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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凌晨五 ...

  •   凌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深秋的薄雾裹着微凉的湿气,漫进傅家庄园偌大的落地窗缝隙里,给这间极尽奢华的卧室,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
      林舟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过来的,不是宿醉后的昏沉,而是两种记忆强行交织、冲撞带来的撕裂感,疼得他指尖都在不自觉地蜷缩。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出租屋那面泛黄掉皮的墙壁,也不是自己熬了大半夜改方案的电脑屏幕,而是头顶悬挂着的、做工精致的水晶吊灯,灯光透过切割细腻的水晶折射下来,晃得他眼睛发酸。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干净,却又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属于傅斯年的味道。
      林舟僵在柔软得近乎不真实的真丝大床上,足足愣了三分钟,才终于接受了这个荒诞到极致的事实——他穿书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每天加班到深夜、挤在城中村出租屋、为了每月几千块工资奔波的普通社畜,睡前摸鱼看了本狗血霸总小说,吐槽完里面那个和自己同名、下场却惨不忍睹的炮灰小白脸,闭眼再睁眼,就直接穿成了这个炮灰。
      书里的林舟,是个父母早逝、无依无靠的孤儿,生了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皮囊。眉眼清秀柔和,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唇形偏薄,笑起来的时候会带着一点浅浅的梨涡,看着温顺又柔弱,是那种极易勾起人保护欲,又容易让人轻视的长相。
      也正是这副皮囊,让他被书中最大的反派,傅氏集团掌权人傅斯年看中,一纸协议,被包养在了这座位于城郊、占地极广的庄园里。
      原主空有一副好样貌,性格却骄纵又偏执,明明只是被包养的情人,却偏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痴恋上了冷心冷情、杀伐果断的傅斯年。他把傅斯年的所有容忍都当成偏爱,把傅斯年的随手施舍当成心意,整日里黏在傅斯年身边,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变着法子博取对方的关注,哪怕惹得傅斯年厌烦,也乐此不疲。
      更愚蠢的是,原主嫉妒书中女主苏晚,觉得是苏晚抢走了傅斯年的注意力,一次次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挑衅、刁难,甚至做出不少极端的事情,彻底触碰了傅斯年的底线。
      而傅斯年是什么人?
      他是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角色,从小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长大,心性冷硬,偏执又掌控欲极强,身边的人和事,都必须按照他的意愿来。他包养原主,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这张脸看着顺眼,听话的时候还算省心,可原主的作死和偏执,最终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书里写,原主最后的结局,是在一个雨夜,被傅斯年彻底厌弃,派人扔出了庄园,随后在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里,悄无声息地死去,尸骨无存。傅斯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轻贱得如同尘埃。
      想到那段剧情,林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不想死。
      作为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社畜,他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命。他没有原主那样的恋爱脑,更不想去攀附傅斯年这样危险又偏执的男人,什么霸总深情,什么爱恨纠葛,他统统都不想要。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苟命。
      安安稳稳地活着,不惹事,不挑衅,不黏人,彻底远离傅斯年,远离书中的主线剧情,等熬到协议到期,或者攒够足够的钱,就立刻离开这座吃人的庄园,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小城市,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跟傅斯年,不跟书中的任何角色扯上关系。
      打定主意,林舟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海里不断翻涌的、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那些对着傅斯年的痴恋目光,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被傅斯年无视后的失落,还有那些对女主的嫉妒与怨怼,都让他生理性不适。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甩开,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卧室大得离谱,装修是偏冷调的轻奢风格,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处处都透着主人的冷硬和疏离。靠墙立着顶天立地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大多是原主为了讨好傅斯年,特意买的花哨款式,紧身衣、亮色外套,每一件都透着刻意的谄媚,看得林舟眉头紧锁。
      他径直走到衣柜最角落,翻出一件最朴素的白色纯棉卫衣,和一条深色牛仔裤,都是原主嫌弃老土、从来没穿过的款式。换上衣服后,他站在全身镜前看了一眼,镜中的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柔和,没有了那些花哨衣服的衬托,少了几分刻意的媚态,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眼神里也没有了原主的痴迷与骄纵,只剩下平静和疏离,看着倒像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和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
      简单洗漱完毕,林舟整理好情绪,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
      傅家庄园的佣人很多,分工明确,此时早已忙碌起来。厨房里传来厨具轻碰的声响,客厅的佣人在安静地擦拭着家具,所有人都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显然是习惯了傅斯年不喜嘈杂的规矩。
      走到一楼餐厅,长约三米的实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早餐。
      现烤的吐司泛着麦香,温热的牛奶冒着淡淡的热气,还有精致的小份煎蛋、水果沙拉、水晶虾饺,每一样都摆放得整齐又美观。
