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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书的修养:月薪五十万和他的恋爱脑上司们 顾南晨:有 ...

  •   等顾白笑完,顾南晨是时候走了进来。
      他推门的动作精准得像掐着秒表,不多一秒也不少一秒,正好卡在顾白嘴角那抹笑意将收未收的间隙里。作为顾白的弟弟兼秘书,顾南晨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递话,他门儿清。
      “哥,墨玉哥走了?”顾南晨抱着文件夹走进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迅速完成了信息采集:茶几上有两个餐盒,已经收拾干净了;沙发上扔着一条不属于他哥的围巾,黑色,羊绒材质,带着若有若无的冷香;落地窗开着一条缝,大概是那个人的习惯。
      顾白靠在沙发上,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餍足的动物一样懒洋洋的。他看了弟弟一眼,唇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起来:“走了。”
      顾南晨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顺手拿起那条黑色围巾叠好,放到一旁。作为秘书,他得确保他哥的办公室时刻保持整洁;作为弟弟,他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那个蛇精的东西这么嚣张地占据他哥的沙发。
      “墨玉哥又没吃饭?”顾南晨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餐盒标签,那家餐厅他认识,上次去给温安然买甜点的时候路过过,开车要四十分钟。
      顾白“嗯”了一声,语调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
      顾南晨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和着“我哥这个恋爱脑没救了”的认知一起吞了下去。
      作为顾白的弟弟兼秘书,顾南晨是很憋屈的。
      这不是矫情,是事实。他哥顾白,九尾狐,银发碧眸,长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记呼吸的好看,性格更是没得挑——温柔、体贴、周到,在外面是人人交口称赞的顾总,在家里是会把弟弟爱吃的菜推到面前的好哥哥。这么好的一个哥哥,偏偏在墨玉那个蛇精面前就像被下了降头似的,什么理智什么矜持全喂了狗。
      更憋屈的是,顾南晨每天都要被迫吃这两个人的狗粮。什么“路过就买了”的外卖,什么“看你吃就够了”的情话,什么深夜电话、凌晨散步、心照不宣的眼神——他顾南晨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默默承受。
      他容易吗?他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狐狸,大好的人生不去享受,整天在这儿看他哥和一条蛇谈恋爱。
      不过……
      月薪五十万。
      干得好的话,还有四十万的提成。
      顾南晨瞬间就不憋屈了。
      毕竟谁能拒绝钱的诱惑呢?况且他还要赚钱来养他的乖乖。
      乖乖叫安然,是一只兔子。温顺乖巧,软软糯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生气的时候小脸鼓鼓的像包子。顾南晨第一次见到安然是在一次商业酒会上,安然跟着他老板来谈合作,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耳朵上别着一支珍珠耳针,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里,像一捧刚落的雪。
      顾南晨当时就走不动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捧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咬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重要的是,安然这个月看上了一款限量版的手表,价格不菲。顾南晨算了算账,觉得今年的提成很有必要。所以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安然发来的消息——“今天加班,晚点回家,记得吃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然后迅速压下去,恢复成一个专业秘书应有的面无表情。
      “哥,三点有个会,关于新项目的。”顾南晨翻开文件夹,公事公办地汇报。
      顾白已经从那种餍足的状态里切换回来了,坐直身体,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碧色的眼睛迅速浏览着上面的数据,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精明,和刚才靠在墨玉怀里的人简直判若两个。
      “嗯,都准备好了?”顾白问。
      “准备好了。”顾南晨点头,“另外,墨青刚发了消息,说墨玉哥下午的采访可能会延长,晚上的活动可能需要……”他顿了顿,“可能需要您亲自过去?”
      顾白抬眼看了弟弟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
      顾南晨面无表情地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心里却在想:好的,又来了。他家这位顾总,明明可以派任何人去跟墨玉对接工作,偏偏每次都要亲自去。美其名曰“合作方的礼节”,实际上谁不知道呢?
