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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很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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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钱少爷昨晚还是失眠了。
摄入完宵夜躺回两米八大床时钱逾脑袋还是有点发晕；他决定找个机会谏言钱芬女士扩展一下营养液研发业务，都星际时代了，人类代餐产品怎么还是饱含碳水？
还有这睡衣，钱少爷挠了挠后脖领子勃然大怒，这块面料怎么硌得他这么痒？
一姐仍然执着播放着助眠音乐，钱逾探身强制关闭了系统权限。在终于安静的房间中他的情绪渐渐稳定，脑电波却此消彼长地活跃起来：
陈望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怎么你也觉得我跟顾夜寒有关系”？
在原书的这个节点，陈望和顾夜寒早已情根暗种、情愫渐生。令行禁止的指挥官、前途无量的副手，两人还同属第六舰队朝夕相处并肩作战，在许多人眼里这都是天作的一对佳偶，第一军团内部甚至有陈顾“双壁”之称；
现在陈望对二人之间的关系表示了否认，是因为情郎生死不明心灰意冷所以口不择言？太痛苦了所以在自我保护？
想起陈望似笑非笑的唇角，钱逾狠狠一哆嗦抖掉一身恶寒的鸡皮疙瘩，他总觉得陈望听到这种揣测会让清洁机器人好好打扫一下他的脑子……
难道他又把剧情记串了？
那“各取所需”又是怎么回事？陈望和钱芬都一个劲在他面前打哑迷，现在看来南α-1的事故肯定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陈望可以借钱家的势力继续往下追查，钱芬女士牺牲了钱氏最英俊潇洒的少总、集团唯一继承人、机甲争霸中央赛区财富榜榜首兼她好大儿的终身大事，又能从陈望身上得到什么？
钱逾越想越觉得脑袋打结。他索性闭上眼睛，直到中央区昼夜系统快要更替到下一轮次时才将将睡去。
当钱逾第二天顶着两个大眼袋在餐桌边坐下时，陈望掐烟背靠岛台的身影还在他眼前晃悠，他将之归因于思考了半晚上剧情的后遗症。一声轻响，困扰了他一晚上的主人公擦着手上的水珠在旁侧落座。
“早上好陈先生，很遗憾看到您的气色和少总一样不尽人意。希望您注意身体，接受管家系统的科学建议，避免跟少总类似的不健康行为。”
钱逾纳闷望向声源：“刚我坐下怎么没见你跟我问好？还有，少爷我哪里不健康了？”
一姐：“中央时3月21日深夜2点，您强制切断了卧房的系统权限，至今未重新开放，”
“据数据库记载，促成联邦18岁以上成年男性实施该行为的意图有三种：分别是密谋、恶作剧以及不可告人的隐私宣泄；基于您的过往行为模式分析，我更倾向于后者。从健康管理的角度而言，我还是建议您加以节制。”
钱逾听了一半恨不得把整个主厅的权限都给切了，这ai在不食烟火的高岭之花面前乱讲什么！造谣！污蔑！
铛一声，陈望手中的餐叉和盘沿磕了一下。他肩膀轻轻抖动着，素白的脸上泛起了一点儿红。在钱逾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陈望忍笑：“年轻气盛抗造得很，一姐你不用担心。”
钱逾半张着嘴意识到陈望居然在配合一姐开他玩笑。他有心辩解却进退维谷，解释什么，他没录吗？！
好在有人打破了他的窘境。裙摆摇曳香风袭来，钱芬女士姗姗来迟：“都这么早？”
“正好，”她拍了拍钱逾脑瓜顶，“吃完你带小望去登记了，回头我还要发通告。”
钱逾：“啊？”
“啊什么啊？这个号还是我找熟人加塞的，走常规预约流程下个月才轮得到你俩，”钱芬入座，“晚上我要飞北α，应该下周回。”
钱逾举着餐叉：“啊？去干嘛？”
“跟索恩家那个狐狸谈一下新季度的分成协议，”钱芬没好气，“你说一个娘胎生出来的怎么兰斯特跟他哥差别这么大？我一堆事儿，没空在北区还替钱少爷操劳。”
钱芬女士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悬浮车估计都已经预设好行程等在门外了。偷觑了眼优雅进食仿佛事不关己的陈望，钱逾闷闷叉了块最大的松饼塞进嘴里，算了，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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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地面温度18－24摄氏度，紫外线强度二级，空气质量指数33，悬浮粒子浓度0.3μg/m?，等级为优，建议开启外循环；北区β星群方向低压槽南移，午后将有短时电离层扰动，预计持续时间2小时，请出行悬浮车提前打开抗扰模式；当前目的地中央区婚姻登记处，时速220公里，预计行程时间20分钟，预祝二位出行愉快。”
一天内第二次坐上悬浮车，身旁还是那位面色沉静的陈先生，连衬衫塞进裤腰的褶皱部分都如出一辙。钱逾打开外循环系统，憋了又憋终于打破静默：“那个，望哥。”
陈望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聊聊天呗，太安静了我会浑身刺挠.......那个，你是不是不怎么回中央区啊？”
陈望颔首：“轮休时间有限，南区边陲星域往返中央区太耗时间，没什么事都懒得回来。”
“那，”钱逾小心翼翼觑着陈望的脸色，“你跟顾夜寒什么时候认识的？共事这么久应该关系很好吧？没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们俩没有别的关系就我一朋友比较仰慕顾中校我替他打听打听......”
