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不要喊我乖狗狗》祈说

2、第 2 章 新老师

　　新老师姓谭，人很斯文，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那种说不了重话的，难说能不能驯服这群即将出山但依旧泼猴的——泼猴们。
　　商珏是这样认为的。
　　他看着唯唯诺诺，实则也唯唯诺诺。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讲错了几个地方，还是课代表出声帮着纠正了一下。
　　谭老师讲话很慢，一种奇异的耐心使得整个班难得安静地听他讲课。
　　当然也有急性子的。
　　这课钱叁照听的是抓耳挠腮的。
　　“这老师讲话也忒慢了……”
　　要不是他满腹经论只攻插科打诨、吃喝玩乐，不然他真的能倒反天罡的上讲台说道一二。
　　可这种安分却让讲台上的谭老师愈发忐忑，手心冒汗。
　　终于熬到下课。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无数身影如角马迁徙般涌向食堂，踏起漫天尘土。。。
　　商珏拉起盖着语文写物理的陆离也涌入人群：“快走，慢了没饭吃了！”
　　“诶！”
　　两人从前门出去，商珏干饭心强烈，不小心撞到喊了下课，正收拾课本的谭老师。
　　帆布包被撞掉了。
　　商珏反应快立马伸手去接，和谭老师一人一半把包救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老师！”
　　手指碰到包底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比想象中沉得多，不像只装了几本书和教案。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谭老师已经轻轻把包抽回去，温声说了句“没事”，转身就走了。
　　钱叁照从后头扑上来：“你们怎么还不走啊！再不走真没饭吃了！”
　　他一边搭着商珏，一边拖着陆离。
　　“李明呢？”没见着和钱叁照形影不离的李明他还有点奇怪。
　　“先去打饭了呀！”钱叁照理所当然，“我们明儿一人打四份，那可是绝活！”
　　商珏：“666”
　　少年们向食堂进发。

　　一天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放学，作为通常不上晚自习到点就走的走读生商珏别了哥几个，乘着傍晚时分的余晖就往公交站奔去。
　　车站还站着零星几个等车的乘客。
　　商珏不怎么板正地靠在站牌前，百无聊赖地等了几分钟。
　　懒洋洋地靠了一会儿，又换了一条腿支撑着身体。
　　让他干等着什么也不做简直就是酷刑。
　　商珏抬头望了望路尽头，车连个影子都没有，最后耐心耗尽，还是决定抄那条近路回家——
　　打定主意，便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这条路偏，平时就没什么人走，现在天色渐暗更是安静的落针可闻——商珏拐进来后就只剩他一路狂奔的声音。
　　与巷子里的死胡同口擦身而过时，他下意识用余光一瞥。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这个时间一般人都回家做饭吃饭了要，怎么还有人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一个死胡同里。
　　很怪。
　　商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这人就是好奇心太强了。
　　往前跑了一段，又撤了回来。
　　奔跑的声音消失，死胡同里的动静就清晰许多。
　　他听见了小孩的哭声。
　　不是那种小孩撒娇耍赖的嚎啕，是闷闷的鼻音、压抑的呜咽、像被人捂住嘴之后硬挤出来的声音。
　　他的第一反应是——多管闲事不好吧？万一是人老爹教育儿子呢？
　　但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了一瞬，就被他扼杀了。
　　商珏犹豫了两秒。
　　然后拐进了死胡同。
　　“你好。”
　　“这里不让教育熊孩子啊——熊孩子不听话领回家抽一顿就是了，公共场所影响市容啊。”
　　那个男人没有回应，像是没有听见商珏的话一般，连回头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商珏皱了皱眉走近了，剩下不过两米距离他看清了。
　　瞳孔一缩，想都没想甩下书包，用了十分的狠劲向那个男人脸上砸去。
　　男人被迫后退好几步，松开了手。
　　那个小孩一屁股跌坐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
　　那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头发很长几乎遮住眼睛，脸上脏兮兮的，明显的湿痕里混着一点点同样湿润的红，衣服也像是刚从泥里滚了一圈回来的。
　　商珏半蹲下身，将瘫软在地的小孩牵了起来，半个身体拦在他身前。
　　17岁的少年身高已然非常可观，在这孩子跟前真就像一座小山。
　　小孩剧烈的咳嗽，原本发紫的脸慢慢缓过来。
　　“你要掐死他吗？”
　　商珏语气冷了下去，眼神也不再懒洋洋的，变得严肃又锐利。
　　没错，他刚刚看见那个男人正试图掐死这个孩子。小孩纤细的脖颈上是触目惊心青紫，属于成年人的手指印。
　　男人抬起头，终于，商珏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那种。可商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后背却莫名窜起一阵凉意——不是因为那张脸有多可怕，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空茫茫的，像两颗玻璃珠子，清晰地倒映着商珏的影子。明明神色不悦眉毛倒竖，可眼睛里却又什么情绪都没有。
　　“多管什么闲事……”
　　男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歪了歪脑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然后一步一步朝商珏走过来。
　　商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立刻又稳住了。
　　身后的小孩还在发抖，小手死死攥着他的校服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商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扯出一个贱嗖嗖的笑：“小爷就是管了，你说怎么着吧？”
　　男人停下了。
　　就停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商珏，像在打量一个死物。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商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描述呢？
　　像是一个从来没用过“笑”这个功能的人，在试图表现这个状态。
　　男人说：“你知道你身后的是个什么东西吗？”
　　商珏皱眉。
　　这个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没有回答的打算，俨然把这个男人当成了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疯子，危机警钟狂敲，脑子里已经快速规划逃跑路线了。
　　这时身后的男孩却紧了紧抓着他衣服的手，很轻，让商珏都险些错过的一点点动静。
　　他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脑袋作为安抚，看了看书包掉的位置又回过视线盯着那奇怪男人的眼睛，眼里露出了少年人才有的桀骜与自信。
　　“你走近点我回答你啊——”
　　那男人真就走过来，如果不是藏在身后的水果刀刀刃反射出银光，商珏真会觉得这家伙是个傻货。
　　他一步一步靠近。
　　商珏抓住机会，身体猛地沉下去，右腿贴地扫出，正中那人脚踝，狠狠将人掀翻。
　　这男人看着人高马大，但却没有几分分量，动作也僵硬，商珏这个一天到晚使不完牛劲儿的大小伙子，当然很轻松就撂倒了他。
　　他也不闲着，一手捞起小孩，一手勾起地上的包撒丫子就跑了。

