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雨约定》甜瑶仙女

8、眼泪

　　阿利教练站在大屏旁边，大屏上满是标注的比赛数据板，全程没有说一句重话，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复盘视频一遍遍播放着失误片段，每一次原祈佑射手被开、输出空掉、团战蒸发的画面上。

　　教练只是指着屏幕，声音沙哑又疲惫，一字一句地分析着失误、阵容漏洞、节奏断层，没有刻意指责谁，可每一句话，都让原祈佑的头埋得更低，指尖死死攥着队服下摆，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结束后，战队所有人沉默着起身，从选手通道往外走，没人说话。

　　刚一走出场馆，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席卷而来。

　　密密麻麻的粉丝围满了出入口，闪光灯不停闪烁，镜头直直对准他们，而那些原本应该支持他们的声音，此刻全变成了刺耳又肮脏的谩骂，齐刷刷地朝着原祈佑涌去。

　　“原祈佑你会不会打射手？这么菜还占着位置！”

　　“赶紧退役吧！别拖累ACK！别耽误千络白！”

　　“废物一个，全场零作用，看着就恶心！”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一句比一句伤人。

　　原祈佑全程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忍住眼眶里翻涌的泪水，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些愤怒的面孔。

　　走在他身侧的千络白，出场馆时就习惯性地戴上了蓝牙耳机，放着音乐隔绝外界声响，原本只是想避开赛场后的嘈杂。

　　他戴着耳机，听不见外界声音，但他没瞎能看到周围粉丝愤怒的表情，看到那些人嘴巴里说着什么都看向身边低头不语的人，心里瞬间一沉，瞬间明白，那些人全都在骂原祈佑。

　　千络白抬手摘下了自己的蓝牙耳机。

　　谩骂声毫无保留地灌入耳朵，听得他眉头紧锁，他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

　　在所有粉丝的注视，在无数镜头的拍摄下，千络白将手里的白色蓝牙耳机，塞进了原祈佑的耳朵里，放起音乐，隔绝掉所有谩骂。

　　他伸手拉住原祈佑队服的衣袖，护着始终低着头的千络白朝着战队专车走去，没有回头，没有理会周遭的谩骂与镜头，只想把他从这片恶意里带走。

　　原祈佑被他拉着，眼泪终于忍不住，眼泪瞬间砸在了地面上，却依旧死死咬着牙，跟着他的脚步，快步上了专车，其他队员也陆续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恶意，所有人上车，陆续坐好，车子发动远离了场馆。

　　原祈佑坐在靠窗的位置千络白坐在他旁边，摘下耳机还给了千络白。

　　原祈佑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无声的流着眼泪。

　　后排的队员们看着，心里都揪得慌。
　　海烈烈最先忍不住，声音放得又软又小心：“祈佑，不怪你的，真的。我们配合也有问题，节奏也乱了。”

　　苏迷也跟着点头，语气真诚：“是啊，谁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职业赛场谁没被骂过？你敢打敢拼。”

　　严泽平时嗓门最大，现在也低低的轻声说道：“骂你的都是看热闹的，我们是队友，我们知道你尽力了。”

　　教练脸色好了很多，没复盘时的严肃，几次想开口，最终都咽了下去。

　　一句接一句的安慰，从四面八方轻轻落在原祈佑身上，没有指责，没有埋怨。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最心疼他的，始终是千络白。

　　千络白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让他靠着，手臂轻轻圈在他后背轻轻地拍着。

　　他垂眸，目光落在原祈佑染着泪痕的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还有不易察觉的自责恨自己没能在赛场上护他周全，恨自己没能带他赢下这场比赛，让他承受这么多肮脏的谩骂。

　　千络白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不断滑落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哭是释放情绪的一种方法”

　　温热的呼吸洒在原祈佑的发顶，怀抱安稳又可靠。

　　原祈佑埋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所有的委屈、压力、自责，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却只敢小声地哭，怕打扰到其他人，更怕让千络白担心。

　　千络白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哭，任由他把眼泪蹭在自己队服上。

　　车里，队友们依旧轻声安慰着。
　　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捧到了原祈佑面前。

　　车子缓缓停在赛事组指定的酒店楼下，一行人沉默地陆续下车。

　　车子缓缓停在赛事组指定的酒店楼下，一行人沉默地陆续下车。

　　原祈佑谁也没等，最先下了车，坐电梯上到5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原祈佑一进房间，就把门关上，走到床边把自己队服外套丢在床上，坐在床边。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开了微博刚一刷新，刺眼的词条就弹了出来——
　　#原祈佑菜#
　　#JTT零封ACK#
　　#原祈佑关系户#

　　点进去，全是截图、动图、断章取义的剪辑，评论区里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有人造谣他白发是因为得了白化病，有人拿他和前任射手对比，有人骂他关系户、骂他占着位置耽误全队，甚至有人咒他断手，去死。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往心上扎。

　　他每一波团战都想站出来，紧张到手抖，可在所有人眼里，他就只是一个“关系户”、一个“废物”。

　　原祈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哭，哭得喘不上气，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掉，把裤子都浸湿了。

　　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不配打职业，不配待在ACK，不配站在千络白身边。

　　而此刻楼下，千络白跟队友简单交代了两句，径直走向酒店前台。

　　“你好，麻烦开一下5106房间的备用房卡，队友不太舒服，我去看看。”

　　他语气平静，眉眼间却绷得很紧，周身气场冷得明显。

　　前台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的战队衣服，没多犹豫，很快刷出一张万能房卡递了过来。

　　千络白捏着房卡，快步走进电梯，指尖微微泛白，他几乎能想象出房间里的画面。

　　“滴——”房卡刷卡的声音响了一声房门被推开。

　　原祈佑哭得太投入，连门开了都没察觉，只是埋着头发抖，哭声细碎，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全是骂他的评论。

　　千络白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缓缓蹲下，没有说话，只是先伸手轻轻按灭了原祈佑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把那些刺眼的谩骂彻底隔绝。

　　原祈佑身子一僵，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睫毛被泪水打湿，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队、队长……”原祈佑声音止不住的哽咽，眼睛还在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千络白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千络白拉起他示意他在床边坐下

　　“别看恶评。”他声音很低

　　原祈佑捂着脸哭，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自责：“我是真的很菜，是我拖累了大家……是我不配……”

　　“不是。”千络白打断他。

　　“一次状态不好，不代表你菜全场盯着你打，换谁都会紧张，都会失误，骂你的人不用上场打比赛，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不配评判你。”

　　他顿了顿，将原祈佑捂着脸的手移开，指尖轻轻擦去原祈佑脸上的泪，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更柔：“这次没打好，我们一起练回来”

　　别人不疼你，我疼你。
　　别人不信你，我信你。

　　在这个满是谩骂与质疑的下午，至少还有一个人，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接住了他所有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