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主播在线讨饭》不系舟眠

3、丧尸围城，主播出征 。

　　苏小糖从“无尽回廊”副本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飘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飘——系统给她的SSS通关奖励里有一双“漂浮鞋”，穿上之后离地五厘米，走路没声音，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女鬼。
　　【通关奖励：SSS评价。游戏币8000，稀有道具“漂浮鞋”（移动无声，敏捷+20%），称号“迷宫征服者”。】
　　【全服公告：玩家“苏小糖”再次以SSS评价通关副本。全服玩家请注意，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了。我们不鼓励模仿，因为一般人学不来。】
　　苏小糖穿着漂浮鞋在通关区飘来飘去，嘴里哼着歌，像个快乐的小幽灵。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弹幕刷得飞快。
　　【咸鱼不想翻身：她飘了，她真的飘了。】
　　【今天也在摸鱼：物理意义上的飘了。】
　　【富婆看看我：这鞋子好好看，我也想飘。】
　　【吃瓜群众007：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管理员又来了？】
　　苏小糖低头一看，直播间观众列表里，“GM_9527”的ID赫然在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说话，没打赏，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清了清嗓子：“欢迎管理员大哥再次光临直播间。大哥今天想看点啥？想看主播在线作死，还是想看主播和丧尸深情对视？”
　　【GM_9527：你下一个副本是“丧尸围城”。我刚才说过了。】
　　【GM_9527：我再说一遍，丧尸靠嗅觉，香水没用。】
　　【GM_9527：所以你可能真的会死。】
　　【GM_9527：我来看你死。】
　　苏小糖：“……”
　　【咸鱼不想翻身：管理员大哥好狠的心。】
　　【今天也在摸鱼：他是来收尸的吧？】
　　【富婆看看我：管理员大哥你别这样，糖糖多可爱啊，你忍心看她死吗？】
　　【GM_9527：忍心。】
　　【GM_9527：我是管理员，我的职责是见证玩家的死亡。】
　　【GM_9527：包括可爱的玩家。】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家人们，有你们的支持，糖糖不怕死。一个火箭一条命，一个城堡一条通天大道。管理员大哥要是想看我死，得先问问我的榜一大哥同不同意。”
　　她看了一眼打赏排行榜——第一名赫然是“GM_9527”，一座城堡高高挂在那里，无人能敌。第二名是“吃瓜群众007”，一个小火箭，差距大得像天堑。
　　苏小糖：“……”
　　【GM_9527：你的榜一大哥是我。】
　　【GM_9527：我不同意我自己看你死？】
　　【GM_9527：逻辑崩坏。】
　　弹幕笑疯了。
　　苏小糖决定不再跟这个傲娇管理员纠缠，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三个副本的入口。
　　白光闪过，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城市的街道上。
　　天空是灰黄色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味。街道两旁的建筑像是被巨兽啃过一样，残缺不全，窗户里黑洞洞的，不知道藏着什么。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苏小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灰尘下面是湿的。她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铁锈味。
　　是血。
　　她的脸色变了。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紧张起来。
　　【咸鱼不想翻身：卧槽，这个副本的氛围好压抑。】
　　【今天也在摸鱼：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吃瓜群众007：糖糖小心，这个副本的存活率只有18%。】
　　【富婆看看我：管理员大哥，你就不能给她开个后门吗？】
　　【GM_9527：不能。】
　　【GM_9527：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副本里丧尸的数量是三千七百四十二只。】
　　【GM_9527：玩家数量是九十三人。】
　　【GM_9527：平均每个玩家要面对四十只丧尸。】
　　【GM_9527：数学好的可以算算她活下来的概率。】
　　苏小糖默默打开商城，疯狂搜索“防丧尸道具”。商城的推荐列表弹了出来：
　　【推荐道具1：丧尸伪装服（穿上后丧尸会以为你是同类，持续30分钟）。价格：8000游戏币。】
　　【推荐道具2：音波驱散器（发出特定频率的音波驱散丧尸，持续10分钟）。价格：5000游戏币。】
　　【推荐道具3：血包（扔出去可以吸引丧尸注意，每个血包吸引5只丧尸，持续30秒）。价格：1000游戏币/个。】
　　【推荐道具4：大蒜项链（民间偏方，实际效果未知，但戴着挺好看的）。价格：500游戏币。】
　　【推荐道具5：一条建议（不要买大蒜项链）。价格：免费。】
　　苏小糖毫不犹豫地买了【丧尸伪装服】和【音波驱散器】，花了一万三游戏币。加上之前剩下的，她的余额瞬间从四万多掉到了两万多。
　　“钱花得跟流水一样，”她心疼地说，“家人们，你们看，这就是末日经济学——通货膨胀的速度比你赚钱的速度快多了。”
　　她穿上丧尸伪装服——一件灰绿色的破布斗篷，上面沾满了不明液体，闻起来像放了三个月的剩饭。她差点被熏吐了。
　　“这味道，”她捏着鼻子说，“比我前男友的良心还臭。”
　　【咸鱼不想翻身：你前男友怎么了？】
　　【今天也在摸鱼：她前男友的良心臭？还是她前男友臭？】
　　【吃瓜群众007：重点不是味道，是她居然有前男友？】
　　苏小糖假装没听到，开启音波驱散器，猫着腰沿着街道往前走。驱散器发出一种只有丧尸能听到的高频声波，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安全区”。
　　走了大概五十米，她终于看到了第一只丧尸。
