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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约见 “欸欸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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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司机订单的后果是付5元取消费，江不栖坐在宽敞舒适的后座，默默操作手机。车内光线暗沉，屏幕的亮光照在他颧骨上，将面部线条显得干净利落。
他身旁的成橘绿头后仰枕靠在颈部的小枕头上，扯扯衣料嘟嚷:“酒喝多了坐车就是不得劲……”嘴上虽这么说，但在成亦奇平稳的开车技术下，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由于车内有人熟睡，清醒的两人都选择安静。车速百米驰骋，宛若瞬息之间便到达S市美术学院。
以S市中轴线为基准建立的学校，两边匀称端庄，大门东门，中门，西门各设一个出入口，起人群分流作用。中门是大门，专给步行的学生进出，其余两门留给开车的学生进出。
成亦奇将车停在离中门不远处的路旁，扶了扶眼镜:“不栖，到校了。”
“好的。”江不栖解开安全带，下车后轻敲副驾驶的玻璃。玻璃顿时下降，“亦哥，金秋九月，正是丹桂盛开的佳季……”，他含笑的目光一寸寸探进成亦奇眼底，“你有空的话请来看看，校园十里飘香无处不藏春。”
男生的嗓音清朗温雅，可他的眼睛又缠绵得紧。成亦奇轻轻地笑了，红唇张合:“好啊。”语气温和，听起来就像是好脾气的长辈在和晚辈聊天一样。
一个好字，没有进一步确定时间的意味。
不明确、引人遐想……暧昧吗？
看来我还不太优秀呢。
江不栖望着男人清绝成熟的脸庞，狭长的眼睛里疏离与兴趣并存，不禁思绪万千。
“希望在那日到来之前，这枝桂花能让亦哥心情愉悦。”
今早校园漫步时，江不栖瞧见园丁在裁剪桂树，地上散落成堆的桂花，他便拾起了一些留着别用。
不知何时，一小枝桂花递到成亦奇面前，在江不栖流光潋滟的眸子中，他鬼使神差接过。
桂花枝干将近3寸长，越往上越细，明显是顺着旁枝剪出的一小分。枝身簇拥的桂花点缀在绿叶中，小巧可爱。淡淡的清香时不时萦绕鼻尖，闻着心情确实愉快不少。
江不栖已告别离去，成亦奇手转动桂花，目光却跟随男生宽阔的背影逐渐没入校门内。
随着夜色吞没那人的踪迹，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花枝。小小的、很鲜活、很别致……也难养。
制成干花吧，倒不如让它顺时凋萎，落入尘土，回归自然。
“唔……哥，到家了吗？”成橘绿揉着眼睛，他睡得脖子有些不舒服。
“快了，再睡会。”成亦奇收好桂花书签，再次启动车辆。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30~40km/h的车速下，渐渐变为迷蒙的彩色残影，然而对着专心开车和睡觉的人而言，反倒成为了可与可无的朦胧背景板。
翌日，直到早八的上课铃声打响，最后一名学生卡点进来关门，江不栖在百来人的教室里仍没有找到成橘绿的身影，看来他是请假了。
江不栖撑着下巴听课，心里有些可惜，本想趁热打铁问问成亦奇的事，比如兴趣爱好、生活作息、交际圈等等。
越了解，越好深入交流。
江不栖眼波粼粼（灯光照的），双眼目视前方，正好对着讲台上的老师，表面看去完全是认真听课的好好学生。
返聘回校讲课的老教授顺着发光的视线，见到如此“专注听讲”的江不栖，顿时来了提问的兴致。
“这位同学，请你来说说你是如何看待艺术的‘多元决定论’的？”老教授走下讲台，就站在江不栖旁边抬手示意他起来。
江不栖：“……”早知道就不坐靠过道的外边了。
“多元决定论指出艺术是由多种因素相互作用形成的，有劳动、巫术、游戏……其中劳动是最重要的因素。”
