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野猪》EccHHHooooooo

2、心动的感觉 见面啦!⸜

　　距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齐明月把小徐当成了知心好友。周六的傍晚，她照常在教室吃晚饭，偷偷把手机从课桌里摸了出来。
　　“O(∩_∩)O~~今天依旧泡面呀，火鸡面异常美味。”
　　“怎么天天都在吃火鸡面？”
　　“不允许你诋毁我的伟大火鸡面！┗( T﹏T )┛”
　　齐明月面无表情地嗦一大口面，尽管她早已吃腻了这火辣辣的面条，可穷人是没有选择的——谁能抵挡火鸡面特价买一袋送一袋的诱惑呢？
　　“我去，晚上周测取消，有学长来宣传学校。”闺蜜林颖一巴掌呼她背上，她被拍的咳嗽个不停。
　　齐明月呛得不行，疯狂灌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缓过神，先拍回去，又往嘴里塞了口火鸡面，含糊地吐槽道：“谋杀啊你？”
　　“666，周测取消都没你火鸡面重要？真有那么好吃？连吃好几个月，你到底囤了多少？”
　　“好吃嘛！”她埋着头继续吃，不敢抬头。
　　齐明月看了信息，没有回信，也不着急，继续发消息：“(=^▽^=)今天周测取消了耶，学校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看你是被学校pua疯了”
　　她看着回信，忍不住笑了，刚压下去的那股辣劲又窜了上来,她嘶哈嘶哈地找水喝，成功收获闺蜜的白眼和递过来的矿泉水。
　　“辣死你得了！”
　　齐明月嘿嘿笑两声，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刚放下矿泉水没几秒，教室门被推开了——学长走了进来，她下意识抬头，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嘴角的油渍都忘了擦。
　　智慧白板上还放着同学点的流行音乐，学长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走上讲台，很休闲、很普通的一套穿搭——前提是穿的人没那么帅的话。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心是怎样拨动。”学长顺手关掉音乐，轻哼一句刚刚被中断的歌词，那声音好听得齐明月耳朵都要化了，他笑了一下，“刚刚不会有同学的心正在拨动吧？还是看见我，以为是班主任，心都不跳了？”
　　“还在跳…………”齐明月被帅得失了魂，下意识接话。班上顿时响起一片憋笑的噗呲声，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林颖在课桌下扯她的衣角，递来担心的眼神。
　　“看来同学们都很热情啊，待会儿互动环节正缺这样敢接话的同学。”学长察觉出氛围的微妙，走下讲台，往她桌子上放了个提拉米苏大福，“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齐明月大脑彻底短路，她看看大福，又看看学长，“乖孩子的奖励”？这台词也太油了吧？可配上学长那张脸，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几拍。
　　“谢谢学长…………”她呆呆地望着学长——准确来说，是被帅呆的。
　　学长没有停留，回到讲台，插入u盘，开始念ppt。
　　宁川大学。齐明月盯着ppt右上角的校名，脑海里开始幻想：自由的大学生活，可以随意聊天、随便玩手机，甚至——往大胆了想——或许还能跟学长谈一场恋爱。嘿嘿，她痴痴地笑出声。旁边的林颖看鬼一样瞟她几眼，可她整个人陷在幻想里，毫无察觉。
　　一节课的时间转眼过去了。等齐明月回过神，学长已经讲完，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掌声，把她拽回现实。
　　她趁教室重新变得吵闹，溜了出去，追上还没走到楼梯口的学长，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学长，可以…………可以加个微信吗？”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耳尖烫得惊人。可惜皮肤偏黄，脸红根本看不出来。她说不清自己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
　　学长摇摇头，她还没来得及感到遗憾，一本笔记就被递到了眼前。
　　“这是我高三的数学笔记。刚才在讲台上看到你的数学成绩了，47分，是个人才。”
　　“我…………我…………”
　　“拿着吧，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刚才那个小礼物，我怕这份笔记跟那些零食比起来，太寒酸。”
　　齐明月珍惜地接过，指尖微微发颤。她缓缓翻开首页——“徐亦安”。很好听的名字，此刻她无比确定，自己该庆幸皮肤够黄，不然这张脸简直要红得不能见人。
　　“不寒酸、不寒酸！那…………那微信…………”她又燃起一丝希望。学长给了笔记，又给了大福，说不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徐亦安似乎也有些尴尬。
　　她羞愧地低下头，自己还是越界了。
　　“对不起…………打扰学长，谢谢你的笔记，我很喜欢，祝学长以后学业顺利！”
　　说完，她害怕听到再次婉拒，飞一般地逃走。
　　徐亦安站在原地，好像说些什么，可齐明月已经听不进了。
　　一路跑回教室，风声很大，心跳声更大。等跑到座位，大家已经在上晚自习了。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她转头想找林颖倒苦水，试图拉人分担这份无解的情绪，目光却落在桌上另一张卷子上——67分的数学。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齐明月没忍住暗自吐槽。
　　前面有同学偷偷侧过头瞥她，齐明月立刻闭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她摸出手机，开始跟网友汇报。
　　“小徐=^ω^=”
　　“？”
　　“(*^ω^*)我看见帅哥了！”
　　“我？”
　　“？少装（；￣д￣）”
　　齐明月觉得和他聊天真有意思。他每句话都装得要死，可偏偏句句有回应。她忍不住好奇，这人在线下会是什么样？跟学长一样帅吗。
　　“你真帅吗？（*＾3＾）/～”
　　“真帅我就原谅你(-ε- )”
　　消息发出后，她做贼心虚地把手机塞回课桌，腿不自觉地开始抖，前桌又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立刻停住，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在心里尖叫了好几声，趴到桌上等回音。
