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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搬到他隔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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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被打开,冷风灌入。温婳睁开眼,顾清岑已经坐进来,手里提着药店袋子。
“把腿伸过来。”
“啊?”
“处理膝盖,丝袜得剪开。”
温婳下意识并拢双腿,裙摆往下拽了拽。她今天穿的是件修身的针织连衣裙,虽然不算短,但坐下后,裙摆自然上移了一些。黑色的丝袜包裹着腿部线条,泛着微微的光泽。
“不、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好。”
顾清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车内的暖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镜片上渡上了一层柔光,看不清表情。但那道视线不重不轻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静。
温婳被他看得发毛。
他们当初谈恋爱时就纯情的要命。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牵手,在无人角落偷偷交换一个浅尝辄止的、青涩无比的吻,哪有过这样……还要碰腿。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顾清岑声音不紧不慢,“在医生面前,患者没有性别。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以前的事情对你怎么样。”
他的话一下子刺破了空气中某种微妙的尴尬。
温婳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烫。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车内逐渐升温的空气。
犹豫了几秒,终于慢慢把右腿伸过去一点。
顾清岑低头看了眼她伸过来的腿,微微蹙眉。
“再过来点。”
温婳,咬咬牙,又往前挪了挪。针织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截,她赶紧伸手按住,手指紧紧攥着布料。
顾清岑没再看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把小剪刀。金属的剪刀在暖光下闪了一下,温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男人的手指已经落在她小腿上,轻轻握住,把她拽了回来。
那只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丝袜传过来,干燥而温热。
温婳屏住呼吸。
他的动作很轻,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牵她的手,也是这样,轻轻握住。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好像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剪刀沿着破洞的边缘探进去,冰凉的金属偶尔碰到皮肤,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别动。”
丝袜被小心地剥离伤口,露出底下的伤处。膝盖擦破了一片皮,渗着血丝,周围已经开始泛青起来。
顾清岑的指尖在她伤口边缘停了一下,没说话。但她注意到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像是没控制住的反应。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但触及到破皮处时温婳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棉签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忍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知道……你轻点。”
棉签重新落下来,比刚才更轻了。药膏涂上去有点凉,凉意渗进伤口,温婳缩了缩肩膀,身体本能地往后躲。男人的手立刻按住了她膝盖上方的位置,稳稳地把她的腿固定。
“躲什么。”
“疼。”
“知道疼还穿高跟鞋相亲。”
温婳被噎住,瞪了他一眼。
爱穿不行?
“三天内伤口别沾水。”顾清岑收拾好用过的棉签和包装纸,抬头看她。
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澄澈的水眸。
温婳正盯着他出神。高中时,他也是这样专注地给她讲题。阳光透过教室窗户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顾着偷偷看他。心跳如鼓。
“听见了?”
“啊?”回过神,“听见了。”
顾清岑把药袋放到她腿上。“每天换一次药,里面新的纱布和胶带。”
“谢谢。”
顾清岑收回手,坐直了身子。两人之间一下子恢复之前的安全距离。
车厢里安静下来,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温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寒暄?还是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会在相亲?好像都很奇怪。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点的笑容,“恭喜你啊。”
顾清岑侧头看了她一眼。
“实现了当年的梦想。”温婳说完,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当年他确实说过想学医,但她不确定他需不需要她这句迟来的“恭喜”。
“嗯。”
就一声。
温婳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忽然觉得有点闷,车厢里的暖气好像开得太高了,烘得人头晕。八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当年是她提的分手,是她先松的手。可现在坐在这里,被他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对待,她居然会觉得难受。
凭什么?是她甩的他,她有什么资格难受?
