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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拜入蓬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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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仙气缭绕,如雾般盘旋在周遭,路的尽头一绰约出尘的女子款步走来,那女子正当妙龄,微风拂动其纯白的衣摆,更衬托其双眸翘楚,尽显柔美无辜之美感。
意识到仇人居然真的在自己先一步拜入蓬莱,凌珠一时分不清老天到底是偏向她,还是不偏她。
抓着行无度衣角的手,霍然一松。
行无度终于得以拿回衣角,看了一眼衣袍上五个黑漆漆的指印,默了一晌。
随后对着走来的田馥,淡颌了首,“师妹。”
“说了多少次,师兄唤我小师妹就好。”田馥浅笑着走的更近,接着自然挽住行无度胳膊,歪着头看向凌珠,“师兄,她是谁?”
“她……”行无度并不知凌珠姓名,视线继而又落在凌珠身上。
两个人对视,凌珠愣了一下,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不是去想田馥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装不认识她,她到底认不认识自己。
而是死死盯着那被挽住的胳膊,鼻头有点酸。
没有躲。
凌珠有些气闷的挪开眼。
田馥疑惑看她,头间的珍珠发簪轻轻晃动,“姑娘?”
“装什么装?你能不认识我?”凌珠心气儿不顺,冷邦邦回了一句。
话音落下,行无度神色变了,那是一种很不赞同的神情。事实上,修行这么久,行无度早就喜形不动于色,但凌珠就是从他每个细微动作里品出不同。
只见修长锋眉下,薄薄的眼皮微撩,一股冰冷的威压从里头泻出。
不过从外人来看,行无度和平日温和的态度没有任何不同,他只是淡开口道,“师妹从未在人界逗留过,她不认识你很正常。”
“况且师妹品性纯良,她不会装。”
短短几句话叫凌珠大脑一片空白,她努力抿紧唇,不叫心中的疼痛从嘴中泄了气,“凌珠,我叫凌珠。”
说到第二声,凌珠声音大了些。
仿佛这样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师兄,你不要吓她,你太严肃了。”顿了一会儿,田馥才锤了一下行无度,那轻轻捶击的模样,不像真的替凌珠出气,反而像是打情骂俏。
在得到行无度轻点头的示意答应后,田馥才终于舍得将视线移开。她站在那儿,从高处俯视着凌珠,声音清浅的替行无度解释,“师兄就是这样,他没有恶意的。”
“不过凌珠姑娘的名字倒是挺好的,垂垂冻雨戏灵珠……想必凌珠姑娘的父亲定是个饱读诗书的人,这才能取出这么有意境的名儿。”
“切,她一个小乞丐,能有什么读书的父亲。”海陆云听着,立马不屑嘲讽道。
这一质问,让田馥成功微勾了唇。
而自打田馥一出现,海陆云都不哭了,他推开马和兴架着自己的手,努力挺直个腰背。
见自己的话引来了田馥注意,海陆云站的又直了一些,“倒是田师妹,当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啊。”
“是呀,长得好,又是金丹修为,还会念书,田师妹果然是最配的上师兄的人了。”马和兴也很赞同,只是他的话海陆云不大喜欢听。
“海师兄谬赞了,馥儿当不得。”田馥听的害羞垂下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背,一双水杏眼儿却看着行无度。
“有空闲谈,不如回去领罚。”作为被议论的中心,行无度平淡的结束了他们的话题。
海陆云挺直的腰杆瞬间又弓了下去,声音灿灿的,“师兄,那小乞丐也没怎么样,能不能……”
“不能。”凌珠率先不干了,那黑漆漆的小脸绷紧紧的,“你想杀人,对方侥幸没死,难道就能当作一切没发生过?”
“那我现在给你几剑,若是你侥幸被救活,你能不能当一切没发生过?”
“你,你你……这是一码事吗?!”海陆云面色难看的厉害,要不是一旁还有人站着,他定是要将凌珠给碎尸万段。
他的视线阴狠,可凌珠毫不示弱,怒生生回怼过去。
她和海陆云接触不多,听过最难听的话,也就是初次见面他在山门口的嘲讽。
可那时候她是头一回看到会法术的仙人,心中除了自卑更多还是害怕。后来她进了山门,嘲讽声更多,一比较,海陆云的刁难竟也不是那么醒目了。
再后来,她慢慢强了,有了踏雪,就算性子孤癖不和人交往,可谁看见她不还是张笑脸?
如何能有如今这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局面?
“凌珠姑娘会剑?”行无度闻言缓步而来,他在凌珠面前站定,距离不近不远。
凌珠被挡住视线,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他,可第一眼却只看到了那颗落在喉结旁开处的朱砂痔。
漫天的白雾仿佛从不曾褪去,细细碎碎的潮气也跟着涌出,那清冷的朱砂痔被潮气沾湿,仿佛活了一般,叫人莫名觉得鬼艳。
轰的一下,凌珠头皮发麻。
她意识到自己方才说漏了嘴。
可说多错多,此刻她也只能干巴巴回复,“不会。”
“我想凌珠姑娘应当也是不会的,毕竟你是个乞丐,吃都吃不饱了,又怎么会剑呢。”行无度若有所思,视线在她破破烂烂的衣裳上停留。
过了片刻,似在替她解围,“姑娘怕是都没看过剑长什么样子吧。”
以行无度的话才是常理,凌珠细想一番,发现自己都不能反驳。
毕竟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剑冢里那么多剑时啧啧惊叹的模样,也记得第一次拿剑时的兴奋。
当初的她不仅是个凡人,还是个穷人。
现在也是。
“我会那样说不过是因为你们都会使剑。”凌珠意识到不妥,又急忙补了一句,“仙人都会使剑,我们村里的老人都这么说。”
“确实如此。”行无度没反驳凌珠,只沉吟着颌首,似真的信了,“但他二人都是蓬莱的人,奖罚都应由蓬莱定夺,姑娘所说的,恐不能如愿了。”
“可我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受罚,万一你框我的呢?”凌珠心生一计,立刻不依不饶道,“万一一进去他们就被放了,又或者有人求情,最后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又怎么办?我这顿打岂不白挨了?”