      算了,五十万。
      “另外,”顾南晨翻开下一页,“安然那边的新项目方案已经做好了,我发到你邮箱了。”
      顾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碧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安然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在赶一个设计稿。”顾南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顾白注意到弟弟翻页的手指微微用了点力。
      顾白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文件。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个弟弟表面上看着冷静自持,实际上早就被那只小兔子吃得死死的。就像他自己被墨玉吃得死死的一样。
      他们顾家的人,大概在这方面都有点遗传。
      ---
      而另一边。
      墨玉赶到场地的时候,就看到一脸崩溃的墨青。
      墨青正蹲在化妆间门口,双手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蘑菇。他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来人是墨玉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切换成了“彻底崩溃”。
      “哥……”墨青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弱,“您终于来了。”
      墨玉低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怎么了?”
      怎么了。墨青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三遍,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作为墨玉的弟弟兼经纪人,墨青不是在崩溃,就是在崩溃的路上;不是每天都在准备公关,就是每天都在准备公关的路上。这两句话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他墨青职业生涯的真实写照。
      他哥墨玉,青蛇,影帝,娱乐圈金字塔尖的存在,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按理说有这么一个艺人,经纪人应该做梦都能笑醒。但问题是——他哥的脑子,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会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下线。
      那些特定的时刻,通常都和一个人有关。
      “您……是不是又去找顾白哥了?”墨青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用了一种陈述句的语气。他不需要墨玉的回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墨玉手里拎着的那条领带——烟灰色,真丝,低调又矜贵,一看就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东西。再联想到他哥今天上午本来应该拍完戏直接来场地,却莫名其妙多出来两个小时的空档,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墨玉“嗯”了一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墨青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他哥就这个德行,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生气没有用,崩溃也没有用,有用的只有一件事——准备公关。
      “请问您什么时候准备出柜,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墨青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我好准备公关。”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经纪人,墨青太清楚他哥的行事风格了。别看墨玉在外面一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实际上这个人疯起来谁都拦不住。万一哪天在什么公开场合,他脑子一热,当着镜头的面就亲上去,那他墨青就真的可以收拾收拾退休了。
      墨玉偏过头看了弟弟一眼,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一点真正的困惑:“为什么?”
      墨青:“……”
      您说为什么啊?
      您一个大影帝,当红顶流,流量担当,粉丝遍布全球的那种。您知道您出柜的新闻会引发多大的震动吗?您知道您的粉丝群体里有多少人会心碎吗?您知道各大媒体的服务器会瘫痪吗?您知道那些营销号会狂欢多久吗?
      墨青欲哭无泪。
      他容易吗?他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蛇,大好的人生不去享受,整天在这儿替他哥操心出柜的事。
      但他能怎么办?眼前这位是他亲哥,从小到大,墨玉虽然嘴上不说,但什么事情都护着他。小时候他在山林里被其他小动物欺负,是墨玉挡在他面前,冷着一张脸把那些家伙全吓跑了。后来他决定做经纪人,是墨玉把手里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他,说“你来做,我相信你”。再后来他做砸了一个项目,差点连累墨玉丢掉一个重要的代言,墨玉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注意”。
      所以他能怎么办?只能跟着这个疯批亲哥,一路走到黑了。
      “行吧,”墨青放弃了挣扎,拿出手机开始翻行程,“您出柜之前能不能提前三天通知我?不用多,三天就行,让我有时间写好公关稿,安排好媒体,备好服务器。”
      墨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领带。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墨青注意到他哥的指尖在领带上停留了很久,指腹轻轻摩挲着真丝的表面,那种小心翼翼的力度,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墨青心里叹了口气,忽然就不那么想骂人了。
      他哥就是这样的。对全世界都无所谓,对那个人却认真到近乎偏执。在外人看来,墨玉是高不可攀的影帝,是冷漠疏离的冰山,是永远保持着距离感的完美偶像。但只有墨青知道,他哥心里藏着一个人,藏了二十年,从那条山间的溪流开始,一直藏到现在。
      那个人说什么,他哥都记着。那个人喜欢吃什么,他哥比谁都清楚。那个人随口说了一句“那条领带不错”,他哥就能翻遍整个城市去找。
      墨青有时候觉得,如果顾白说一句“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哥大概真的会想办法去摘。
      “对了哥,”墨青想起一件事,“那个采访,主持人可能会问到你感情方面的问题。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太出格,但你自己注意一下,别……”
      “我知道。”墨玉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墨青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他哥心里有数。虽然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他的脑子会下线,但大多数时候,墨玉比他精明得多。能把演技打磨到这个程度的人,怎么可能是真的没脑子?