　　那是一个穿着破西装的中年男人，半边脸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颧骨和牙齿。他的眼珠是灰白色的，像是煮熟的鱼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小糖和他擦肩而过，距离不到两米。
　　丧尸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灰白色的眼珠从她身上扫过，然后……无动于衷地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苏小糖长出一口气：“伪装服有效！家人们，它没发现我！”
　　【GM_9527：当然有效，那件衣服是用丧尸皮做的。】
　　【GM_9527：你现在闻起来像一只死了三天的丧尸。】
　　【GM_9527：恭喜你，你终于和你的同类融为一体了。】
　　苏小糖：“……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怼我？”
　　【GM_9527：不能。】
　　【GM_9527：这是我的工作。】
　　苏小糖决定忽略他，继续往前走。她需要在这个副本里存活六个小时，或者找到城市中心的安全屋。安全屋里有疫苗，注射之后就能免疫丧尸病毒，直接通关。
　　她的计划很简单：穿着伪装服，开着驱散器，一路走到安全屋，拿疫苗，走人。简单，高效，不费脑子。
　　但命运显然不想让她这么顺利。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像是被炸弹炸出来的。坑里堆满了丧尸——不是死的，是活的，它们被卡在坑里爬不出来，几百只丧尸挤在一起，像一锅煮烂的饺子。
　　苏小糖绕开深坑，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她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的男玩家正被三只丧尸围攻。他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拼命地挥舞，但丧尸越来越多，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救命！”他大喊，“有没有人？救命！”
　　苏小糖犹豫了零点五秒。
　　她知道，如果她过去帮忙，自己也会暴露。丧尸伪装服只能骗过丧尸的嗅觉，但如果她发出声音、或者做出剧烈的动作，丧尸还是会注意到她。
　　但那个男玩家的声音越来越绝望，他的铁管被一只丧尸咬住了，他拼命地想抽出来，但那只丧尸的力气大得惊人。
　　苏小糖咬了咬牙，对着直播间说：“家人们，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蠢，但我还是想帮他。”
　　【咸鱼不想翻身：不蠢，你是好人。】
　　【今天也在摸鱼：去吧，我们支持你。】
　　【吃瓜群众007：注意安全。】
　　【富婆看看我：我给你刷个飞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系统提示：观众“富婆看看我”打赏“飞机”x1。游戏币+5000。】
　　苏小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那三只丧尸扔了过去。砖头砸中了其中一只丧尸的后脑勺，丧尸“嗷”了一声，转过头来，灰白色的眼珠锁定了她。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也转过头来。
　　苏小糖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穿着丧尸皮做的伪装服，手里拿着一块砖头，被三只丧尸盯着。
　　空气突然安静了。
　　【GM_9527：你扔砖头之前有没有想过，你正在做的事情叫“自杀”？】
　　苏小糖没时间回他，因为那三只丧尸已经朝她冲过来了。它们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根本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吞吞的丧尸，而是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驱散器驱散器驱散器——”
　　音波驱散器还在工作，但三只丧尸已经完全疯了，根本不在乎高频声波，眼里只有她这块会跑的肉。
　　苏小糖跑进了旁边一栋废弃的大楼，顺着楼梯往上跑。丧尸在后面追，楼梯上全是它们留下的黑色血迹，滑得要命。
　　她跑到三楼，一脚踹开一扇门，冲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三只丧尸，正在啃一具尸体。它们抬头看到她，嘴里的碎肉还挂着。
　　苏小糖：“……”
　　她转身又跑，这次是往四楼跑。四楼没有丧尸，但也没有窗户——除了一个破洞。她跑到破洞边往下一看，下面是一条小巷，距离大概四米。
　　“我恐高，”她对着直播间说，声音都在抖。
　　【吃瓜群众007：你都快被吃了你还恐高？】
　　【今天也在摸鱼：跳吧，摔断腿总比被吃了强。】
　　【咸鱼不想翻身：跳跳跳！我给你刷火箭给你垫背！】
　　苏小糖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她摔进了一堆垃圾袋里，软乎乎的，但味道比丧尸伪装服还冲。她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没受伤，漂浮鞋吸收了一部分冲击力。
　　她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巷口涌进来至少二十只丧尸。
　　“卧槽，”她说，“它们叫人了。”
　　她沿着巷子狂奔，身后跟着一支丧尸大军。她打开商城，疯狂翻找能用的道具。
　　【□□：范围伤害，可燃烧丧尸，但也会烧到自己。价格：3000游戏币。】
　　【闪光弹：暂时致盲丧尸，但丧尸没有眼睛。价格：2000游戏币。】
　　【自行车：速度+200%，但会发出噪音吸引更多丧尸。价格：5000游戏币。】
　　【土味情话大全：对丧尸无效，对活人也无效，纯粹浪费钱。价格：1000游戏币。警告：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上架这个。】
　　苏小糖买了自行车。
　　一辆二八大杠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就是那种八十年代的黑色老式自行车，高大笨重，前面还有一个大杠。
　　她跨上去，疯狂蹬踏板。自行车“咯吱咯吱”地响，像是一百只老鼠同时在叫，声音大得能把死人吵醒。
　　身后的丧尸听到声音，更加兴奋了，跑得比刚才快了一倍。
