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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茶余温,心事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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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巷间的桂香,缠绕在两人周身,气氛凝滞得让人呼吸发紧。
温叙宁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心绪,刻意避开陆烬辞的目光。七年岁月洗去少年青涩,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清冷,陌生的成熟里,又藏着刻在记忆里的熟悉感,压得她心口微微发闷。
“要走了?”
陆烬辞率先打破沉默,低沉清冽的嗓音混着晚秋晚风,带着一丝沉淀过后的沙哑。
温叙宁指尖悄然攥紧帆布包肩带,轻轻颔首:“嗯,回家。”
语气疏离又客气,像是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不进去坐一会吗?还是你从前爱喝的桂花温茶。”
熟悉的话语入耳,瞬间扯出无数尘封在时光里的过往。那些年少的黄昏,香樟树下的闲聊,茶馆里的温热清茶,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而过。
温叙宁心头泛起涩意,微微摇头:“不了,太晚了。”
她不敢停留,不敢闲谈,害怕触碰当年无疾而终的往事,更不敢问出藏在心底七年的疑惑,不懂当初一场小小争执,为何会落到断然分离、杳无音信的地步。
陆烬辞看穿她眼底的闪躲,没有勉强,只是淡淡应声:“夜里巷风凉,路上小心。”
香樟枝叶被秋风拂动,簌簌落了满地碎影,安静的老巷里,横亘着七年未曾言说的空白。
“这几年,你一直留在南城?”
“嗯,一直在,做插画工作,日子平淡安稳。”温叙宁语声轻浅。
“我前段时间才调回南城,回来处理一些旧事。”陆烬辞目光望向幽深巷尾,语气暗藏深意,“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温叙宁心头微动,隐隐察觉当年的骤然离开另有隐情,话到唇边,终究还是被她压了下去。七年光阴流转,再多疑问,也仿佛失去了追问的立场。
“挺好的。”寥寥三字,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陆烬辞望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薄唇紧抿,眼底漫开一抹落寞。年少时两人都一身傲骨,不肯低头退让,硬生生错过了彼此最炙热的年华。
“当年的事……”
话至半途,温叙宁身形骤然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肢体间的抗拒显而易见。
陆烬辞话锋一顿,终究作罢:“没什么,都过去了。”
巷口忽然传来轻快的呼唤声,打破了巷中的沉寂。
“叙宁!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一阵子了。”
扎着高马尾的苏晚快步走来,她是温叙宁最好的闺蜜,也是见证过两人年少情愫的旧友。苏晚看清巷中站着的陆烬辞时,眼中掠过明显的错愕与复杂。
她深知这二人当年分离的遗憾,也清楚温叙宁为此沉寂难过了许久。
苏晚收敛心绪,礼貌颔首:“好久不见,陆烬辞。”
“好久不见。”陆烬辞淡淡回应。
有闺蜜在身侧,温叙宁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下来。
苏晚察觉出两人之间压抑微妙的气氛,顺势拉住温叙宁的手臂,轻声开口打圆场:“天色太晚了,我们先回去,改日再叙旧也不迟。”
温叙宁顺着力道挪动脚步,低声道别:“我先走了。”
说罢,便跟着苏晚转身,一步步走向巷外的暮色之中。
陆烬辞立在茶馆门前,目送两道背影渐行渐远,晚风吹动大衣衣摆,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怅然。他拿出手机,点开珍藏多年的旧相册,照片里少年少女依偎在香樟树下,眉眼青涩,笑意盎然。
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无声的执念在心底蔓延。
走出老巷,晚风依旧微凉。
苏晚侧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温叙宁,语气带着几分不平:“真的是陆烬辞,他怎么突然回南城了?当年毫无预兆转学消失,害你难过了那么久。”
温叙宁望着远处朦胧的城市灯火,低声应道:“我不知道。”
尘封七年的心事被骤然重逢掀开一角,未解的误会、未平的伤疤、未断的情愫,都在暮色里悄然涌动。
南风漫过南城旧巷,带走过往岁月,却终究带不走深埋心底的旧时伤痕。
这场迟来七年的重逢,终将让破碎过的过往,重新书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