      只是那个人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罢了。
      ---
      下午的采访在一个不算太大的演播厅里进行。
      墨玉坐在镜头前,身上穿着那件黑色薄衫,妆容简单而精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疏离而矜贵的气质。对面坐着的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圈内人,但面对墨玉这张毫无破绽的脸,还是忍不住紧张得调整了好几次话筒。
      采访的前半段中规中矩,问的是最近的新戏、对角色的理解、未来的工作计划。墨玉的回答也是中规中矩,简洁、精准、滴水不漏,偶尔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
      直到主持人问到那个问题。
      “墨老师,大家都知道您的演技是公认的出色,但我们很好奇,您的表演灵感是从哪里来的?”主持人笑着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事,给了您不一样的启发?”
      这个问题不算越界,墨青在后台听着,觉得可以接受。
      墨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有一个人。”
      后台的墨青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他对我影响很深。”墨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是刻意模仿,而是……他让人很舒服。你见过他的时候,会觉得很多东西变得清晰了。关于角色的理解,关于情绪的把握,关于怎么把一种感觉准确地传达出来。”
      他说得很好。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但每一个字都没有暴露太多。就像是一个演员在真诚地分享自己的创作心得,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地方。
      但墨青知道他在说谁。
      顾白。只能是顾白。
      那个人啊。墨青放下咖啡杯,靠在墙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哥这个人,这辈子所有的温柔和深情,都给了那一个人。在外人看来,墨玉是冰山,是高岭之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但在顾白面前,他哥会笑,会吃醋,会小心翼翼地把凉了的外卖换掉,会把对方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心里。
      有时候墨青觉得,他哥不是不会爱。他哥只是把所有的爱都攒着,攒了二十年,全部给了同一个人。
      ---
      采访结束后,墨玉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休息室里坐着,手里还握着那条领带。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白发来的消息。
      “领带很适合你。”
      墨玉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大概有五秒钟。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打字的速度很快。
      “你更适合。”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大概过了十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顾白发来的一条语音。
      点开之后,短暂的两秒钟空白,然后一个很低很轻的声音传出来:“墨玉,晚上来接我好不好?”
      那个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撒娇。带着一点尾调的上扬,像是钩子一样,轻轻地、精准地勾住了墨玉心里那根绷得最紧的弦。
      墨玉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重新点开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站起身,拿上外套和领带,推门走了出去。
      墨青正在外面打电话,看到他哥出来,刚要说话,就看到墨玉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平静的、但底下暗流涌动的表情,墨青从小就很熟悉的表情。
      他哥要去找顾白了。
      “哥,晚上还有个——”
      “推了。”
      “但是——”
      “推了。”
      墨玉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路过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说“辛苦了”。
      墨青看着他哥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的背影,手里的手机还举在耳边。
      “喂?……啊,没事,推了吧。不是,没有,就是我哥他……算了,不重要。推了就行。对,赔违约金也行。我哥他这个人……”
      墨青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微博。热搜榜上已经有一条“墨玉采访”的词条在慢慢往上爬了,点进去一看,是刚才那句“有一个人”已经被粉丝们翻来覆去地分析了八百遍。
      墨青盯着那条热搜看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起来。
      提前准备公关稿吧。
      反正早晚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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