　　他会不会直接发张照片过来？还是继续冷脸拒绝？
　　草稿纸上多了几个胡乱画的图案，齐明月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去摸藏着手机的本子——
　　“咚！”试卷被狠狠砸在讲台上。
　　王主任——她们的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满脸怒气地站在讲台上：“这次数学没及格的，站起来。”
　　完蛋了。齐明月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什么对学长的暗恋、对网友的好奇，统统都得给王主任让路。
　　她乖乖站起身。而没及格的同学里，不负众望，有她的好闺蜜林颖。
　　林颖被叫到讲台上，被迫举着自己那张错的离谱的月考的卷子，抄写错题。
　　王主任冷哼：“看看你们都写些什么？十七题我讲过多少遍？坐标系！坐标系！xyz三个轴都建不明白？我说过不会做辅助线就用坐标法吧，你们是听不懂中文，还是脑子有问题？”
　　几个学生被罚站半节课。齐明月悄悄动动脚趾，想缓解双腿的麻木。
　　“齐明月，你给我上来！第五题都能错，我看你别等秋招了，春招直接滚吧。”
　　齐明月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也知道自己不够努力，可是被这样骂，还是忍不住想哭。
　　“看看人家学长什么水平，你们什么水平？你们能考上宁川大学？自己信吗？下次月考能考到宁川大学分数的四分之三，这张卷子我蘸酱吃——”
　　王主任的话还没骂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是回来拿U盘的徐亦安。
　　他礼貌地敲门，走进来：“打扰了，我的U盘忘拿了。”
　　齐明月鼓起勇气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她慌得赶紧又低下。
　　他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拿回U盘，朝老师点头示意，顺嘴替同学们说几句好话：“大家当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相信在座的每位都是潜力股。”
　　见老师没有打断，他便继续说了下去：“学长当年虽然数学有一百四，但英语是实打实考过八十分。”
　　“《犯罪心理》里有段台词。”
　　“When you grow up in an environment like that, an extremely abusive, violent household. It's not surprising that some people grow up to become killers.
　　“You said "some people grow up to become killers."
　　“And some people grow up to catch them。”
　　“你的选择，才真正决定了你的人生。”
　　全班响起一片掌声。齐明月看着学长，拿起自己那张47分的数学卷子，重重点了点头。一个念头在心里生根——
　　我要考宁川大学，要去学长在的学校。
　　王老师最终给学长面子，让同学们坐下。
　　她再次摸出手机，把这句话发给网友。对方没有回应。
　　等她再次回过神，是林颖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嘿，放学了。你咋了？放学铃声都听不见？被你那学长迷死了？”
　　“才不是！你怎么看出来——不对，我才不喜欢他！”
　　“好～你不喜欢他～你爱他～”
　　“我不爱他！林！颖！”
　　收拾好书包，两人打打闹闹出了校门，正好看见站在路边的徐亦安。
　　“诶，明月？你的学长！”
　　齐明月抬头望去，学长似乎正在打车，低头摆弄着手机。与此同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相信你。”
　　她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几遍。他相信我？这可是他第一次没吐槽我，确实难见，百年难遇。
　　齐明月收起手机。对于一个恋爱脑——这个称呼是闺蜜林颖刚刚给她取的，网友信息哪有看学长重要啊。
　　于是她专心致志看学长，看着他上车。
　　嗯——很好，车内没有女主，不过驾驶位好眼熟，总感觉在哪见过。
　　齐明月转头想问问林颖，她可是全班公认八卦大王，没有她不知道，只有她不敢告诉你。
　　不过也多亏了她的外向，自己才能在高中交到知心好友。用林颖的微信签名来说——i人都是e人的玩具。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林颖连飙四声，疯狂摇晃齐明月的肩膀，“这是我们上一届学霸！强基一班的班草！啊啊啊啊啊啊——今天走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在这看到！啊啊啊啊啊——”
　　“你上次说那个w？”
　　“对对对，就他！毕业晚会也是他主持的！我还偷偷存过他照片当屏保，太帅了！啊啊啊啊——”
　　齐明月往后退了几步，摆出一脸嫌弃，像看变态一样看她。
　　林颖嘿嘿一笑，“太帅了嘛，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诶，你爸的车到了！”
　　齐明月爸爸骑着摩托，在马路对面向她招手。他左右看了看车流，示意她趁着没车赶紧过来。
　　齐明月上了车。那股不舍忽然翻涌上来，压过了自卑和羞耻——还有学长那句“你的选择才决定了你的人生”。她飞快转过身，想再看一眼那辆载着学长的车。
　　然后又转了回来，自卑感又席卷而来。
　　不会有事的，她想。
　　可我不敢，她深深叹气，无力感不断蔓延。
　　她卸下力气，轻轻靠在爸爸背上，拿出手机。网友几分钟前就发了信息。
　　“今天看到个人，感觉好像你。”
　　“你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像我？”
　　“感觉。”
　　“什么感觉？心动的感觉？”
　　“和你一样傻。”
　　齐明月气炸了，她还记得两人刚认识的时候，礼貌得不行，正儿八经聊哲学，现在看——这人就是纯纯大傻帽！
　　手机又响了一声，她本打算晾着他，可实在抵不过好奇，还是掏了出来。
　　天空开始飘雨，雨点落在手机屏幕上。她腾出一只环着爸爸的手，擦了擦屏幕，定睛一看，是网友新发来的短信。
　　“你说对了。”
　　“是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