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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煞悄落,满院皆惊 从她她进贺 ...

  •   三姨太被贺烬舟那一眼扫过,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冻住了。她强撑着站稳,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想开口解释,可一对上少帅那双毫无温度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贺烬舟自始至终没分给她半个字,半句训斥都没有。可越是这样沉默的冷压,越让三姨太心惊胆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沈砚辞,声音低沉冷冽,没什么情绪:
      “带下去,安置好。”
      说完转身便走,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周身的戾气散了几分,却依旧让人不敢靠近。直到那道冷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满院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了一丝。
      三姨太悬着的心猛地一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她又惊又怒,满腔的火气没处撒,恶狠狠地瞪向一旁依旧安安静静的沈砚辞。
      都是这个贱人!害她在少帅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周围的下人见状,连忙躬身低头,纷纷散去,不敢多留。只余下几个粗使丫鬟,战战兢兢地上前,对着沈砚辞的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止一倍。毕竟是少帅亲自带回来的人,就算再不起眼,也不是他们能随意轻慢的。
      沈砚辞垂着眼,一言不发跟着丫鬟安静地往正厅去。她神色依旧温顺,眉眼低垂,看上去柔弱可欺。没人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阴煞之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不远处三姨太的裙角。
      进了正厅,丫鬟奉了茶便躬身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刚才还满心后怕的三姨太,竟又扭着腰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少帅不在,她又变回了那副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模样。刚才在院子里受的惊,丢的脸,她全都算在了沈砚辞头上。
      满厅的宾客、名媛贵妇,早就听说少帅带回来一个身世不明的哑巴姑娘,全都凑过来看热闹,一个个交头接耳,目光落在沈砚辞身上,满是好奇、鄙夷与轻视。
      三姨太往厅中一站,立刻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她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角落的沈砚辞,嘴角勾起刻薄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满厅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一身穷酸气,来路不明也敢往贺家的宴席上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就是,看着就土里土气的,跟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少帅也就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过了,指不定怎么打发呢。”
      “一个没根没底的野丫头,也敢在帅府里待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句句嘲讽,一句句羞辱,毫不避讳,直直砸向沈砚辞。
      可她依旧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里那枚温热的古铜钱,仿佛周遭所有的恶意、所有的嘲讽,全都与她无关。
      不怒,不恼,不辩,不争。温顺得像一团棉花,无论别人怎么捶打,都掀不起一点波澜。
      三姨太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火气上涌,上前一步指着沈砚辞面前桌上放着的一只玉瓶,尖声开口: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桌上的东西,随便一件,都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碰不起的珍宝!你也配站在这里?”
      她越说越嚣张,越说越刻薄,看着沈砚辞这副沉默温顺的样子,认定她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彻底忘了刚才在院子里的惊恐。
      “我告诉你,别以为少帅带你回来,你就真能攀上高枝了。在这贺府里,我想让你好过,你就能好过。我想让你死,你就活不过明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变故陡生。三姨太脚下猛地一滑!不是普通的打滑。是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阴冷力量,狠狠拽住了她的脚踝,猛地一扯!她整个人失去重心,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重重向后摔去!
      “砰——!”一声闷响,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这一跤摔得惨不忍睹。
      她精心梳了半个时辰的发髻,当场散得乱七八糟,满头珠翠、金钗玉簪噼里啪啦砸落一地,一支尖锐的赤金钗,狠狠戳在她的额角,瞬间破皮渗血,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上华贵的旗袍,被地上的碎石、碎钗划得稀烂,露出里面的里衣,狼狈不堪。最扎眼的是她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和田羊脂玉镯。
      “咔嚓——”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玉镯当场断成数截,锋利的玉碴,深深嵌进她的手腕皮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袖口,一滴滴落在地上,刺得满厅人眼皮狂跳。
      她整个人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腰狠狠硌在坚硬的桌角,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痛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鼻涕、血水混在一起,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活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丧家之犬,在地上拼命挣扎,半天都爬不起来。
      满厅死寂。刚才还跟着一起嘲讽、看热闹的名媛贵妇们,瞬间脸色惨白,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好端端的,平平整整的地面,没有水,没有障碍物,怎么会突然摔得这么重?
      断钗、碎镯、流血、重伤……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撞了邪遭了报应!
      有人吓得牙齿打颤,压着嗓子,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
      “怎、怎么会这样……太邪门了……”
      “刚才她还在骂人家,转头就成了这样……”
      “这丫头……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厅中依旧安安静静坐着的沈砚辞身上。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半分鄙夷。只剩下满满的忌惮和藏不住的恐惧。
      沈砚辞就坐在那里,纹丝未动。她垂着眼,长睫覆下,神色平静,温顺依旧,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惨状,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和她没有半分干系。她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柔弱、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三姨太这一跤,这一身伤,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利息。刚才当众捏她的下巴,辱她,轻她,踩她的底线,这点反噬,不过是刚刚开始。
      她掌心的铜钱,依旧温热。刚才那一手阴煞借力,无痕无迹,就算是顶尖的玄门中人,也看不出半分端倪。深藏不露,杀人于无形。
      不多时,几个下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看着地上疼得半死的三姨太,吓得脸都白了,七手八脚地把人抬了下去。一路走,一路滴血,场面狼狈至极。
      满厅的宾客早就没了半点看热闹的心思。一个个心惊胆战,纷纷找借口告辞,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更不敢再多看沈砚辞一眼,生怕下一个遭报应的就是自己。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正厅,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伺候的下人,低着头,弯着腰,大气不敢喘一口。之前怠慢过她、背地里还给她脸色看的小厮,此刻端着茶盘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恭恭敬敬、战战兢兢地把热茶放在她面前,头都不敢抬,再也没有了半分不敬。前后态度,天差地别。
      沈砚辞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冷雨,漆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

      就在这时,头发花白的老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垂着头语气满是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姑娘,少帅吩咐以后您住西跨院,清静安稳,没人敢打扰。我这就带您过去。”
      沈砚辞缓缓抬眼。眸中平静无波,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西跨院偏僻、安静,远离主院的是非,远离那些姨太、小姐的争斗。对她而言刚刚好,她喜欢安静。
      入夜,上海滩下起了连绵冷雨,寒风卷着雨丝,拍打着窗棂,寒意彻骨。
      西跨院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昏暗,沈砚辞反手关上房门,落了门闩。
      她转过身,缓缓走到灯下。四下无人,她脸上那副温顺柔弱、无害沉默的面具终于淡了几分,她缓缓摊开掌心。
      那枚陪伴了她无数日夜、沾过她血脉的古铜钱,静静躺在掌心,温润古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丝极淡、极隐秘的暗光。
      窗外风雨潇潇,屋内孤灯一盏。无人看见少女垂落的眼睫之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顺,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和即将破土而出的锋芒。
      这贺家帅府,这上海滩的天,从她踏进来的这一刻起就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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