行无度负手看她,“那凌珠姑娘要如何?”
“自然是让我进去,看着他们受处罚才行。”眼见计谋快要得逞,方才的郁气好像都消了,凌珠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
只要踏入蓬莱,谁也不能赶她走,进蓬莱是第一步,她还要修炼,还要寻回自己的本命剑。
既然前世……就算做前世。
前世若不是田馥捣鬼,她和师兄怎么会闹成那样?师兄其实并无错,错在田馥,她自然要唤起他的记忆,让他知道田馥的阴谋。
凌珠胡思乱想之际,却不想落在她身上那道视线始终未曾离开。
行无度食指微屈,随即几不可察地轻轻弹开,一瞬间,空气微妙的扭曲。
凌珠只觉得腹下三寸一痛,随即痛苦的闷哼出声。
“怎么了?”海陆云往后一跳,“你可别碰瓷啊,我可没动你!”
“……”凌珠等这股疼痛勉强消退了些,才满脸是汗地直起身,“……谁要碰瓷了,我才没怎么样。只是饿了,饿了!”
见此,行无度淡垂了眸,他伸手虚空扶了一把凌珠,“让姑娘见笑了,海师弟向来大惊小怪。”
凌珠被虚空的力量扶起,也不知是不是又接触到仙气的原因,只觉得浑身被一股暖意包裹,随即轻盈的不再疼痛。
而被莫名按上了个大惊小怪的海陆云,却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原地,他喃喃自语,“真这样吗?我真那么大惊小怪……是了,自己是不会看到自己的,师兄又不会骗我。”
无视海陆云逐渐地自我癫狂,田馥则微僵了身。
但不过一瞬,田馥又重新扬起甜笑,“师兄,方才我好像听到什么见死不救之类的话,是谁死了吗?海师兄为什么要领罚?他犯了什么错呀?”
海陆云见有人再提及此事,猛的惊醒,他激动开口,“小师妹,你给评评理,这小屁孩突然出现在蓬莱山门口,我只是依例询问,她便突然骂我,还说我是狗……被羞辱至此,我也只不过想给个教训,没想到大师兄出来了……”
到底是做恶心虚,说到此处,海陆云有所停顿,视线不自觉觑向大师兄,然看到田馥期待听着后续的目光时,又磕磕绊绊的将话补全,“可我,可我到底也什么都没做啊。大师兄,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蓬莱谁人不知道大师兄的严厉,可他的严厉却对田馥是个例外。想来也是,田馥不仅外貌出众,天资也是绝佳,出色的雷木双灵根让她早早就拜入清微长老的门下。
成为了和行无度一样的入室弟子。
要知道清微可是太虚长老最疼爱的师弟,所以众人都猜测田馥是最有可能成为行无度妻子的人。
不过田馥身份虽尊贵,性格却软,最是善良,因此海陆云的话不光是解释,更是暗暗向田馥求情。
果不其然,田馥听完海陆云的话,蹙起一双细细的眉,“师兄,这处罚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而且凌珠姑娘也得到了补偿,不若就放过海师兄他们……”说到此处,田馥身子却忽的僵了一瞬,随即手指慢慢捏紧衣摆,指尖捏的发白。过了会儿,她看着凌珠松开手,话锋一转,“……说起来凌珠姑娘也着实可怜,既然她想入蓬莱,那就就收留她,在外门做个洒扫弟子吧。”
凌珠听的登时眉头瞬间紧锁,洒扫弟子是什么,是比外门弟子更卑,更低等的存在。
不但没有听学的资格,更不能接仙门里的任务,而且还得给外门弟子洗衣服。
又不是没手没脚,她的衣服还指望有人给自己洗呢,给一群臭男人洗衣服,他们脸也未免太大了些。
然不等凌珠说话,端娘却忽然发出动静。
在回春丹的作用下,端娘的精神体力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此刻已经能够坐起来了,她伏在地上,干裂的唇随着说话开裂,簌簌的掉着皮屑,“太好了,凌珠你听到了吗……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端娘不断重复这几句话,眼里的绝望全然成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凌珠看的不忍,实在不好打破她念想。
靠人施舍实在不是本意,可若端娘高兴,她忍。
只是就算心里头反复劝解自己,凌珠还是不大开心,嘴唇抿了又抿,最后闷闷的说:“你呢,你同意吗?”
这番话堪称没头没脑,但其他人都听出来了凌珠是在问行无度。
视线落在行无度这里,他眉头一挑,艳色的朱砂痣隐约流转,似成了活物,“师妹都这样说了,我自没有异议。”
凌珠闻声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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