大学是个鼓励发言的地方，老师允许你不会，但不允许你一句不会就否了他的提问。如果不会随便讲讲也好，简单说说你的理解，哪怕是短短一句话，这都能让老师脸色好看，找到理由夸你，如夸你的勇气、良好的精神态度、站姿不错……給彼此一个台阶友好结束提问。
因此，江不栖的回答在他开口那刻就注定不会冷场，何况他说的内容全面，点都答上了只是笼统没有例子。
没关系，老教授扶了扶黑框眼睛，面带微笑张嘴就来了几句表扬，随后完善学生的回答。
江不栖暗自松口气，回位后端正坐姿不再走神。老教师和年轻老师不同，他们的课堂管理严，总是边巡堂边讲课，完全不看PPT。
学生们个个都不敢玩手机，就怕低头的功夫，老教授突然来到身边摸摸你的脑袋、拍拍肩膀或点几下手机。
学生:防不胜防最吓人了。
12点太阳晒得正烈，大地耀眼的地方是避之不及的存在，与之相对阴暗的地方则众人趋之若鹜。
伴随下课铃响，一大批学生拥挤在楼梯间上上下下。下的是要赶去吃饭，上的是下午有课想提前抢占后排座位。
一群人呼出的二氧化碳聚集在小小的空间里，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大多学生都感到热极了，仿佛小跑了一番。
今早除了公共课，江不栖还有一节专业课，所以他赶上了这么一个糟糕的拥挤时刻。为了不跟人挤，他特意最后一个出教室，在关好灯和空调后，他才赶往食堂。
江不栖到时，食堂的大多数餐店已恢复冷清，唯有两三家饭菜好吃的店还排着不长不短的队。由于跟人约了吃饭，他特意选择去零星几人的餐口买饭。
端着一荤一素的菜盘坐在成橘绿选好的位置，江不栖坐在人对面:“橘绿，你今天吃烧鹅饭。”
“嗯，不然这食堂也没啥好吃的。”成橘绿大口吃着鹅肉，无语道:“这SB学校，搞什么鬼？这学期发公告说不准外卖上楼！也不看看一大波人堵在宿舍楼前排队拿外卖像什么样！这食堂也是傻叉，就知道跟学校告状学生不来这儿吃饭，也不想想学生为什么不来？怎么不改善伙食？真是本末倒置！”
“应该是食堂没人来导致没钱赚，向学校告状很正常。”江不栖剥着虾壳，随意道:“你早八不是请假吗，怎么专业课不跟着一起请?”
“对啊，那些外卖商家不聪明，也不想想狗急跳墙的对策。”成橘绿吐出骨头，继续道:“我倒想都请了，问题是我哥不许啊，不然我会回来?”
是这烧腊太还吃了？特么的半热不冷！
还是觉得这里人多很有吃饭氛围？特么的位置都没得坐，要不是老子骑车过来，现在都得站着吃！
“不出来一趟真就不知道家里有多好！我好想我家阿姨做的饭啊，她是G市本地人，每天都煲汤次次不重样，关键还好喝得恨不得让人连筷带碗都吞进去。”
成橘绿说着抬手擦擦不存在的口水，“改天你来我家，我保准让你尝尝我家慧姨的厨艺！”
欸，干脆派几个家里的厨师来食堂开店算了！好主意，等周末回家就跟大哥说说。成橘绿内心想着，大脑打了个响指，眼睛亮晶晶。
“好，有机会就去。”江不栖被成橘绿擦口水的动作逗笑了，“我小时候家里的阿姨也是G市聘来的，靓汤喝过不少。记忆最深的是汤里的中药味好浓，你家的汤也是这味吗？”
“那是补汤或者阿姨见我们上火湿热那些，就会在汤里放药材。你小时候身体差吗？还是特喜欢吃油炸的东西？”
成橘绿两眼放光地盯着江不栖，颇好奇他到底吃不吃油炸食品，会不会他俩能同病相怜呢？
一回想他小时候，喜欢吃饼干、薯条和巧克力那些干巴巴零食，饭菜喜欢吃油炸鸡腿、炸虾、煎鱼和猪脚那些高热量食物。每个月好几次嘴里起泡、喉咙干燥且疼，慧姨就次次煲苦死的凉茶给他喝，可谓算得上从小就备受中药材的折磨！
“不记得什么原因了，阿姨待得不久，后面换成S市这里的本地人做饭。”江不栖低头慢嚼着虾和饭，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他眼中的冷意。
他仍能回忆起头发两侧有些鬓白的阿姨，摸着他瘦小的身板，满脸心疼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半夜，阿姨悄悄给你送鸡汤喝，你记得留门。”
东窗事发后阿姨立马被辞，她沮丧又惋惜高薪的工作没了，却依旧温声细语对他说：“不栖乖，要好好跟新的阿姨搞关系哈。”老者慈祥的目光里，全是同情引起的关心和担忧。