陈望饶有兴致打量他半晌，直看得钱少爷心里犯嘀咕。陈望“唔”了一声：“应该差不多三年吧，订婚宴后没多久我就被调去南区了。算是同期，比其他人熟一点吧。”
听出来陈望意有所指，钱逾忍不住尴尬：哥哥你能别再提订婚宴了吗......
我靠。钱逾突然想到了件更要紧的事，“那个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一朋友在登记处工作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他值班、他这人不学无术不求上进满脑子恶俗桥段低级趣味......等会要是真撞上了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都别搭理好吗望哥！”
陈望：“这回不是无中生友？”
钱逾恼羞成怒：“不是！”
陈望倚着扶手似笑非笑，钱少爷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种拔高音量表达态度的行为更像在掩饰心虚。他努力心平气和：“反正你别搭理他。”
钱逾转移话题：“怎么还没到？”
“今天有游行活动，前方道路堵塞，”一姐说，“已经调整路线了。”
缀在车流最后的悬浮车转向改道，路很快畅通了起来。
不多时，悬浮车轻轻一震，一姐提示二人已经停靠在了登记处门前。迈步下车，钱逾一边把车调去车库一边操作个人终端取号，冷不丁听见一声“咔嚓”，视线范围内一头惹眼的白毛迅速靠近——
“真是你啊钱多多，”李查德上来就勾肩搭背，“看到实名预约的时候以为重名，我还特意换岗来了大厅，没想到老远就看见你那辆骚包悬浮车；哎你当年订完婚不是出来跟哥几个买醉大嚎恐婚吗？我终端里现在都还留着视频哈哈哈哈哈哈......”
“......”，钱逾大怒：“李缺德你闭嘴！”
在中央区纨绔圈里，混吃等死的方式有许多种；有钱少爷这种在自家企业里挂个虚职以戮战机甲争霸为主业的，也有李查德这种家里害怕小辈惹事索性安排个萝卜坑游手好闲的。
不过钱逾和众狐朋狗友一致觉得八卦且碎嘴的李少爷格外适合这份工作，李少爷本人也深以为然：有事围观情侣吵架临阵反悔小三踢馆，无事上星网刷前任截胡情敌互撕，现在还能拿到兄弟八卦的一手资料，等会就告诉哥几个钱逾那孙子还是带陈美人来登记了......
职业满意度达到新高的李查德雀跃地转向钱逾身后的纤瘦人影，在触及对方目光时打了个激灵。
“陈美......陈先生，”李查德险些咬掉舌头，“三年不见，您一如当年风采。”
“是吗？”陈望不置可否，他倒更在意另一件事：“钱多多，你小名？”
钱逾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极小幅度地给了李查德一肘子，面上无事发生：“嗯对，钱芬女士的愿景和期待比较直白俗气。我看预约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进去吧，不打扰查徳工作。”说完也不理会捂着肋骨作痛苦状的李查德，拉着陈望就慌不择路钻进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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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逾发觉自己又被亲妈坑了。
这两天的事态走向都太劲爆，以至于他忘了联邦持续走低的结婚率和李查德挑选岗位的一双慧眼；此时钱芬口中“下个月才轮的上”的登记窗口前门可罗雀，唯有办事员坐在半透明光屏后目光炯炯。
——钱芬女士果然只是急着办集团公告和股权转让！
“下一位，”办事员朝这对引人注目的准新人示意。
钱逾不是很自在地坐下。联邦婚姻登记流程很简单，系统核验完双方的年龄、婚史、基因缺陷以及债务纠纷后，由双方签字授权将配偶信息同步至终端升级权限，同时完成意识绑定上传至系统备案。
很快到了最后一步，钱逾看着面前的圆球形装置：“这是干嘛？”
“意识绑定装置，”办事员示意二人将手放上去，“将意识波动投影成可视化的光纹，系统将自动记录波长形状，在今后发生纠纷时可以作为证据，来判断登记时是否自愿。”
陈望率先伸出了手。钱逾看着没有多余位置的小球犹豫了一下，抬手覆在了陈望手背上；
钱逾一愣，这都开春了，他的手怎么还这么凉。
两道光纹显现在光屏上，一蓝一白逐渐纠缠。蓝色那道明显起伏较大，跟钱逾的呼吸一样微微错乱；另一道白色的则四平八稳地走着。少顷，两道光纹彻底融合在一起，在光屏上荡起湖面般的波光。
“二位的意识波动处于正常范畴，系统判定不存在胁迫行为；恭喜二位成功建立婚姻关系，相关证明已同步至公民终端，双方二级权限已互相开放。”
办事员朝明显有钱的冤大头少爷推了推显示屏，“需要加购纪念仪式吗？官网置顶公示，999星币；融合晶石，1999星币；定制对戒，限时活动仅需9999星币——”
“不用了。”陈望起身，钱逾赶紧跟上。其实他倒有点好奇融合晶石长啥样......
