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雪落知心动 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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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消息敲定的第三日，两家长辈便默契暂停了所有对外风声，只私下敲定了流程细节。
商界联姻向来讲究稳妥，慕、姜两家世代交好，这场婚约在外人眼里是锦上添花的稳妥，唯独身在局中的两个人，清楚其间裹挟的太多试探与未知。
初冬的风裹挟着细碎寒意，掠过慕氏集团顶层的落地窗。
慕妤立于窗前，一身挺括的黑色正装，肩线冷峭，周身萦绕着淡而克制的雪松香信息素。她指尖夹着一份刚敲定的订婚流程方案，纸张边角被捏得微微发皱，眸光沉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心绪难平。
助理轻步走进办公室，不敢打破这份沉静，低声汇报：“慕总，姜家那边传来消息，姜小姐今日没有去公司，在家整理学业资料。另外，后天的订婚宴彩排，姜老爷子让我问问您的时间。”
慕妤回神，淡淡颔首：“空出来，我亲自去。”
“是。”
助理应声退下，办公室再度归于寂静。
偌大的空间清冷空旷，一如慕妤多年来的生活。她年少掌权，性子冷淡自持，惯了独来独往，从未将谁纳入自己的人生规划里。七年时光，她见过无数趋炎附势、刻意讨好的人，早已对世间所有刻意的亲近麻木无感。
唯独姜烟穗不一样。
这些日子，她总能无意间想起酒楼那晚，小姑娘泛红的眼眶，隐忍哽咽的语调，明明难过到极致，却还在顾及她的感受。
还有昨日珠宝店门口，少女仰着头，眼底盛满星光，坦荡又执拗地告诉她——我喜欢你七年。
七年。
慕妤垂眸，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恍惚想起多年前那个闷热的夏日饭局。
十岁的姜烟穗，小小一只，怯生生缩在角落，抱着一本画满栀子的画册，安静得像一抹透明的影子。旁人喧闹往来，无人顾及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是她随手递了一颗水果糖，随口安抚了一句。
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善意，她早已淡忘，却被对方珍藏了整整七年。
七年懵懂暗恋，岁岁生根，年年发芽，最终长成了孤勇又滚烫的心意。
心口沉寂多年的荒芜之地，第一次泛起细微的涟漪，浅浅的、陌生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胀与柔软。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姜烟穗，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照看，是理所应当的照顾，是恪守本分的温柔。她刻意划清界限，一口一口的妹妹，一次一次的疏离，不过是想困住自己悄然躁动的心。
她年长七岁，身居高位，性子冷硬，见过人心险恶，从不敢耽误一腔纯粹热烈的少年爱意。
她以为拒绝是保护，是分寸，是体面。
却忘了，深情从来不受分寸桎梏。
傍晚时分，暮色沉落，细雪悄然落下，零星碎雪贴在玻璃上，转瞬融化。
慕妤驱车去往姜家老宅。
没有提前通知，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雕花铁门之外时，院内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清寂雅致。管家开门迎接，恭敬行礼：“慕小姐，老爷子出去会客了，烟穗小姐在二楼书房。”
“不用惊动她。”慕妤声音清淡，抬脚走入庭院，“我等一会就好。”
她并未去客厅，循着隐约的灯光，走到了二楼书房外的走廊。
窗扉半开，晚风携着碎雪吹入，裹挟着一缕清甜温润的栀子信息素，轻柔、干净、毫无攻击性，丝丝缕缕钻进鼻尖。
是姜烟穗的味道。
七年里，她无数次在家族聚会、商业晚宴上闻到这抹香气，从前只觉清淡好闻，今日再闻，却莫名让人心神安定。
书房内很静。
少女轻柔的翻书声清晰传来，偶尔夹杂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
慕妤驻足窗边，垂眸望去。
姜烟穗穿着一身软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她坐姿端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专业书籍，眉眼温顺沉静，褪去了那日告白时的紧张莽撞，多了几分安稳温柔。
灯光落在她纤细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安静得不像话。
许是看得太久，屋内的人似有所觉。
姜烟穗猛地抬头，视线撞进窗外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里，瞬间怔住。
四目相对的刹那，少女的栀子信息素骤然微微紊乱，耳根飞快泛红，眼底掠过猝不及防的慌乱与羞涩。
她慌乱起身，脚步轻轻踉跄，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慕妤姐姐？你怎么来了？”
细雪落在两人之间，微凉的风拂动她的发丝。
慕妤抬眸看着她，眼底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浅淡的温柔，声音被晚风揉得低沉轻柔：“路过，过来看看你。”
“我、我还以为你很忙。”姜烟穗攥着窗沿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跳骤然失序。
这几日她一直心绪不宁。
那日仓促的告白、意料之外的应允、突如其来的婚约，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她生怕这只是长辈促成的将就，是慕妤碍于情面的妥协，生怕这场短暂的温柔，终会是一场空。
她欢喜，又惶恐。
欢喜七年执念终得回响，惶恐自己一腔热烈，配不上她的清冷自持。
慕妤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不安与小心翼翼，心头那点酸胀愈发清晰。
从前只觉得她是需要照看的小丫头，如今才看清，这副温顺柔软的皮囊下，藏着最执拗、最长久的深情。
“不忙。”慕妤微微俯身，目光静静锁住她的眼眸，认真且郑重，“烟穗，关于婚约，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姜烟穗呼吸一滞，轻轻点头：“嗯。”
慕妤抬步，顺着走廊走入书房。
屋内书香清雅，桌上摊着金融专业的课本，旁边放着一本陈旧的画册，边角微微卷起，看得出来被珍藏了很多年。画册封面，是一笔一画勾勒的白色栀子，干净温柔。
是七年前，她抱着的那本。
慕妤眸光微顿。
姜烟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脸颊通红，慌乱地想要合上画册，窘迫得手足无措：“我、我随便画画的……”
慕妤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她指尖轻轻拂过画册上稚嫩的栀子花纹，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盛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不用藏。”
她转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女，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书房里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那日我说试试，不是敷衍，不是妥协，更不是碍于家族情面的将就。”
“姜烟穗。”
“我承认，从前我一直刻意把你当妹妹，刻意疏远，刻意克制。”
“不是不心动，是不敢。”
细雪簌簌落满庭院，晚风温柔过境。
姜烟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骤然发热，积压多日的不安、忐忑、自卑，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慕妤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眸底的清冷尽数融化，染上细碎温柔。
她活了二十七年，冷静自持，万事从容，从未为谁破例，从未为谁心动。
可偏偏，栽在了这七年岁岁年年的偏爱里。
雪松香的信息素温柔散开，不再有半分压迫，温柔包裹住清甜的栀子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纠缠相融，温柔又缱绻。
“我比你以为的，更早动心。”
（可怜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雪落知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