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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位 鹿笙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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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笙从混沌的灼热中挣扎出一线清明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指尖下细腻温热的皮肤触感。紧接着,一股极其馥郁、甜而不腻的晚香玉气息霸道地钻入鼻腔,与她自身清冽的鼠尾草信息素纠缠在一起,酿成一种令人眩晕又沉溺的旖旎氛围。
这不是她的房间。更不是那个脑满肠肥的老板该在的地方。
身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带着 omega 特有的柔软沙哑,却奇异地糅合着一丝冷感。
鹿笙猛地撑起身体,借着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光,看清了身下人的面容——即便在昏暗和情欲的笼罩下,那张脸依旧漂亮得极具攻击性,眉峰锐利,鼻梁高挺,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凤眼蒙着水雾,眼尾染着诱人的薄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惊怒、审视,以及……一丝来不及掩去的沉沦。
牧原集团副董,关舜一。
那个她只在财经杂志和公司内部远远见过几次,却在她隐秘梦境中出现过不止一次的 omega。那个以手腕强硬、作风冷厉闻名,却拥有顶级 omega 信息素和容貌的女人。
鹿笙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体内残留的药性混合着 alpha 本能,让她几乎要再次失去理智。她想起来了,年终晚会,那杯被老板亲手递来的酒,燥热,眩晕,凭着最后一丝警惕跌跌撞撞寻找安全的地方……然后,是这间挂着特殊标识的顶级套房,以及门内那更加勾魂摄魄的晚香玉气息——一个处于特殊时期、信息素意外溢出的 omega。
对当时的她而言,无异于烈火烹油。
“关……关董。”鹿笙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她强迫自己从关舜一身上离开,抓起散落在地的衬衫勉强裹住自己,鼠尾草信息素因为主人的紧张和懊悔而微微收束,却依旧与满室的晚香玉暧昧难分。
关舜一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坐起身,丝绸薄被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和其上斑驳的痕迹。她拉过被子掩住自己,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那双眼睛里的水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寒冽。
“艺人部的鹿笙。”关舜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准确地点出了她的身份,“解释。”
鹿笙的后背渗出冷汗。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如何被下药,如何走错房间,如何被她的信息素引诱,然后……犯下这等滔天大错?对方是牧原的副董,捏死她一个小艺人比捏死蚂蚁还简单。更别提,她标记了她。临时标记,但齿痕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腾的后怕和……一丝不该在此刻冒头的、对眼前omega的浓烈欲望。关舜一现在这副模样,冷中带媚,怒中含羞,比她任何一次梦境都要鲜活生动千万倍。
“我被下药了,原本的目标……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我走错了房间,闻到您的信息素,没能控制住。”鹿笙垂下眼睫,选择坦白部分事实,态度是她惯有的平和温顺,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歉意,“非常抱歉,关董。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后果?”关舜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你知道标记一个omega,尤其是我,意味着什么后果吗?”
鹿笙指尖蜷缩了一下。知道,她当然知道。法律、舆论,以及关舜一本人,任何一方都能让她万劫不复。
“知道。”鹿笙抬起头,目光落在关舜一颈侧那鲜明的齿痕上,鼠尾草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又温柔地萦绕过去,仿佛想要安抚。这个动作让关舜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所以,由您决定。无论是要我离开公司,还是要我……负责。”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alpha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房间内陷入沉默,只有两种信息素依旧在无声地交融。晚香玉的甜郁似乎收敛了些许,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若有似无地回应着清冽的鼠尾草。
良久,关舜一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收拾干净。”她下了第一个指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微哑,“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你的问题,我会处理。”
这意味着暂时安全?鹿笙心下稍定,但不敢放松。“是,关董。”
她迅速穿好勉强算整齐的衣服,又将关舜一散落的衣物仔细叠放在床边。动作间,她瞥见关舜一微微蹙眉,似乎在忍受不适。鹿笙顿了顿,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幸好没丢)掏出一管未拆封的抑制剂和一张创可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这个……也许您需要。”她的声音温柔体贴,“创可贴遮一下……痕迹。”
关舜一瞥了一眼那两样东西,没说话。
鹿笙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您的信息素很迷人,关董。但……下次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拉开门,迅速闪身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鹿笙才允许自己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怕、庆幸、以及更深处蠢蠢欲动的征服欲和残留的欲望交织在一起。她抬手闻了闻指尖,那里似乎还沾染着一丝晚香玉的甜香。
麻烦似乎暂时躲过了,但更大的漩涡,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房间内,关舜一独自坐在凌乱的床上,指尖拂过颈侧的齿痕,那里还残留着鼠尾草清冽的气息和清晰的刺痛。她拿起鹿笙留下的抑制剂和创可贴,目光复杂。那个 alpha,明明闯下大祸,明明眼神里藏着野性,动作却温柔小心得不像话,临走前甚至还敢“提醒”她。
晚香玉的信息素,再次无声地弥漫开来,这次,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缭乱。
“鹿笙……”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眸色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