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曾遇见你》白复年

7、第 7 章 周六的傍

　　周六的傍晚，夕阳把街道染成暖橙色，何以风提前订好了一家临街的烧烤店，不算豪华，却干净整洁，烟火气十足。他前一天就在班里挨个吆喝，软磨硬泡，总算把大部分人都请了来，连向来不爱凑热闹的幸珩，都被他缠得没办法，勉强点头赴约。
　　靳杭本来是拒绝的，觉得一群人吵吵闹闹没什么意思，可何以风死缠烂打，又是拍肩膀又是说好话，还念叨着“就当放松放松，考完试别总闷着”，最后他实在拗不过，只好不情不愿地来了。
　　一进烧烤店，何以风就热情地招呼大家找位置，眼疾手快地把靳杭和贺恒往同一个角落的座位推：“来来来，你们俩坐这儿，凑个伴儿，省得你们俩单独坐着无聊。”
　　贺恒倒是没意见，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起菜单翻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何以风，你可得大出血啊，我要吃烤鸡翅、烤茄子，还要烤玉米！”
　　靳杭皱了皱眉，却还是拉过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淡淡的扫过店里的热闹，没说话。
　　等人都到齐了，何以风抱过来几瓶果酒，还有几瓶低度啤酒，放在桌子中间，笑着说：“难得聚一次，大家少喝一点，意思意思，别喝醉了就行啊！”说着，就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轮到靳杭的时候，靳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何以风也不勉强，只好给他倒了一杯可乐。
　　烧烤很快就端了上来，滋滋冒油的烤串香气扑鼻，大家边吃边聊，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闹。贺恒吃得不亦乐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跟旁边的靳杭斗嘴：“靳杭，你怎么不吃啊？这家的烤鸡翅超好吃，你是不是不会吃烧烤啊？”
　　靳杭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的：“没胃口，还有，吃你的，少废话，嘴里塞满东西说话，不嫌恶心？”
　　“你管我！”贺恒哼了一声，又咬了一口烤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我就吃，你有本事也吃啊，反正又不用你付钱。”
　　两人斗嘴的间隙，一个穿着和他们同校校服的女生，红着脸，怯生生地走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靳杭，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信封，指尖都有些发白。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把信封递到靳杭面前，声音细若蚊蚋：“靳杭同学，这、这是给你的……”
　　靳杭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没去接那个信封。旁边的贺恒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嘴里的烤串也不吃了，推了推靳杭的胳膊，兴奋地起哄：“快拆开快拆开！靳杭，可以啊，居然有女生给你写情书！”
　　“再说，撕烂你的嘴。”靳杭冷冷地扫了贺恒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眼神又转向那个女生，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疏离，“抱歉，我不能收。”
　　女生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里泛起一丝委屈，捏着信封的手更紧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低着头，匆匆跑开了。
　　看着女生跑远的背影，贺恒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一脸得意地说：“切，不收就不收，装什么高冷。也就我这种聪明的脑子，才知道人家女生的心意，你啊，就是木头一根。”
　　“你聪明？”靳杭嗤笑一声，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也就只会凑热闹、瞎起哄，真让你做点正事，你倒是啥也不会。”
　　贺恒不服气地拍开他的手，正要反驳，突然“咻”的一声，一个小小的酒瓶盖从隔壁桌飞了过来，直奔贺恒的额头而去——隔壁桌坐了几个校外的人，喝得满脸通红，正吵吵嚷嚷的，看样子是喝醉了，不小心把瓶盖弹了过来。
　　贺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嘴里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操！”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了他的后颈，把他的头紧紧按进了自己的肩膀。贺恒愣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鼻尖萦绕着靳杭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点烧烤的香气，格外清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靳杭的心跳，沉稳而有力量，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贴近的呼吸声。
　　店里的笑声、说话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这边，隔壁桌的几个人也停下了吵闹，醉醺醺地看着他们，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
　　贺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想抬头，却被靳杭按得更紧了些，直到确认没有其他东西飞过来，靳杭才缓缓松开手，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坐着别动。”
　　说完，靳杭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隔壁桌走去。他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明明没说话，却自带一股压迫感。走到隔壁桌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喝醉的人，声音冷得像冰：“道歉。”
　　那几个人喝醉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其中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眯着眼睛，嚣张地说：“道歉？老子就不道歉，怎么着？一个小屁孩，也敢来管老子的事？”
　　靳杭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让那几个喝醉的人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大半。过了几秒，靳杭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道歉。”
　　或许是被他的气场震慑到了，或许是清醒了几分，那个男人挠了挠头，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不小心的。”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靳杭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到贺恒身边，拉着他的手腕，语气依旧冷冷的：“走了。”
　　贺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站了起来，手腕被靳杭的手紧紧攥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过来，烫得他心尖发颤。他低着头，跟在靳杭身后，看着靳杭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嘴硬心软的转校生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不是同学间的打闹，也不是朋友间的情谊，是那种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只能悄悄放在心里的喜欢。就像此刻，靳杭的手依旧冰冷，语气依旧冷淡，可贺恒却觉得，这是他长这么大，感受到的最温暖的时刻。
　　走出烧烤店，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靳杭松开了贺恒的手腕，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回去吧，别再跟着何以风瞎闹，也别再吃那么多烧烤，不嫌腻。”
　　贺恒点点头，却没立刻走，看着靳杭的侧脸，小声说了句：“靳杭，刚才……谢谢你。”
　　靳杭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语气不耐烦：“少废话，谁要救你，只是不想看着你被砸成傻子，到时候又要拖累我。”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却悄悄慢了几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贺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靳杭手掌的温度，心里的暖意又浓了几分。他轻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嘴硬心软的家伙，明明就是关心我，还不承认。”说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只是没人知道，这份藏在笑意里的喜欢，会在他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一人一句贺恒你好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