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将至》遥望舒

2、国道尸潮，死路突围 雨丝冷

　　雨丝冷硬如针，密密麻麻抽打在破败的国道路面上。

　　泥泞的柏油路上横七竖八塞满废弃撞毁的车辆，变形的车头、碎裂的车窗上凝着发黑的血渍，一路绵延望不到头，像一道死寂又狰狞的钢铁坟场，死死封死了前后所有去路。

　　林建军的SUV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混着血污的泥水，在离车阵百米外被迫急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

　　“别动，别出声！”
　　林建军压低声音，一只手死死按住方向盘，后背的旧伤在紧绷下隐隐作痛。

　　苏晚紧紧搂抱着怀里的朵朵，小姑娘小脸煞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眼里蓄满恐惧的泪水。

　　前方车阵的缝隙之间，密密麻麻的丧尸正缓缓游荡。

　　它们肢体僵硬扭曲，有的半边血肉脱落，露出森白骨面；有的头颅凹陷，眼球浑浊爆裂，浑身沾满污泥与暗红血痂。漫无目的的游荡间，喉咙里不断滚出低沉浑浊的嘶吼，一声声揉碎在冷雨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止路面，国道两侧的荒草丛、翻倒的货车底下，还不断有丧尸慢慢爬出来，聚拢到大路中央。

　　黑压压一片，像流动的死亡浊流，彻底封死了整条国道。

　　“太多了……根本绕不过去。”苏晚的声音控制不住发颤，透过挡风玻璃望出去，满眼都是蹒跚晃动的黑影，心脏攥得生疼。

　　林建军牙关紧咬，快速扫视四周：左边是湿滑陡峭的土坡，一脚踩空就会滚落坡底；右边是长满荆棘的密林，暗处不知道藏着多少潜伏的怪物。前后两头，全都被丧尸群堵得严严实实。

　　进退无路，彻底被困死在了国道中央。

　　细微的引擎嗡鸣，还是惊动了最前排的几只丧尸。

　　它们猛地顿住动作，腐烂的头颅缓缓转向SUV的方向，鼻子不停抽动，循着活人的气息，蹒跚着一步步逼近。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丧尸被声响吸引，纷纷调转方向，朝着车子围拢过来。

　　沉闷的拍打声开始在车身各处响起。
　　“咚、咚、咚。”

　　腐烂发青的手掌不断拍砸车窗，浑浊的血污印在玻璃上，一点点蔓延。有的丧尸直接用脑袋生硬撞击车门，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车身跟着微微晃动。

　　窗外一张张溃烂狰狞的脸贴在玻璃上，空洞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内活生生的一家三口，嘴角滴落腥臭粘稠的涎水，嘶吼声越来越亢奋。

　　朵朵埋在苏晚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点哭声都不敢外泄，只能死死攥紧妈妈的衣角。

　　“车窗撑不了多久，普通玻璃扛不住它们持续撞砸。”林建军眼底凝着寒色，手心全是冷汗，“待在车里迟早被围死，必须冲过去。”

　　他看向前方车阵一处勉强容一辆车穿过的狭窄缺口，那里的丧尸密度稍低，是唯一的生路。

　　“抓好朵朵，坐稳了！”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脚下猛地踩死油门。

　　SUV引擎爆发出一阵轰鸣，车头猛地朝前冲出！

　　迎面扑来的丧尸被车头直接撞飞，骨骼碎裂的闷响混着丧尸嘶哑的嘶吼炸开。车身擦着废弃货车的边角挤过，铁皮刮擦发出刺耳的尖响。

　　两侧的丧尸疯狂伸出腐烂的爪子，抓挠、拍打车身，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抓痕瞬间布满车体。

　　一只体型壮硕的丧尸猛地扑到引擎盖上，腐烂的手掌狠狠拍砸挡风玻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下去！”

　　林建军咬牙猛打方向盘，同时点踩刹车顿挫，引擎盖上的丧尸重心一歪，轰然摔进路边的尸群里，瞬间被其他丧尸淹没撕扯。

　　周围的丧尸越聚越多，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像是永不枯竭的死亡浪潮。

　　SUV在尸群里横冲直撞，碾过泥泞，撞开挡路的废弃车辆，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丧尸群里撕开一条血色通道。腥臭的风夹杂着雨水灌入车内，腐烂的气味让人胃里翻涌。

　　苏晚紧紧护着朵朵，任凭车身剧烈颠簸，始终不敢松开分毫。

　　终于，在挡风玻璃彻底龟裂之前，SUV猛地冲出整片尸群的包围圈，驶离了那段死亡国道。

　　后视镜里，黑压压的丧尸群依旧在国道上徘徊游荡，嘶吼声被冷雨隔在身后，却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林建军松了松紧绷的肩背，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滑落。

　　他看了一眼后座安然无恙的妻女，低声开口：
　　“暂时安全了，但这条路，永远没有真正的安稳。”

　　冷雨依旧倾洒，前路茫茫，属于这一家人的末日逃难，还在无尽的黑暗里继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