      傅斯年正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真丝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身姿挺拔,即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他手里捏着一份最新的财经报纸,指尖修长,骨节分明,眉眼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五官深邃立体,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听到脚步声,傅斯年缓缓抬起头,漆黑深邃的眼眸,径直落在了林舟身上。
      那眼神锐利又冰冷,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换做以往,林舟只要看到他,眼睛瞬间就会亮起来,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猫,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要么凑到他身边撒娇,要么笨拙地给他递餐具,哪怕被他冷眼相待,也依旧锲而不舍,非要黏在他身边才肯罢休。
      可今天,眼前的少年,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只是安静地站在楼梯口,脚步平稳,眼神平静,甚至没有主动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餐桌最末端,离他最远的位置,默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全程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坐在主位上的傅斯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旁站着的佣人张妈,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又不敢多言,连忙上前,恭敬地给林舟递上餐具。
      “林先生,您的餐具。”
      “谢谢。”
      林舟接过餐具,声音清淡,语气客气又礼貌,微微颔首示意,全程依旧没有往傅斯年的方向看一眼。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牛奶粥,慢慢送进嘴里,动作安静又规矩,吃得慢条斯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过程,都专注于眼前的早餐,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又压抑。
      傅斯年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且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坐在餐桌末端的少年,漆黑的眼眸里,情绪沉沉,让人看不透。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侧脸线条柔和,皮肤白皙,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浑身上下的气质,却彻底变了。
      没有了往日的纠缠不休,没有了满眼的痴迷爱慕,没有了刻意的讨好谄媚,只剩下极致的平静,甚至是……刻意的、毫不掩饰的疏远。
      傅斯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他从来不是什么多情的人,包养林舟,不过是随手为之。这张脸合他眼缘,林舟平日里虽然黏人,但还算听话,不会给他惹太大的麻烦,留着也无妨。
      他习惯了林舟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习惯了那个人像个小尾巴一样,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跟在身后,习惯了林舟对他的痴恋与依赖,哪怕他从不回应,甚至觉得厌烦,也默认了这份围绕。
      可现在,这个一直围着他转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甚至主动转身,对他视而不见,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傅斯年极其不爽。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人和事,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更没有谁敢这样公然冷落他、疏远他。
      傅斯年沉默着,周身的气压一点点降低,餐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了好几度。一旁的佣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傅总。
      林舟自然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场,也察觉到了傅斯年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的目光。
      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却依旧保持着清醒。
      他知道傅斯年不爽,知道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霸总,受不了他的突然疏离,可他别无选择。
      靠近傅斯年,就是靠近死亡。原主的结局就在眼前,他必须划清界限,必须让傅斯年明白,他对他没有任何心思,不会再纠缠,不会再惹事,只求安稳度日。
      哪怕这份刻意的疏离,会惹傅斯年不快,也好过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林舟垂着眼,强迫自己无视那道冰冷的视线,继续低头吃着早餐,动作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平静。
      终于,傅斯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天生的冷意,还有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过来。”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服从。
      林舟舀粥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没有动,依旧坐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终于第一次正视傅斯年。
      少年的眼神清澈透亮,没有丝毫闪躲,没有痴迷,没有爱慕,更没有傅斯年以为的欲擒故纵,只有一片坦然,还有淡淡的、保持距离的客气。
      “傅先生,我在这里吃就好,不麻烦了。”
      语气平淡,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明确地表达了拒绝,也彻底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就冰冷的眼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握着报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林舟,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将眼前的少年看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不耐:“林舟,你闹够了没有?”
