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标记》大后天浮云

2、第 2 章 秦夫人 这位以Om

　　这位以Omega之身、用铁血手腕牢牢掌控了第一军区十八年之久的上位者，此刻正端坐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
　　她穿着一件裁剪极其严丝合缝的深褐色长裙。在她的衣摆上，用暗沉的银丝绣着繁复的纹路，彰显着不可僭越的阶级威严。她的头发被严谨到近乎苛刻地盘在脑后，甚至连一丝垂落的碎发都没有。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却极具压迫感的面庞，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她的眉眼间淬炼出了不容直视的锋芒。
　　在那犹如冰雕般完美的五官里，没有宽容，没有温和，只透着高高在上的、令人胆寒的冷肃与绝对的克制。
　　她手里正拿着一只军用通讯器，垂着眼眸，似乎在批阅着什么重要密件。当听到下方的动静，她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眼，将视线投向了跪伏在地上的文颜。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文颜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被冻结了。
　　秦夫人的目光中，找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温度，甚至连对于底层平民惯有的厌恶或愤怒都没有。
　　她看着文颜的眼神，绝对不是在看一个有独立意志、有思想、会感知痛苦的生物体，而仅仅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那种属于星际顶级上位者的无形威压，像是一股看不见的重力场。在秦夫人这片绝对控制的领域内，文颜感觉到了一种被无尽深渊凝视的深深恐惧。
　　对于这种超越了生理承受极限的阶级压迫感，文颜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的战栗，她开始无法遏制地发抖。
　　“果然没有任何味道，连最细微的信息素气息都没有。不错。”在漫长的沉默后，秦夫人的声音终于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她的嗓音冷淡，带着一丝沙哑，透着一种久居权力巅峰的、视众生为蝼蚁的傲慢与无情。那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大厅里激起阵阵冷寂的回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却字字如锤。
　　文颜被迫仰着头，仰视着高台之上的审判者。无法控制的惊惧与委屈化作一阵酸涩直冲鼻腔，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她死死地咬住舌尖，用疼痛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她清醒地意识到，在这位习惯了生杀予夺的掌权者眼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任何软弱的表露，都会让她这件尚未被评估的物品面临当场销毁的死局。因此，她死死掐住掌心，恐惧硬生生咽回骨髓里，在极度的威压下撑起一丝绝不折断的倔强。
　　秦夫人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不一样的眼神。她终于略微动了动身子，向前倾身，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多了一分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满意地打量一件韧性不错的工具。
　　“你很好，我很满意你现在的状态。”秦夫人的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直直地砸向文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就派人把你丢回城外的废弃区，让你去你那个等级该去的地方等死。第二，留下来，去做我交给你的事。”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选择余地的死局。
　　文颜的喉头艰难地微动了一下。她的喉咙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变得异常干涩，每咽下一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咽沙子。“……请问，是什么事？”
　　“我的儿子，秦绍。”
　　当从嘴里吐出这个名字时，秦夫人的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个正常母亲在提及骨肉时该有的温情与关怀，仿佛她口中说出的不是自己的血脉，而是她一生最完美的战争作品。
　　“相信你在收容所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第一军区未来的希望，是秦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更是整个联邦的利剑。”秦夫人的手指缓慢地、轻轻抚摸过桌面上一个倒扣着的漆黑相框，“但他……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他需要有人为他提供帮助。而你这具没有任何信息素的身体，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夫人站起身。那件厚重的深褐色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黑曜石地面上，她缓步走下台阶，她停在文颜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星际法则中弱小得不如一只蚂蚁的残缺女孩。