那是可伶吧，如此令人羞耻的情绪。
“不栖！”成橘绿猛地加大音量惊醒了江不栖的走神，见人回神：“想什么呢？那么专注。”
“没什么。”江不栖摇头，目光非常诚挚地投向对方：“对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要我帮什么？”对着闪亮亮的眼神，成橘绿端起碗就往嘴里灌一口紫菜汤，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时间约你哥来学校赏花吧。”
成橘绿眉眼一跳，差点把汤灌鼻孔里，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什摸（么）！！！你要约我giegie~？”他赶忙翻出纸巾擦脸，惊得说话都不地道了。
什么口音？
江不栖沉默了一瞬，暂时放弃解开对成橘绿疑似岭南老表口音的疑惑，估计舍友里有个老表在吧。
“没错，我要约你哥。”他表情自然，语气不紧不慢：“昨晚我一见你哥顿时就来了作画灵感，可惜了当时没有工具，没画下来。”
“你把你哥约出来呗，我再见你哥一次，估计同样的灵感还会浮现出来的。”
成橘绿像满头大汗一样不停擦着脸，表情为难：“我哥可是大忙人呐……”
“大忙人连亲弟弟的约见也拒绝？”
“嘻嘻……”成橘绿装傻，明摆着想不帮忙。
“好吧，”江不栖轻叹一口气，将手机中的“画圈”打开。
这个app是美术生常用的一种绘画软件，里面功能齐全，各种画笔应有尽有，甚至可以自制；交流论坛上大神如云，时不时还会发神作并附上步骤解说以便他人学习。用过的人都给这app五星好评！
“本来我还打算把完成多时的《大帅道士》插图送你当作酬谢的，既然你觉得这事如此为难，那就算了。”
江不栖瞄了眼成橘绿，果然看见对方怔愣的表情，嘴角含着一丝坏笑：“不用约了哦，橘绿，算了这事。”
“bro——”成橘绿抬手打断江不栖的话，“什么图？”该不会是最新一章的插图吧！
“自然是最新一章的插图。之前我看到画圈的论坛上好多人为这图约稿，所以想着要不接稿画一画。”
江不栖单手托着下颌，眸中藏着三分戏谑：“这图也是和你没缘分，只能让我出稿换钱去。”他在画圈的账号粉丝有88万，画风早独树一帜，被各大网友熟知。即使不是特意和人接单的画作，一说出稿也有的是人想要买。
江不栖的画，短短几笔就可描出人物雏形，线条工整流畅；上色典雅且大胆、色彩饱和度适中；注重意境的留白，重点处勾勒细致精美。一眼看去，没有人会感觉不出——那是不惜时间和金钱，追求极致完美的艺术之作。
那种朦胧美、华丽感和细节的较真，在这AI风格盛行的年代可谓是稀缺品！AI可仿不出如此“活味”、至简至华的画。
“欸欸欸，什么没缘分！我有说不帮吗？”成橘绿急了，把纸巾丢桌上，“出稿干嘛呀，快送我，我帮还不行吗。”他作势要夺江不栖的手机，却被对方躲过。
“想看？先说说你要怎么办事。”江不栖背手淡笑，大有一种“方法要是不靠谱，就别想看画”的嚣张。
可恶，占着画好就横行霸道，跟狐狸一样的做派——狐假虎威！
成橘绿愤愤握拳，面上却眯起眼微笑：“呵呵呵，周日是我哥的固定休息日，我可以约他来学校。”
“你刚才不还默认你哥会拒绝亲弟弟的约见？”
“啦、啦，你都说亲弟弟了，血浓于水的关系啊，我哥怎莫会舍得拒绝我嘞！只要理由找得好，人会不来？况且我理由一大把，这个不行换那个。”
成橘绿眉飞色舞，胸有成竹，左手不重不轻敲着他的手机屏幕，示意：“放心好啦，我成橘绿出手，保准将事情办妥！快把原图发我。”
“把东西搞到手先，事情办不办另说。醒目点啦学生仔，都混社会了还讲什么道义！”
饭堂后排靠里边特意设计了“小电影院”，用中式风格的帷幕将两三排座位围起来，里面装了台电视机。此时，大屏幕正放着近期爆火的港片枪战电影。
“……”江不栖抿了抿嘴，似乎想笑，“这话有几分道理，事情办妥前先看线稿好吧。”
成橘绿艰难点头，内心骂骂咧咧:
傻逼饭堂！
菜不好好炒，电视机又舍得花钱买来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