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搞定了》夏稔

3、恭喜你，周颂愆同志 等了很

　　等了很久，上次投出去的简历终于有了回应。初次面试定在明天下午两点，我必须要过。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裴烬律。他朝我拍了拍手，夸张地说：“竟然会面试上班，真了不起。”……这个人好烦。但晚上我就不这样想了。睡觉前他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居然是西装。天，他好懂我。我激动地给他鞠了一躬，说：“本来打算明天买，还有点肉疼。”说完，竟真挤出了两滴泪。
　　我去试衣间试西装，出来后又有点不自在，谨慎地问：“我穿西装……可以吗？”
　　他没说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软尺，走过来量了量我的肩宽和腰围，又退后一步，低头算了几下，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恭喜你，周颂愆同志，接近黄金比例0.618。”
　　……
　　距离面试还有两个小时，我就开始紧张了，我怕又失败……我把这份焦虑抱怨给裴烬律听。他听完便说：“这样吧，你出来时我就在门口等着，我保证你的焦虑会消减大半。”说真的，我不太相信，但还是点了头，总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出门前，我跟他约定：要是成功，就请他吃饭；要是失败，就只能挥霍他的钱了。他听了，走上前抱住我，说：“失败了我养你，不怕。”
　　他这句话着实又让我感动到了。我挥手告别，在心里跟他说：等我请你吃饭。
　　面试完已经是3:30了。我走出公司，看见某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七个大字：周颂愆，面试必过。
　　我花了一秒钟看完，然后又花了三秒迅速逃离现场。我逃，他追。最后不知道拐进了哪条小巷，趁着人少，我压低声音冲他吼：“你存心害我？”
　　他一脸无辜：“那你就说，是不是现在你脑子里只有我了？”
　　……什么叫“脑子里只有他”？
　　算了，不管了。我扭头就走，现在的我只想回家……
　　回家路上，他问我面试怎么样。我像是有了发泄口，跟他滔滔不绝地讲：“你不知道，他问我问题老盯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我还只能假装镇定，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没等我说完，他突然来了一句：“你像只河豚。”
　　我立刻闭上嘴。
　　“怎么不说了？我夸你可爱呢。害羞了？”裴烬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我摇摇头：“我以为你不想听了。”
　　我说完，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另一只手来糟蹋我的头发，说不会烦，又说：“我不是他们。”
　　他说的“他们”是我父母。每次他们问我学校的情况，我一激动就多说几句，但他们说这些话多了会烦。从那以后，我几乎就没再说过了。没想到他都知道。说出来有点矫情……他们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记了吧。
　　几天后，我收到了录取短信。我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我马上就要有工作了。当然，激动归激动，请客吃饭这事我可没忘。我订了包间，像裴烬律叫我那样，一声不吭拉着他坐车，只不过餐厅次了点。
　　入座后，他说了句“恭喜”。我摆摆手，示意他吃饭。今晚难得喝酒，我要把一年的酒都补上。
　　结束后，我站都站不起来。好在裴烬律不嫌弃我，过来扶我。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清，只想闭眼。再睁眼已经是上午11点了。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观察一番后，发现衣服换好了，床头还有一杯蜂蜜水。除了裴烬律，还是裴烬律。
　　于是我大喊他的名字。不一会儿房门打开，裴烬律的头探了出来，是让我出来吃饭。吃饭时我小心地问他，我喝酒做了什么？他看我这么问，便停下吃饭的动作，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看向我。完蛋了，我铁定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
　　我忐忑地吃饭。吃饱后再次向他发问：“你和我说说，我都干了什么？”
　　“下次当秘密告诉你。”说完就挥挥手，留我一个人面对……
　　“第2天我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是上班第1天，不能迟到。想留个好印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决定去把头发拉直。如果能笑着走出理发店，我就找裴烬律换个秘密。虽然不知道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但感觉像两个小孩在过家家。
　　终于，我荆棘载途、连滚带爬地到了公司。新员工活不重，就是帮帮忙，哪儿缺人往哪儿补，还正好顺便查个人，不知不觉下了班，我收拾好东西去了理发店。理发师分析了我适合什么发型，又拼命推荐自己，我扛不住他的热情就同意了。五分钟后，新发型出炉，我居然还挺满意。
　　看看这头发：鬓角弧度刚好修饰脸型，脑后长度和层次感也恰到好处，整个人看着都清爽了不少。
　　回到家，我把最好的态度拿出来伺候裴烬律。他哼了一声：‘就这么想知道我的秘密？拿自己头发赌啊，小傻子。’说着，把手机递过来，说录了视频。
　　视频有一个多小时。开头他揽着我的肩喊：‘醉鬼回家喽～’然后就想去调手机，显然想结束录制。可视频里的我根本没给他机会，挣脱开，摇摇晃晃往回走。画面里只剩我一个人，嘴里还念叨着要喝酒。镜头外有人伸手拉我，硬把我路线改偏。我顺着他改的方向走，他一直跟着，还时不时逗我：‘明天可别后悔啊，真傻。’
　　突然，我站住，回过头看他。我听见自己在问：‘为什么要我做一百件顺心的事才告诉我你的秘密？’
　　镜头外的他反问：‘那你为什么还遵守？明明可以赶我走。’
　　因为我好奇你的秘密。是人都会觉得从镜子里钻出来很神奇，想知道。可为什么非要让我开心你才肯说。
　　他没回答，只是捏了捏我的脸：‘明天别后悔啊。走了走了，醉鬼回家……’
　　后面是他带我绕远路去夜市，乱七八糟吃了一堆。视频最后，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请大胆利用我。’
　　当天晚上，我就梦到了之前的事情。
　　他们看到了我的日记，质问我，还对我说，我的命都是他们给的，我没有权利去死。紧接着，他们给我办了休学，把我关在家里学习，甚至卖掉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想跑出去透透气，后面我开始反抗，绝食了三天。终于，我的钢琴被搬回来了。
　　我坐到钢琴前，轻轻抬起手，弹起以前的曲子。那首歌的节奏不快不慢，像心跳。渐渐的，旋律蔓延开来，弹得越来越快。我尽情发泄，享受这仅存的温暖。我闭上眼睛，想让时间暂停，想感受风……
　　可惜风还没有吹到我这里，只听见一声脆响和耳鸣之后的那句：“周颂愆，你不学好，为什么要抽烟！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不能回报我们一下吗？”
　　我回了一个字：“好。”
　　于是，我的大学生活开始了。他们也换上了亲切的问候方式：“颂愆啊，生日过得好吗？你爸最近手头紧，再打点钱吧。”“颂愆啊，大学过得怎么样？我最近看上一个包，你……”
　　“颂愆？”
　　梦境结束了。裴烬律又在叫我。
　　“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为啥这个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