　　天色愈发昏暗了。
　　跑出那个死胡同，商珏一路疾驰，中途还能换个姿势抱小孩。
　　白鞋踩过一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旧家电，他轻车熟路的拐出小巷。
　　“哥哥带你去警局啊。”他低头跟胳肢窝下的小孩说道。
　　小孩没说话，商珏也没在意，他抬起头再次目视前方，可脚步却顿住了。
　　这巷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商珏这势头，两分钟冲到大马路上绰绰有余了。
　　本来从这里拐出来就应该是热闹的人来人往的大街，可眼前依旧昏暗，他们还在这条巷子里。
　　不存在他们走错了的可能。
　　这巷子很好走，只要商珏还没有老年痴呆，那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
　　可事实是他们确实没走出去，周围的环境又回到了两分钟前。
　　就像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一样。
　　那堆旧家电在他们身后。
　　他掂了掂小孩往上托了托，向着出口再次奔跑。
　　这种事情有点超过商珏的想象。
　　这堆旧家电他已经看了第八遍了。
　　活久见，他们好像遇到了鬼打墙。
　　商珏抱着小孩钻进了那堆旧家电里，用意是想找了个掩体。
　　身边的小孩不受控制的颤抖。明明是商珏在跑，他还没喘气，这孩子却像是跑了八百米一样呼吸急促，又像是害怕。那双脏兮兮的手上有伤，有泥，指甲缝里全是黑乎乎的东西，死死攥着商珏的校服，使得那雪白的校服上也多了几个脏手印。
　　像是意识到这一点，男孩又怯怯的把手缩回去。
　　商珏余光一扫，发现他的小动作，没有一点犹豫握住了小孩要缩回去的手：“别怕嗷……”
　　“……”
　　像是愣了一下，小男孩下意识抬起了头，从长长的刘海里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商珏也看了他一眼。
　　只是那么一瞬，小男孩就脸色煞白了，连忙把头低了回去。
　　“我有那么丑吗？”商珏不行了。
　　“……”
　　小男孩不回话，头埋的更低了，也抖得更厉害了。
　　“……”
　　商珏无声叹了口气，莫名有点心酸感，但也就维持了一秒。
　　他摸出手机决定先报警。
　　手机还在，屏幕碎了一角，可能是刚刚摔包时摔得。
　　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右上角信号格是空的，一个×安静地躺在那儿。
　　“没信号……”他嘟囔了一声，划开屏幕，还是按下“1-1-0”。
　　按下拨出键。
　　手机贴着耳朵，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机械的女声，标准的、不带感情的普通话：“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商珏挂断，重拨。
　　同样的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像是不死心，他一个一个把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全都打了一遍。
　　最后，盯着屏幕上那行“呼叫失败”的字样，沉默了两秒。
　　“靠……”
　　又在出口成脏的瞬间意识到有小孩，舌头打了个弯，蹦出了一个：“……靠、老天发善心了只能……”
　　他现在有点觉得自己撞鬼了。
　　碰到一个不像人的疯子，又遇上了鬼打墙。
　　活了十多年就没见过那么匪夷所思的事。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请不要动摇他的信仰好么？
　　周遭安静的要命，天也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