“我……工作室还有点事,”她移开视线,伸手去拉车门,声音有些干涩,“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我送你。”
“不用了。”温婳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了,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急,赶紧补了一句,“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她没看他,所以没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随你。”
温婳推开车门,脚尖刚点地,疼得她差点没绷住表情。但她忍住了。已经在他面前丢过太多次脸了,今天这最后一次,得守住。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雄鹰一般的女人。才敢回头扯出笑容,冲车窗里挥了挥手。
后视镜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也没等回应,转身就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稳,仿佛膝盖根本没受伤。
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那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驶过,汇入车流,消失在街口的转角。
温婳的脚步慢下来。
又走了几步,确认那辆车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猛地弯下腰,扶住膝盖。
“哎呦——”
疼死了。刚才那一路上昂首挺胸的,绷得她伤口像裂开了一样。
什么雄鹰一般的女人。雄鹰摔了也疼。
下次再穿高跟鞋相亲,她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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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作室已经下午四点多。
温婳换了身衣服,就开始忙活。订单要赶,晚上的直播要准备,新的供应商要联系。等她勉强搞定这一切,抬头看钟,已经凌晨。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将自己摔到沙发上,她妈那通从夏威夷打来的电话就响了。
响了好几分钟,温婳才慢悠悠接过。
果然,一接通她母上大人的话就精准地刺中要害:王阿姨已经把事情经过都告诉她了。
没有给温婳太多解释的余地,便又说什么,等她下周回国,会亲自带温婳去继续相亲。
温婳听着电话那头早就准备好的备选名单,无奈地叹口气。工作室这个月的账目还在她脑海里打转,原料的事情还没解决……
而她的母上大人回国后,就意味着开始无穷无尽的相亲饭局、尴尬的对话、长得千奇百怪的男人、还有永无休止的“为你好。”
她突然觉得好累。
电话挂断后,温婳在沙发上安静地躺了很久。
场外是城市的灯火,而她的未来仿佛被套进一个既定的相框里。一次次相亲,一个个条件合适的对象,然后结婚生子,放弃工作,相夫教子,过上家里人眼中“正常”的生活。
这不是她想要的。
凌晨两点,温婳突然起身去开灯。她走进房间,拖出两个大号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把必需品装进行李箱,其他的一概不带。
两个行李箱装好时,天还没亮。
温婳坐在床上,给中介发了条微信。之前看到的那套小公寓,她决定租下来。贵是贵了点,但离工作室近。
……
第二天下午,所有的手续办完。
温婳拖着两个大箱子,站在新租公寓楼下,抬头望了望眼前这栋二十层高的楼。她租的是六楼,但今天电梯维修的牌子明晃晃地立在门口。
温婳闭了闭眼,顾不得上膝盖那点小伤,任命地开始搬。
等她终于爬上六楼,找到603的门牌号,温婳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松手,箱子“咚”地倒在门口。自己也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用手扇着风,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
两个箱子摊开在地上,其中一个拉链崩开了,露出里面乱七八糟塞着的衣服。
温婳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咔哒”一声,对面604的门开了。
温婳下意识地望过去。
一个男人抱着一只雪白的布偶猫站在门口,正要出来。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猫在他怀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小尖牙。
四目相对。
时间静止了三秒。
温婳低头看看自己——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脸汗,旁边摊着两个敞开的行李箱,内衣还挂在箱子边缘。
再抬头看看对面的男人,干净清爽,就连抱着的猫也雪白柔软。
“……”
温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这个人面前丢尽脸面?!
顾清岑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明媚大气,杏眼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得圆圆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然后,又扫过地上的狼藉。
布偶猫在他怀里“喵”了一声,打破沉默。
“……好巧。”温婳终于尴尬地挤出一句,声音干巴巴的。
顾清岑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温婳正盘算着怎么才能体面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滚进自己屋里。
那只猫忽然从顾清岑怀里挣了出来,轻巧地一跃,稳稳落在她的行李箱上。然后一低头,精准地叼住了挂在行李箱边缘的内衣。
温婳定睛一看,脑袋“嗡”地炸开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烧到耳尖。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顾清岑。
顾清岑的视线也落在了正在又抓又咬那件衣服的汤圆身上,嘴唇微微抿紧。他蹲下身,伸手去捞猫。
“汤圆!”
汤圆以为在跟它玩,拖着那件内衣往旁边躲了躲。
温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不是身体上的死亡,而是灵魂上的。
“汤圆,松开。”顾清岑声音沉了些,带着几分警告。
猫不理他,甚至在箱子里翻了个肚皮,四只爪子抱着那件黑色蕾丝,啃得津津有味。
温婳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想把箱子拉链拉上。结果一着急,拉链卡住了,怎么都拉不动。
她使劲拽了两下,拉链纹丝不动。
汤圆一脸无辜地仰头看她,发出软绵绵的一声“喵——”
温婳和那只猫对视了一秒。
她觉得这只猫在嘲笑她。
顾清岑伸手,精准地捏住了汤圆的后颈皮。猫终于老实了,四只爪子悬在半空,嘴里却还紧紧咬着那件内衣不撒嘴。
“松口。”顾清岑皱着眉。
汤圆咬着不放。
“我……我帮你拿下来。”顾清岑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腾出一只手,试图从猫嘴里把布料扯出来。汤圆以为在跟它抢玩具,咬得更紧了,还伸出爪子去扒拉顾清岑的手。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从汤圆嘴里抢救下来。内衣已经被咬得变了形,蕾丝破了好几个洞,边缘湿漉漉的全是猫口水。
顾清岑把猫抱稳,另一只手里捏着那件惨不忍睹的内衣,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温婳注意到他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
“对不起。”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汤圆它……今天疯了。”
汤圆在他腋下“喵”了一声,像是在反驳。
温婳深吸一口气,伸手把那件内衣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没事。”她干笑两声,“猫嘛……都这样。”
只是觉得,生活对她的恶意,大概都集中在这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