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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咬痕 “你的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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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邶渊回国的第二天,便是“全球精神体科技峰会”的举办日。参会的不仅有全球精神体科技领域的头部企业,还包括各大国际媒体、高校和研究机构。
下午一点,助理准时出现在了厉邶渊的公寓楼下。
厉邶渊的眼下还带着些许淤青,昨夜他并没有休息得太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维持一个集团总裁该有的体面。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上了发蜡。左臂的伤口处理过后已经无大碍了,但私人医生昨日特别叮嘱过,一周内不可再有大幅度的拉扯。
彼时的厉邶渊只是点了点头,那敷衍的态度给了他的医生一个很强烈的预感——厉邶渊并没有真的在意,他们很快会再见。
峰会的地点在总部城市的国际会议中心,车停在SVIP入口后,林屿早已等在那里,他走上前为厉邶渊拉开车门。
助理回头解释道:“厉总,今日峰会的参会人数多且杂,董事长特意吩咐过让林屿先生随行。”
厉邶渊眉头轻蹙了一下,下了车。
会场里人来人往,各种信息素的气味交织在一起,纷乱如云。
林屿跟在厉邶渊身后半米的位置,峰会的工作人员迎上来,领着他们去会议厅。路过展览区时,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主动和厉邶渊打招呼,他只是微微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起初一切如常,林屿谨慎地观察着四周,不敢松懈分毫,但在抵达会议厅时,他忽然感到了一阵眩晕。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每月十二夜半必发作一次。可今天才五日,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以往他只需要提前三日开始服药,虽无法彻底治愈,但能缓解症状,缩短发作时间。只是这次的时间提前了太多,他完全没有防备,连紧急压制的药物都没有带。
圆桌论坛的会场很大,坐满了人。厉邶渊被引到台上,和其他几位嘉宾并排坐在沙发上。林屿站在舞台旁的阴影里,和其他保镖一起。
台上的讨论开始后,厉邶渊对精神体技术的未来侃侃而谈,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素匹配、精神体健康监测、人机交互的新可能。
北渊集团对于精神体技术的研究已经是整个大陆上相当顶尖的水平,有的行业分析师甚至豪言北渊集团的巅峰将是整个精神体技术的巅峰。
林屿听着厉邶渊通过音响放大后依旧沉稳的声音,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也许有一天,台上这个人或许真的能研发出彻底治愈信息素紊乱症的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的眩晕,视野也跟着暗了一瞬。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圆桌论坛结束后,厉邶渊被工作人员引着往晚宴厅的方向走,林屿紧随其后。
他们走进一条狭窄的走廊,里面灯光昏暗,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四周的墙壁从方才的暖白变成了深灰,厚重的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分外安静。
林屿本能地戒备起来,他敏锐的直觉警示着他这里有些不同寻常。他加快了一步,几乎与厉邶渊并肩。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服务生领着他们向右转,刚转过去便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他的步伐不大,但有些急,直直地就朝着他们来了。
林屿心中暗道不妙,身旁领路的服务生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他们后面,将他们前后包夹。
没等林屿思考,前方服务生手里的托盘便甩了过来,直冲厉邶渊的面门。厉邶渊只是眼皮微抬,看着林屿稳稳地将托盘甩开。上面的玻璃杯碎裂,液体四溅,洒在地毯和墙壁上,发出“滋啦滋啦”腐蚀的声音。
与此同时,后面那个带路的服务生从腰间抽出两把弯刀,袭了过来。
林屿立即闪身到厉邶渊身后,电光火石间,他用领带将那人的双手死死捆住,双刀落地。
但面前那位,拿着短刀,已经冲到了厉邶渊身侧。
林屿反应极快,他一个弹跳,闪身到厉邶渊身前,左手直接握住了那把刺向厉邶渊的刀刃。
他的大拇指抵在刀尖上,几乎是全包裹地握住了这把刀。刀锋割进手掌,血顺着指缝向下淌。但他丝毫没有因为这点疼痛分神,直接抬脚猛踹,对方吃痛松懈的一瞬间,林屿用额头猛地撞向他的鼻梁。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那人捂着鼻子向后退了两步,痛得几乎直不起来身。
正当林屿打算先将这人钳住,抓活口回去审问时,那人的脑袋忽然爆开了,脑浆四溅。
紧接着,原本被他捆住双手的人脑袋也”砰“地一声爆开,在墙面上溅起三尺高的喷射状血渍。片刻间,两人的身体也迅速成了一滩稀泥。
林屿下意识远离,但还是稳稳挡在厉邶渊身前:“厉总,小心。“
厉邶渊盯着身前这人微乱的发丝,没有动。
准确来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林屿与他们交锋。
“一个活口也没留下。”厉邶渊终于开口。
林屿怔了一下,以往这种刺杀失败以后行刺者服毒自尽的情况很多见,但以这种粗暴的方式爆体的倒是第一次见,连抓回去审问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知道厉邶渊现在的心情应该不算太好,他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低头道:“抱歉,厉总。”
厉邶渊没应,只是转过身,往回走。片刻后,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此。”
