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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入职星耀·初遇挑战 天刚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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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沈知夏就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道晨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头的闹钟上。六点零三分，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些刺耳。她坐起身，发丝凌乱，抬手按掉了闹钟。屋里很安静，五个孩子还在熟睡，一点声响都没有。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来电。
昨晚的事让她心里不太踏实。助理追她，她逃进地铁，后来在车上庆祝……一切太过顺利，反而令她不安。她不怕麻烦，怕的是麻烦来得太迟。她不可能躲一辈子。她回来是有目的的。星耀珠宝这个位置，是她拼了十年才争来的，不是用来藏身的。
她起身换衣，动作干脆利落。灰色蓝的职业套装，搭配平底鞋，长发随手一扎。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冷峻，眼神也不带温度。但她早已习惯。这样的样子，能少很多事。
她走进厨房，给每个孩子的保温杯倒上温水，放进各自的书包里。五套亲子装整整齐齐挂在儿童房衣柜最外侧，随时可以穿上。她检查了门锁、窗户和警报系统，确认无误后，拎起包出门。
七点半，星耀珠宝大厦前已有员工陆续打卡。玻璃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前台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你是新来的首席设计师？沈知夏？”
“嗯。”
“这边登记一下。”她递过一支笔，“要拍照办员工卡。”
沈知夏接过笔，在屏幕上签下名字。抬头时，瞥见几个女职员站在电梯口低声交谈，目光频频朝她扫来。其中一位穿粉西装的中年女人凑近旁人，歪嘴说了句什么，几人随即轻笑出声。
她没理会，拍完照，领了工牌和门禁卡。编号001，职位写着“首席设计总监”，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直接向CEO办公室汇报。
她将工牌别在胸口，转身走向办公区。走廊很长，两侧是工位与设计间。有人假装专注屏幕，有人低头翻资料，实则都在悄悄打量她。脚步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没人跟她打招呼。
行政助理小跑过来：“沈老师！十点有设计部例会，您得参加。”
“我知道。”
“那我带您去工位？您在东侧尽头，靠窗的位置。”
“不用。”她说，“会议室在哪？”
“啊？您现在就要去？才八点二十……”
“我去熟悉下环境。”
小助理愣了一下，抬手指了个方向：“右边第三个门。”
沈知夏点头，径直走过去。推开门，会议室空无一人。长桌整洁，投影仪亮着待机灯。她在主位坐下，取出笔记本电脑和U盘，接上电源。又将打印好的简历与作品集摆上桌面，每份都用夹子固定，封面朝上。
做完这些，她看了眼表：八点三十二分。
她不动，静静地坐着，等待。
九点四十，人陆陆续续来了。两个年轻男设计师先进来，穿着花衬衫，一边进门一边聊球赛。看到桌上的资料，一人冷笑：“哟，空降的还挺认真。”
另一个翻了翻简历：“国外回来的？啥奖都没听过，该不会是买的吧？”
他们坐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响声。
接着进来几位女设计师，打扮精致，香气四溢。那位粉西装女人走在最后，抱着文件夹，高跟鞋踩得清脆。她看到沈知夏，眉头微挑，不说话，径直坐到对面。
“林姐，”旁边人小声问，“这就是新来的首席？”
“可不是嘛。”女人冷笑，“听说是CEO亲自批的，咱们干十年不如人家一句话。”
“她那个‘星辰之泪’我也看过图，”另一人撇嘴，“线条死板，宝石排得像老太太戴的，谁买啊？土死了。”
“现在流行简约风，她这设计像十年前的老古董。”
“说不定是靠关系上的，你看她长得挺干净，会不会……”
话没说完，会议室门又被推开。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探头：“哎，你们到了？楼下保安说有个大包裹，说是给新总监的。”
“什么东西？”有人问。
“不知道，纸箱子，挺重的，让本人签收。”
沈知夏站起来走出去。电梯口站着快递员，正搬着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沈知夏女士？请签收。”
她接过笔，快速签名，把箱子拖进会议室。众人围上来，盯着看。
“这是什么？行李？”
“不像，包装这么严。”
沈知夏不解释，找来美工刀，划开胶带。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排泡沫槽，每个槽中放着一样东西——银尺、雕刻刀、放大镜、激光测距仪、绘图笔……
全是专业珠宝工具，崭新未拆封。
“哇，德国进口的全套。”有人认出来，“这套得好几万，谁送的？”
“没人送。”沈知夏一边取工具一边说，“我自己买的。昨天到货，让他们送到公司。”
众人一时沉默。
“你自己买的？”粉西装女人开口，语气尖锐，“公司不是有设备吗？你不信任我们配的？”
