下来，冷沉又赤裸，是不加掩饰的侵略感

　　像要剥开人的所有伪装，直直看透内里所有隐忍与脆弱

　　无视两人之间的界限，牢牢将他锁住，寒无声漫开，让人浑身发僵

　　“如果我说不呢。”

　　一句话，轻得很，却堵死了奈布所有退路

　　阴湿的气息里，他的旧伤慢慢发作，骨缝里沉沉的钝酸缠在四肢，细微牵动都磨得人难受

　　他一惯独自忍下，不肯向人流露半分软弱

　　这一切，都被杰克静静看在眼里，他笑了

　　伸手拿过桌边的药瓶，拧开瓶盖，指尖捏起一粒白色药片，抬手递到奈布面前

　　奈布下意识往后缩，防备瞬间绷紧

　　就像…一个炸毛的小猫？

　　…好有意思

　　他的笑容又加深了一点

　　杰克没有逼迫

　　他下一秒的举动，突兀又反常，完全超出奈布所认为的寻常分寸

　　奈布根本无法移开目光，只能怔怔抬眼，近距离，他看得分毫不差

　　距离很近，所有细节都清晰得过分

　　他清晰看见，杰克没有立刻张口含药
　　，而是微微松开唇，先轻轻吐出一点舌尖，柔软又直白，毫无防备

　　这个动作太过奇怪，太过出格，奈布猛地怔住了，满心惊异

　　紧接着，修长的指尖捏着那粒药片，缓缓凑近，稳稳将药片平放落在他外露的舌上

　　舌尖轻轻承住药片，唇才缓缓合拢

　　格外刺眼，如此画面牢牢钉在奈布眼里

　　片刻后，脖颈线条绷紧，喉结缓慢、清晰地起伏滚动一下，动作慢得过分刻意

　　顺着平缓的吞咽动作，将药片缓缓咽入喉中

　　做完这一切，他依旧没有避开对视，
　　反而敞开口腔，坦然地展露出来

　　用这种沉默又直白的方式，来自证

　　从头到尾，每一个步骤、每一处细微的神态和动作，奈布都近距离看得清清楚楚

　　先吐舌，再放药，缓慢吞咽，最后坦然向他展露

　　完全不正常…他到底想干什么…

　　奈布僵在原地

　　呼吸一顿，整个人都很懵

　　无措的窘迫、莫名的害羞层层翻涌上来

　　他耳尖悄悄烧得发烫，浑身不自在，视线无处安放，却还被对方阴沉的目光锁着，躲不开，逃不掉

　　“止痛的。”

　　杰克的声音很轻，打破凝滞的死寂

　　说完，他再度拿起药瓶，又取出一粒新的药片

　　那道深灰色如浓雾般的眼眸，望向失神的奈布，缓慢递了过来

　　奈布的理智明明很清楚

　　他完全可以拒绝，可以躲开，没有人能勉强他

　　可方才那一幕太过清晰，太过冲击，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对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吗…

　　如果自己强硬推开、执意不接，反倒显得自己反应过激、过度应激，敏感又狭隘

　　身上旧伤的钝痛迟迟不散，反反复复磨着心神

　　一边是卸不掉的沉闷痛感

　　一边是脑中挥之不去的画面，惊异、窘迫、淡淡的羞耻搅在一起，压得人心神慌乱

　　僵持几秒，他终究跨不过心底那层别扭

　　奈布指尖微微发僵，沉默抬手，接过那粒冰凉的药片，紧紧攥在掌心

　　也不敢抬头直视对方

　　不愿继续困在这份难堪的氛围里，
　　雨恰好停了，奈布起身快步离开

　　屋外，凉意浅浅裹住周身

　　他攥着药片往前走，旧伤隐隐作痛

　　脑子里不断循环方才看见的每一个细节，越想越局促不安

　　走了一段路，后背慢慢附上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起初只当是心绪纷乱、痛感扰神的错觉

　　可那道注视不远不近，寸步不离，安静黏在身后

　　奈布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猛得绷紧，本能地屏住呼吸，喉咙发干发紧

　　不是错觉

　　四下寂静，深夜无人

　　答案清晰又冰冷，沉沉向心底坠下

　　…是杰克

　　胸口下方沉沉下坠的闷意，一点一点漫上来，是说不清的不安

　　他明明已经刻意疏远、划清界限，
　　对方却始终固执纠缠，不肯收手

　　他的鼻腔开始酸涩刺痛，太阳穴发紧，头部开始发沉、发懵浑身发冷，四肢发麻、指尖僵硬

　　意识还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想吸气，但一吸气就会呛到

　　他就像溺水了一样…

　　明明雨停了

　　是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