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之下》BE永恆

33、人生就是不断地思考再重来 思考，是长

　　房间很安静。
　　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江潮睁着眼。
　　没睡。
　　也睡不着。
　　他已经静养好几天了，李枝安也被他打发走了。
　　只剩他一个人。
　　他盯着天花板，视线还有些模糊。
　　脑子却一点一点清醒起来。
　　……
　　有什么不对。
　　他记得自己倒下。
　　记得刀疤男要杀自己的。
　　记得那把刀已经举起，像是生命的倒数计时。
　　记得——
　　有个人站在他面前。
　　那种注视感......
　　很淡。
　　很稳。
　　很熟。
　　……
　　江潮喉咙发紧。
　　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停住。
　　像是不敢再往下想。
　　过了很久。
　　他才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慕长恨？」
　　「你......真的来过吗？」
　　如果是『清理者』带他回来的——
　　那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死。
　　也无法解释对方是怎么准确找到他的房间和床位的。
　　可这次带队的A级明明是暴怒，为什么慕长恨会出现在那里？
　　想不通......
　　江潮转头看向了对面的床位。
　　从他醒来到现在，慕长恨从未回来过。
　　林砚他们也都说没看到。
　　「你在哪......」
　　江潮的声音很小，小到可以不计。
　　他想见慕长恨。
　　想要一个答案。
　　想要......
　　他在这里。
　　『我这是怎么了？』甩了甩脑袋，江潮再次看向天花板发呆，『一定是伤到脑子了，我怎么可能想见他......』
　　对了......还有林辰阳......
　　难道他真的想害我吗？
　　江潮不愿这样想，但其实心里门清。
　　一切都太刚好了。
　　『我们说好嘍......』那句话......
　　越想越毛骨悚然。
　　从对方打听是不是还有人在教他时，他就应该要注意到的。
　　「我是笨蛋吧......」
　　「怎么会......蠢成这样......」
　　他明明知道的。
　　明明有人提醒过他。
　　可他还是——
　　信了。
　　手臂挡住了双眼，泪水从脸颊滑过，浸湿了枕头。
　　「我为什么......没相信你......」

　　哭着哭着，江潮就睡着了。
　　床边站着一个人——慕长恨。
　　他其实早就站在那里了，只是江潮没注意到。
　　拉开了江潮的手，慕长恨看见了他湿湿的睫毛。
　　可怜。
　　弱小。
　　无助。
　　他都听到了，听到了江潮的忏悔。
　　『对不起啊......我现在才懂......』
　　『对不起啊......浪费你的时间了......』
　　『我为什么就是不听劝......』
　　……
　　慕长恨手里还拿着刀。
　　他原本是想杀江潮的。
　　杀了他......未央就不会为难......
　　刀已经抬起来了。
　　停在半空。
　　很久。
　　很久。
　　刀没有落下。
　　慕长恨一回来就看见江潮这副样子，而他......
　　他再次犹豫了。
　　杀......还是......不杀......
　　慕长恨自己都没发现，以前的他考虑的是——
　　现在杀还是晚点杀，而这次......
　　是要不要。

　　慕未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
　　甜点不吃。
　　草莓牛奶不要。
　　就连慕长恨......都不见。
　　杉之不在，但他离开前让莫梧桐待在她身边。
　　他知道现在不能放慕未央一个人。
　　——她会把自己饿死。
　　慕未央的郁闷都被莫梧桐看在眼里，他也很急。
　　现在的慕未央比前阵子更糟。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
　　下一秒——全部撕掉。
　　已经好几天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莫梧桐一边收拾残骸，一边对慕未央比划。
　　怕慕未央没看到，他还特别凑到对方面前。
　　慕未央一开始没回，但渐渐地......
　　动作停了下来。
　　不要急......
　　还有时间.......

　　「小哑巴，水。」
　　短短四个字，却让莫梧桐开心得要跳起来。
　　她终于说话了！
　　慕未央转头就看见莫梧桐屁颠颠地去倒水。
　　如果他有尾巴，现在应该摇到快起飞了。
　　？
　　为什么这么开心？
　　慕未央懒得想，她已经很累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怎么把江潮彻底同化。
　　确实该休息了。
　　「小哑巴，蛋糕。」
　　「小哑巴，脖子酸。」
　　「小哑巴......小哑巴......小哑巴......」
　　慕未央不会生活，但她很会使唤人。
　　而莫梧桐......也不讨厌这个称呼。
　　以往除了名字，更多时候他都是被叫作哑巴、臭哑巴、死哑巴。
　　明明都是哑巴，但『小哑巴』却不一样。
　　只有慕未央会这样叫他。
　　从她的语气里，莫梧桐能感觉到对方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
　　就好像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
　　——只属于他的称呼。

　　「吶，小哑巴，你有兄弟姐妹吗？」慕未央撑着下巴，看着在厨房里准备的莫梧桐......手里的半成品布丁。
　　闻言，莫梧桐愣了一下。
　　兄弟姐妹？
　　好像还真有一个弟弟。
　　他实话回复，这次换慕未央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好像？」
　　『因为不喜欢我，嫌弃我丢人，所以小时候父母就让我自己搬出去住了。』
　　慕未央还是不懂，「为什么要嫌弃你？」
　　她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
　　就好像他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丢人的缺陷。
　　又来了......
　　莫梧桐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
　　慕未央总是这样。
　　用着最随意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地告诉他——
　　你没有任何需要羞愧的地方。
　　连江潮都会下意识地顾虑他是个哑巴，将他当成需要关照的对象。
　　但慕未央不会。
　　她是真的将他视为一个普通人。
　　用行为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你这样很好』。
　　就是因为这样......
　　他才会......
　　无可自拔地想留在她身边。

　　一声弹指唤回了莫梧桐的心绪，「小哑巴？」
　　「你在听吗？」
　　他赶忙点头，但心里还在甜滋滋。
　　『我在听的，我只是很开心。』
　　慕未央不懂。
　　但见莫梧桐没要说，她也不打算再问。
　　她原本是想问问正常社会下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因为莫梧桐和她是一样的。
　　不对。
　　不一样。
　　她比莫梧桐幸运。
　　她还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