      在他看来,林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根本不是真心想要疏远,不过是换了一种欲擒故纵的手段。
      以前的林舟,用撒娇、讨好、纠缠来博取他的关注,如今腻了这种方式,就故意装作冷漠疏离,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想要让他主动靠近。
      这种拙劣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林舟看着傅斯年沉冷的脸色,听着他充满质疑的话语,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奈。
      他就知道,傅斯年会这么想。
      毕竟原主之前的形象太过根深蒂固,突然转变,任谁都会觉得是在耍手段。
      但他没有辩解,辩解也没用,傅斯年这样的人,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只需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就好。
      林舟轻轻放下手中的勺子,与傅斯年对视着,眼神始终平静,没有一丝闪躲。
      “傅先生,我没有闹。”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语气认真又郑重,没有丝毫敷衍:“以前是我不懂事,总缠着您,不分场合地黏着您,惹您厌烦,也做了很多越界的、愚蠢的事情,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我在这里,跟您说一声抱歉。”
      “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安分守己,待在自己的地方,不打扰您的生活,不插手您的事情,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纠缠您,也绝对不会再惹是生非,去做任何让您不快的事。”
      “我们之间,本来就只是协议关系,保持该有的距离,各自安好,对我们都好。”
      这番话,林舟说得极其诚恳,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他是真的想放下一切,只想苟活。
      说完,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拿起勺子,继续默默吃着早餐,仿佛刚才说出那番划清界限的话,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斯年坐在主位上,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眼神沉沉地盯着林舟,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悦,烦躁,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的心慌。
      眼前的少年,眼神太过清澈,态度太过平静,语气太过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擒故纵,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讨好,是真的想要远离他,真的想要把两人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这种彻底的、毫无留恋的疏离,比任何纠缠,都更让他心生不爽。
      他傅斯年的身边,从来只有别人挤破头想要靠近,从来没有谁敢这样,主动想要离开,主动把他推开。
      林舟的这份清醒和疏离,彻底打破了他习以为常的一切,让他心底的掌控欲,瞬间被点燃。
      傅斯年缓缓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林舟走了过去。
      黑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愈发冷硬,每走一步,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场。
      林舟听到了脚步声,心里下意识地一紧,求生欲让他想要立刻躲开,想要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想要起身离开,可还没等他动作,傅斯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他,将他周身的光线都遮挡住,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他包裹。
      紧接着,一只温热却力道极大的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很重,死死地按住他,让他根本无法动弹,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舟的肩膀,被按得生疼,他皱了皱眉,想要挣扎,却听到傅斯年俯身,在他耳边,用低沉冷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可话语里的偏执和占有欲,却让林舟浑身冰冷。
      “林舟,我没说可以,你就不准躲。”
      “安分守己可以,我不管你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在耍什么把戏,都随你。”
      “但是,有件事,你必须记清楚。”
      “不准离开这座别墅,一步都不行。”
      “别想着躲开我,别想着远离我,你是我留在身边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资格疏远我,更没有资格逃离。”
      傅斯年的声音,冰冷又偏执,带着极强的掌控欲,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林舟的心上。
      林舟猛地抬起头,看向傅斯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慌乱。
      他以为,只要他放下所有,不再纠缠,傅斯年会乐见其成,会懒得理会他,会任由他安分度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傅斯年竟然会如此偏执。
      他明明已经不再纠缠,不再惹事,明明已经主动划清界限,为什么傅斯年还是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非要把他困在这座牢笼里?