命运眷顾了钱少爷一次，出门时李查德离岗去厕所摸鱼了。钱逾赶紧从车库调出悬浮车，和陈望上车返程。
回程依旧是那条路，钱逾端详着终端上的婚姻关系证明，截图给钱芬女士发了一份。两世以来，这是他头一次和血缘以外的另一个人建立了受法律保护的亲属关系。他一时感觉自己就像上辈子小侄女爱看的动画片里的魔法使者，扑棱着钱芬女士定制的豪华翅膀和强大美丽的花仙子缔结了契约。
微微侧目，花仙子神态安然划着光屏，看不出心里有没有波动。钱逾收回目光，好歹也是完成了一个剧情点。最近世界意识都没再跳出来恐吓他，看来对进度走向还算满意。
一套流程下来已经临近午后，窗外的天空泛着暗淡的灰紫色，有点像上辈子摧残了钱逾好几年的雾霾变种：这是北β方向萤石矿区扬起的微尘和中央区过滤系统角力的结果。
钱逾光是看着就替陈望一阵喉咙发痒，他赶紧关闭外循环：“不是说今天空气质量优吗？”
“过滤系统运作正常，”一姐漠然，“您看到的是北β矿区开采过程中逃逸进太空的微尘，经过中央区时被大气折射产生的光晕，由于萤石矿物的特殊光谱而呈现出灰紫色。”
“那这些微尘怎么大老远飘来中央区的？”
一姐：“我以为您应该已经修完了联邦基础教育课程。”
钱逾不小心暴露了科学素养低下的纨绔本色，一怒之下关闭了一姐的语音系统：“我就随便问问，谁说要解释了？”
“无事，”陈望安抚钱少爷，“北β矿区由数颗低重力小行星组成，其中β3星引力甚至只有联邦标准的0.3倍，加上自转快，实际重力更为夸张。在低重力环境下，矿井开采扬起的微尘轻易便会逃逸进太空；而中央区穹顶能拦截低空污染物，却不会拦截光晕。没去过那边的人不了解这些很正常。”
难得听陈望讲那么大一段话，居然是为了给不学无术的纨绔扫盲；钱少爷一时受宠若惊：“谢谢陈老师，你比某些ai循序渐进寓教于乐多了——哎怎么了？！”
平稳前进的悬浮车突然抖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从车辆底盘给了一锤，敲得钱逾尾椎骨一阵发麻。
钱逾滋哇儿乱叫：“不是吧一姐你居然这么小肚鸡肠报复我！我明明只是做出了不带滤镜的客观评价你不爱听就不爱听嘛！我们望哥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连坐！”
“前方进入电离层扰动区域，抗扰模式已生效，”检测到特殊情况，一姐强制突破了禁言：“车辆震动是抗扰模式运作的正常物理反馈，二位不用惊慌。”
说是不用惊慌，可钱逾两只耳朵都听见了“大惊小怪”的潜台词。紧急状态下也没法再采用物理手段让一姐闭嘴，钱逾只好低头玩终端掩饰尴尬：“嗯？李缺德在跟其他孙子讲什么？”
这一下触发了关键词。陈望微微侧身：“刚刚就想问你，恐婚是怎么回事？”
“......”
钱逾含含糊糊：“没有的事，李查德乱讲的，”
一边按下车窗企图吹散脸上的热气一边找补：“他就是想引起你注意，你跟他不熟你不知道他这王八蛋见着美人就满嘴跑火车制造进一步交流的机会低俗下流毫无下限无耻至极......”
话音未落，一只冰凉的手覆了过来，阻止了他的动作；钱逾登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哑了声。
无法宣泄的情绪全在内部爆发，钱逾在脑中尖叫：“他他他他他干嘛！！！！！！”
陈望盯着后视镜没有言语，下一刻一泼凉水浇灭了钱逾所有胡思乱想——
“提速，”陈望冷声，“有人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