　　苏小糖在巷子里飞驰，风吹起她的头发（和丧尸伪装服的味道），她对着直播间大喊：“家人们！这就是末日速度与激情！我在前面骑，丧尸在后面追，像不像你们追更的样子？”
　　【咸鱼不想翻身：像！但你能不能别拐弯？你要撞墙了！】
　　苏小糖猛打方向，自行车侧滑着拐进了另一条巷子，轮胎在地上擦出一串火花。她差点从车上飞出去，但死死抓住了车把。
　　“特技！特技你们看到了吗？”她大喊，“这个动作危险，专业操作，请勿模仿！”
　　【今天也在摸鱼：谁会模仿这个？谁能在末日里搞到一辆二八大杠？】
　　【吃瓜群众007：我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其实挺适合她的。】
　　【GM_9527：这不是夸奖。】
　　苏小糖骑着自行车在城市里横冲直撞，身后跟着的丧尸越来越多，从二十只变成了五十只，从五十只变成了一百只。它们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流淌，而苏小糖就是那条河流里唯一的一条鱼。
　　她骑到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上，远远地看到了安全屋——一座被铁栅栏围起来的医院，门口有灯光。
　　但她同时也看到了，安全屋门口密密麻麻全是丧尸，至少有三百只，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苏小糖刹车，停在距离丧尸群五十米的地方。
　　她喘着粗气，看着那三百只丧尸，又看了看身后追来的一百只丧尸。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一个她。
　　【富婆看看我：完了完了完了，糖糖要被包饺子了。】
　　【咸鱼不想翻身：有没有什么道具能用的？□□？闪光弹？】
　　【吃瓜群众007：她只剩两万多游戏币了，买不了太贵的东西。】
　　【今天也在摸鱼：管理员大哥，你真的不能救救她吗？】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GM_9527的弹幕出现了。
　　【GM_9527：……】
　　【GM_9527：我有一个办法。】
　　【GM_9527：但这个办法很蠢。】
　　【GM_9527：非常蠢。】
　　【GM_9527：蠢到我可能会因此被开除。】
　　【GM_9527：你们确定要听？】
　　弹幕疯狂刷屏：“要要要要要要！”
　　苏小糖也对着镜头疯狂点头：“要！”
　　【GM_9527：……好吧。】
　　【GM_9527：安全屋的南边有一条地下通道，直接通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GM_9527：通道入口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垃圾桶上写着“垃圾分类，人人有责”。】
　　【GM_9527：那个垃圾桶的位置，距离你现在的位置……】
　　【GM_9527：左边。】
　　【GM_9527：往左看。】
　　苏小糖猛地转头，往左看。
　　五十米外，一个绿色的垃圾桶孤零零地蹲在路边，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语：“垃圾分类，人人有责。”
　　她激动得差点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看到了看到了！谢谢管理员大哥！大哥你是我的神！”
　　【GM_9527：闭嘴。快去。】
　　【GM_9527：还有，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GM_9527：我不想被同事知道我帮了一个玩家。】
　　【GM_9527：尤其是你这样的玩家。】
　　苏小糖会心一笑，蹬着自行车朝垃圾桶冲了过去。她绕过垃圾桶，果然看到了一个生锈的铁盖板。她掀开盖板，下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散发着霉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丧尸已经追到了二十米外，前面的三百只丧尸也开始朝她移动。
　　“拜拜了您嘞！”她朝丧尸群挥了挥手，然后纵身跳进了通道。
　　盖板在她头顶“哐当”一声关上。
　　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和她的心跳声。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很长，湿漉漉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走了大概十分钟，她看到了一扇铁门，门上面写着“地下停车场B2”。
　　她推开门，走进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有灯，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恐怖片的标配。角落里停着几辆报废的汽车，车身上全是血手印。
　　但停车场里没有丧尸。
　　苏小糖长出一口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她的腿在发抖，心跳快得像打鼓，但她还活着。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家人们，我活下来了。感谢管理员大哥的指点，感谢富婆姐姐的飞机，感谢所有支持我的观众。”
　　“这个副本还没结束，我还要找到疫苗，还要通关。但只要有你们的支持，糖糖就能一直走下去。”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管理员大哥，你刚才说这个办法蠢到会让你被开除。”
　　“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就跟我直播间里的四千个观众说一下。”
　　直播间在线人数：4087。
　　【GM_9527：……】
　　【GM_9527：我撤回我刚才的帮助。】
　　【GM_9527：你现在可以死了。】
　　苏小糖哈哈大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停车场的深处走去。
　　在她身后，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而那个叫GM_9527的ID，明明嘴上说着“你可以死了”，却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观众列表里，一个也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