林屿没有给自己找借口,毕竟如果他有异能的话,或许可以阻止这两人自爆。他毕恭毕敬地说道:“是我的失误,回去以后会加训十轮地狱模式训练。”
厉邶渊走在前面,步子短了半寸。林屿原本打算捡回他的领带,来处理手上的伤口,厉邶渊却突然扯下自己的领带,两指夹住,递到了林屿身前:“包扎一下。”
林屿接过领带,只说了一句:“谢谢厉总。”
晚宴厅在方才那个丁字路口的左侧,门口迎接的工作人员看见浑身狼狈的林屿和一身干净的厉邶渊时,愣了一下,随即询问林屿是否需要去清洗。
林屿摇了摇头,他的西裤是黑色的,即使有大量血液沾在上面,也并不明显。但身上的白衬衫却无法幸免,沾上了飞溅的血迹。
他重新扣好西装外套的衣扣,将白衬衫掩在里面,又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跟着厉邶渊走进了晚宴厅。
晚宴厅里灯火通明,几百人觥筹交错。
厉邶渊端着一杯香槟,与几位合作方寒暄。林屿站在墙边能看见他的地方,脸色白得像张纸。
他将左手背到身后,尽管血已经止住,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忽近忽远,信息素腺体在后颈越来越烫。
厉邶渊结束了和最后一人的谈话,把空了的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转身看了林屿一眼。
这一次,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林屿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嘴唇发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站姿依然笔直,但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无法聚焦。
他没问他怎么了,也懒得问,只是心里腾起一股异样,沉声道:“回公寓。”
回程的车上,林屿一直看着窗外,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想要颤抖,却硬生生凭借死握掌心的疼痛,努力保持清醒。
厉邶渊靠在一旁闭目养神,鼻子却捕捉到了一种气味。不是昨日在训练室前闻到的淡淡苔原气息,而是更浓烈的,像是冻土解冻时翻出的泥土与枯草混合的味道。
越来越浓。
厉邶渊转过头,抬眸看向林屿的侧影:“你的信息素在外泄。”
林屿猛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瞳孔有些涣散。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后颈,但已经来不及了。
厉邶渊的北极狼精神体忽然自己跑了出来。
它缓缓向林屿靠近,鼻尖抵在他捂着后颈的手背上,嗅了嗅。
然后尾巴开始摇。
厉邶渊看着自己的精神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声道:“回来。”
北极狼的头耷拉下去,匍匐在车厢内,但尾巴没有停止摇摆。
他能感觉到那只狼的冲动,它想靠近那个人,想用气味把他包裹起来。
“持续多久了?”
这话不知是在对谁说,林屿没回。
“手拿开。”厉邶渊又道。
林屿还是没动。
厉邶渊直接伸手,拉开了林屿捂着后颈的手。
后颈上那一小块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信息素腺体在剧烈地跳动。一股浓郁的、带着冰碴与苔藓气息的冷冽味道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北极狼精神体鼻尖不停地朝着林屿的方向翕动,尾巴摇得愈发厉害。
厉邶渊自己倒是对林屿没有任何感觉,但他很清楚自己精神体的本能比他的理智更可靠。如果它觉得这个人需要被安抚,那大概率是真的。
厉邶渊看了一眼因为极力想让自己保持平静,左手的伤口已经加深不少的林屿,又想到自己衣袖下面刚刚缝合过的伤口,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明明不需要人保护,可刚刚还是默认了他的保护。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过来。”厉邶渊说。
林屿摇头。
厉邶渊没再说话,他直接扣住林屿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动作说不上温柔,只是很果敢,因此显得有些粗暴。
林屿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拖拽,他的额头直接抵在了厉邶渊的肩上。
厉邶渊低下头,鼻尖凑近林屿的后颈,那股苔原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犹豫,张开嘴,咬上了林屿的后颈。
犬牙刺破林屿后颈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震,随即感受到一股极寒的信息素缓慢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腺体。
他后颈的灼热迅速消散,呼吸变得平稳,异能也在慢慢恢复。
厉邶渊的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但他没有松口,直到林屿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才慢慢抬起头。
他低头看着林屿,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北极狼精神体趴在旁边,尾巴在车厢内扫来扫去。
他松开林屿,重新合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车停在厉邶渊的公寓楼下时,他并没有着急下车。他转头看向林屿,语气不容拒绝:“你去我那住,你的紊乱症,我能压。”
林屿刚想说自己吃药就可以,但一想到今天在晚宴厅的情形,厉邶渊应该是还不能完全信任他,担心下次还会因为他出现这样的状况,导致关键线索丢失,于是应道:“好的,厉总。”
没等助理为他开门,厉邶渊自己走下了车。
林屿跟在他身后,后颈上那个新鲜的咬痕还在渗血,这在兽人行为学上,相当于宣告所有权。
可林屿只是觉得,厉邶渊果然与外界传闻的一样,效率至上,以至于这样暧昧的举动,在他的行为下,都只是一场确保自己利益最大化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