　　“他最近的信息素不太稳定。一名3S级顶级Alpha的暴动，其散发出的能量场足以瞬间撕碎任何试图靠近他的、带有自身信息素的军区医疗官。”秦夫人的声音虽然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命令性，“而你——在这里，你的‘残缺’，就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价值。”
　　秦夫人的眼神如同钉子般将文颜钉死在原地：“去做好我交代的事，你会得到一张正式的身份证明，让你在这座城市、在这片星际中，拥有合法的立足之地。而条件是，你必须绝对服从我对他的‘照顾’计划。哪怕他发狂到失去理智、要当场撕碎你，你也必须毫不犹豫地把针头刺进他的脖子，完成抑制剂的注射。”
　　文颜的身体猛地一颤。这哪里是“挑选”？
　　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拒绝或思考的机会。秦夫人的话音刚落，一直侍立在身旁的随从便面无表情地大步上前。
　　“咔哒”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一个崭新的、极其沉重的银色金属手环，被粗暴地死死扣在了文颜的右手腕上。金属边缘硌着她纤细的腕骨，传来一阵刺痛。
　　手环中央的微型感应器瞬间启动，立刻亮起了一道幽幽的、仿佛连通着地狱的蓝光。
　　“这是第一军区下等仆从的专属标识，同时，这也是一枚与你生命体征绑定的、随时可以由我远程引爆的生物追踪器。”秦夫人的语气平静，“听好了，如果你敢擅自离开秦绍庄园的范围，或者试图通过任何方式联系外部，你的右手连同你的整个身体，会在三秒钟内被超高温化为一堆灰烬。”
　　文颜僵硬地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腕上那道幽蓝色的光。
　　在她看来，那光芒就像是从万丈深渊里伸出来的铁钩，不仅锁住了她的□□，更勾住了她的咽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星际世界里，她不仅失去了自由，更像是一件没有任何人权的物品一样，被随意打包、明码标价，然后冷酷地投喂到了那个名为“秦绍”的巨兽嘴边。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秦绍是谁？在收容所的这个月里，她从流民们的口中频频听到这个名字。在这片星际里，秦绍无疑是最耀眼的星光。
　　他是传说中的3S级战斗天才、第一星系最年轻的少将、一台在虫族战场上冷酷无情的杀戮兵器。
　　星际人民盲目地崇拜他，却又从骨子里畏惧他那种摧枯拉朽的毁灭力。
　　秦夫人这番名为“照顾”的说辞，对文言来说，几乎上是一份死亡契约。
　　文颜在《联邦居民生活手册》的警告篇里清楚地读到过：任何Beta，甚至是被保护的Omega，在遭遇Alpha信息素暴动时，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第一时间撤离现场。因为暴动中的3S级Alpha，就是一个完全失去理智、只凭破坏本能行事的恐怖怪物。如果不幸被其在暴动中残杀，星际法律甚至会因为“信息素不可抗力”而免除这位高阶凶手的所有罪责。
　　秦夫人要她去做的，根本就是一项极其容易被发狂的少将当场捏碎的炮灰任务。而至于在这项任务中，她文颜这个“工具”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会不会恐惧，从来不在上位者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文颜别无选择。
　　她知道，如果现在摇头拒绝，她或许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到。她会立刻被这群冷血的军人击毙在这个冰冷的大厅里，或者被扔进废弃区在明天凄惨地死去。
　　两者之间，不过是死亡方式的区别罢了。
　　“我明白了，夫人。”
　　良久，文颜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崩溃。她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平静。
　　“我会好好去做的。只要……我能活下去。”
　　是的，她要活下去。哪怕是在这片满是荆棘的星际夹缝中，哪怕每呼吸一口都带着血腥味，哪怕前路极其艰难。她那颗属于地球人的心脏，依然在胸腔里顽强地跳动着。除了自然规律让她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外，没有任何外力、任何强权，能给她一个放弃活下去的理由。
　　听到这个回答，秦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如同冰雕般僵硬的面庞上，嘴角终于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绝对不是对人的赞许，而是在确认一件即将投入使用的工具确实足够“合用”且“听话”后的满意。
　　“很好。带她过去。”
　　秦夫人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深褐色的裙摆划过地面。她重新坐回那张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巨大木桌后，将文颜彻底排除在了视线之外。
　　对她来说，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尽快让秦绍的腺体稳定下来，重新成为家族最锋利的刀。至于文颜这个身份卑微、基因残缺的女孩在执行任务时会不会死，这样小小的“瑕疵”，根本不值一提。
　　文颜低下头，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那两名冷酷的卫兵再次粗暴地抓住她的双臂，她向屋外无边的黑暗中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