      “傅先生,我只是想安分过日子,我不会打扰你,你为什么……”
      林舟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底的无力感和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看着傅斯年那双漆黑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突然明白过来。
      傅斯年这样的男人,从来不在乎他是否纠缠,是否爱慕,只在乎他是否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哪怕他对傅斯年毫无用处,哪怕傅斯年对他毫无感情,只要傅斯年没有说放手,他就不能离开,不能躲避,必须乖乖待在傅斯年划定的圈子里。
      这就是傅斯年的霸道,他的偏执,他不容撼动的掌控欲。
      傅斯年看着他眼里的慌乱、无措,还有一丝淡淡的绝望,心底那股莫名的不爽,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他就喜欢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按住他肩膀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语气不容置喙:“没有为什么,我说的话,你记住就好。”
      “乖乖待在别墅里,安分守己,我可以让你衣食无忧,不会为难你。但你要是敢想着离开,想着躲开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句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林舟自然明白,傅斯年说到做到。
      以傅斯年的手段,想要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挣扎不得,反抗不得,只能被死死地困在这里。
      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疼得林舟眉头紧锁,却倔强地没有再开口求饶。
      他看着傅斯年冰冷的眼眸,心里一片冰凉。
      他拼尽全力,想要避开原主的惨死结局,想要远离傅斯年,想要苟全性命,可到头来,却还是被傅斯年的偏执和占有欲,牢牢困住,根本逃不掉。
      原来,从他穿进这本书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逃不开傅斯年,注定摆脱不了炮灰的宿命。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林舟的身上,温暖明亮,可他却觉得,自己浑身冰冷,仿佛身处一座华丽的牢笼,四周都是坚不可摧的墙壁,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找不到出口。
      傅斯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压抑的绝望,没有丝毫心软。
      在他看来,这是林舟应得的,既然当初签了协议,成了他的人,就一辈子都别想轻易脱身。
      他松开按住林舟肩膀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拿起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整理好领口,迈步朝着餐厅外走去。
      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渐行渐远,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林舟的心上。
      直到傅斯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直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散去,餐厅里的佣人才敢偷偷松了一口气。
      林舟缓缓低下头,看着餐桌上精致的早餐,却再也没有一丝胃口。
      他轻轻动了动酸痛的肩膀,刚才被傅斯年按住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力道,提醒着他刚才的无力和绝望。
      他紧紧攥着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这点疼痛,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张妈看着他苍白落寞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不忍,上前轻声问道:“林先生,您要不要再吃点?或者我给您倒杯温水?”
      林舟缓缓抬起头,对着张妈摇了摇头,声音清淡,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不用了,张妈,我吃好了,谢谢。”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朝着楼上的卧室走去。
      脚步缓慢,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回到卧室,林舟反手关上房门,将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底的委屈、无力、绝望,瞬间席卷而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好好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他明明已经按照自己的计划,放下一切,远离是非,可傅斯年却偏偏不肯放过他。
      步步紧逼,偏执掌控,将他困在这座牢笼里,让他根本无处可逃。
      他清楚地知道,傅斯年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掌控欲作祟,只是不习惯他的突然疏离。
      傅斯年不懂爱,也不会爱,他的靠近,只会是窒息的束缚,只会把他一步步推向原主那样的结局。
      而他,清醒地知道这一切,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坠入深渊,却无力反抗。
      这种明知结局,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感,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窗外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卧室,却照不进林舟心底的阴霾。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慌乱和绝望,已经被一片平静所取代,只剩下深深的挣扎。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哪怕傅斯年步步紧逼,哪怕他被困在这座庄园里,他也要想尽办法,活下去。
      不能招惹女主,不能触碰傅斯年的底线,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乖乖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也好过惨死。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机会,离开这里,彻底摆脱傅斯年。
      林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隙。
      微凉的风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窗外偌大的庄园,看着那些精致却冰冷的花草,看着远处高耸的围墙,眼神坚定。
      苟命之路,纵然艰难,纵然布满荆棘,他也要走下去。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傅斯年的偏执和占有欲,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场以求生为起点的纠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走向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以为的安分守己,他以为的刻意疏远,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安排,抵不过傅斯年那笨拙又窒息的掌控,一步步,将他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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