沈知夏看着她：“我不用别人挑剩下的工具干活。我要的东西，必须顺手。”
“呵。”女人翻白眼，“架子不小。”
沈知夏不予理会，将工具一一取出，整齐摆在面前。随后打开电脑，调出PPT，标题是《Q3新品概念提案》。
九点五十八分，主管进来宣布开会。
“各位，欢迎沈知夏加入我们团队，担任首席设计师。她的经历大家都看了，拿过不少国际大奖，业内很有名。接下来，请她讲讲自己的想法。”
所有人看向她。
沈知夏起身，走到投影前，点击播放。
画面出现一组草图：蓝宝石吊坠，灵感来自极光，采用不对称切割，金属部分使用钛合金，整体更轻盈，视觉更通透。
“这个系列叫‘破晓’，主要面向年轻高端女性。”她语气温稳，“结构上摒弃传统镶法，改用悬浮卡扣设计，便于佩戴与清洁。颜色参考了冰岛极光的真实光谱数据，确保每颗主石呈现自然渐变效果。”
下面有人低声议论。
“听着挺玄乎。”
“又是数据又是光谱，真能做出来？”
粉西装女人突然发问：“沈总监，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说。”
“你这图好看，但能落地吗？钛合金太脆，做细了容易断裂，坏了谁修？还有你说的‘不对称’，大众习惯对称，你这设计卖得动吗？”
沈知夏看着她：“如果你担心工艺，我可以告诉你，我在瑞士工厂打了三次样，合格率达92%。至于市场——”她顿了顿，“去年迪拜拍卖会上，一款不对称祖母绿耳饰拍出两千三百万，买家是个二十三岁的网红。”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也不能代表大众接受。”另一位男设计师接话，“我们做的是日常产品，不是收藏品。你这风格太冷，不够亲民。”
“对啊，看看她以前的作品。”粉西装女人翻开资料，“这款‘月影流苏’，一堆小钻堆砌，紫金配色，像庙会灯笼，谁戴？土爆了！”
有人笑了。
沈知夏转过身，直视她：“你说它土？”
“不然呢？”女人扬起下巴，“这种老式堆砌风现在谁喜欢？”
沈知夏没动怒，反而笑了：“有些东西看似陈旧，是因为它经得起时间。真正的经典从不过时，只会被重新诠释。”
她走回座位，合上电脑。
“我不靠嘴赢认可，只用作品说话。”她看着那个女人，“下次提案，我会带来让你们闭嘴的设计。”
再无人开口。
片刻后，主管咳嗽两声：“今天就到这里。沈总监刚来，大家多配合，早点融入。”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有人临走回头看了她一眼。粉西装女人收拾东西时故意把笔摔在桌上，砰的一声响。
沈知夏没动。
她坐回去，重新打开电脑，调出那份被说“土”的《月影流苏》设计稿。画面放大，细节清晰可见：紫色蓝宝石与金色K金缠绕成藤蔓，末端缀着小铃铛，轻轻一碰便会轻响。
她看了很久。
手指滑动屏幕，标出几处修改点。然后新建文件夹，命名为“再雕”。将原稿拖入其中，设为加密。
关机，拔下U盘，合上电脑。
她拎包准备离开，路过茶水间时听见里面的对话。
“真以为在国外待过就能压我们一头？”
“就是，审美都不在线，还好意思当首席。”
“我看她撑不过三个月。”
沈知夏脚步未停，嘴角却微微扬起。
走出大楼，阳光刺眼。她摘下墨镜，深吸一口气。地下车库在B2，她刷卡进入，乘电梯下行。
车是昨天租的，银灰色SUV，尾号583。她走近，解锁上车，放下包，发动引擎。
后视镜映出她的脸。
平静，无表情，但眼睛明亮。
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车子缓缓驶出坡道，汇入早高峰车流。
城市喧嚣，高楼林立，广告牌闪烁，喇叭声此起彼伏。
她打开导航，输入家庭地址。
屏幕跳转，路线生成。
她踩下油门，车子向前冲出。
前方红灯转绿。
她松开刹车，微调方向盘，车辆平稳起步。
路边一家母婴店，门口音响播放着儿歌。
她眼角余光扫过橱窗，看到一套童装——蓬蓬裙、背带裤、运动服、卫衣、小西装。
五件，刚好一人一套。
她看了一眼，没有减速，也没有停下。
车子继续前行。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手上。
指甲修剪整齐，无名指根处有一圈浅淡痕迹，像是曾长期佩戴戒指，近日才摘下。
她没看那痕迹，专心驾驶。
前方高架入口，车流渐密。
她变换车道，准备驶上匝道。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瞥了眼支架屏幕。
银行通知：【您尾号8821账户到账一笔款，金额：?1,200,000.00，摘要：设计版权预付款（星耀项目）】
她看了三秒，关闭提示。
继续开车。
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拂乱她额前一缕发丝。
她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将头发别至耳后。
动作干脆，毫不迟疑。
车子冲上高架，速度逐渐提升。
城市在前方铺展。
她眯了下眼，仿佛望向远处，又似在等待某个时刻。
下一秒，她右手伸向中控台下方，拉开储物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袖扣。
银底，镶嵌一小块蓝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拿起来，捏在手中端详片刻。
没有戴上，也没有丢弃。
只是指尖轻轻摩挲边缘，随后放回原处。
合上抽屉。
脚踩油门，更深一些。
引擎低吼，车速更快。
前方路口，黄灯转红。
她缓缓松油，减速，停车。
等待。
车辆停稳，她低头看表。
九点十七分。
离家还有二十三分钟。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
目光回到前方。
红灯数字跳动：5、4、3……
她抬起右手，搭在换挡杆上。
等绿灯。
手指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