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之下》BE永恆

31、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让另一个人活得像人 在快死的时

　　嘣！
　　嘣！
　　嘣！
　　好晕......
　　无法思考......
　　视线好模糊......
　　好像要死了......
　　江潮倒在地上，刀疤男骑在他身上，一下下挥舞着拳头。
　　拳拳到肉，江潮满脸都是血。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躺在这......
　　啊，他想起来了......
　　刀断掉后，他还试着用拳脚反击，但招式被对方一一瓦解。
　　他误判了自己和敌人的战力差距，所以才会倒在这里任人宰割。
　　他甚至......躲不开对方的攻击。
　　手脚都使不上力。
　　痛感都已经麻痹。
　　脑袋还在发晕。
　　结束了......
　　或许是死前的走马灯，江潮看到慕长恨揍他的场景。
　　是啊......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多渺小脆弱。
　　他就像是一个举着玩具刀沾沾自喜的孩子。
　　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可笑。
　　或许当初慕长恨揍他，从来就不是在欺负他。
　　而是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他——
　　你很弱。
　　所以比起赢，你要思考的是怎么活。
　　……
　　是他自己忽视了那些变化。
　　体力。
　　抗打力。
　　还有......移动时那一点点变快的节奏。
　　他明明学会了。
　　冷静。
　　观察。
　　等。
　　等到对方露出破绽再攻击反打。
　　可那些刚刚好的夸奖、那个突然通过的考核——
　　一切都太顺遂美好了。
　　好到他开始相信。
　　相信自己真的可以。
　　相信自己是天选之人。
　　还有那把刀......
　　它是从刀镡的位子断开的。
　　这不是运气不好。
　　是它本来就承受不了那一下。
　　江潮突然笑了——
　　笑自己的愚蠢。
　　也笑自己的天真。
　　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是更大的怒火，「死到临头！你还敢笑！」
　　江潮根本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他要死在这个陌生人手里了，突然就感觉无所谓了。
　　可如果......
　　『如果他在这里......好想跟他道歉啊......』
　　『好像告诉他......我错了......错得离谱......』
　　但不可能发生的才叫奇迹。

　　江潮也想明白了——
　　这是个局。
　　有人要他死在这里。
　　而林辰阳是帮凶。
　　他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这个圈套。
　　刀疤男已经捡起了刀，准备给江潮致命一击。
　　终于结束了......
　　江潮闭上了眼睛。
　　一秒。
　　五秒。
　　十秒。
　　他还活着？

　　江潮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个刀疤男，但他的脖子被一把漆黑的长刀贯穿。
　　他还睁着眼，像是不敢置信。
　　长刀抽出。
　　刀疤男的身体朝一边倒去，死不瞑目。
　　慕长恨俐落地甩去长刀上的血。
　　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江潮。
　　狼狈，太狼狈了。
　　只要放着不管，没一会儿就会自然断气。
　　江潮看不清那是谁，可却好像知道......那是慕长恨。

　　四周安静得不正常。
　　「咳......」江潮知道自己现在说话只会加速死亡，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
　　「对不起啊......我现在才懂......」
　　他还在笑。
　　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
　　明明刚才那么害怕都没哭。
　　疼得想死时也没哭。
　　要迎接死亡时也没哭。
　　可是现在看到慕长恨......
　　眼泪就忍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啊......浪费你的时间了......」
　　「……」
　　慕长恨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没多久，江潮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慕长恨终于上前一步蹲下，拿出绷带替他止血，又将一瓶药水倒进江潮嘴里。
　　为什么要救他？
　　他不知道。
　　收起刀。
　　将江潮抱起来，走向了来时的路。

　　U7-001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抹悠悠蓝光。
　　那是终端。
　　显示着和慕长恨的对话框。
　　慕未央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将脸埋在枕头里。
　　他们的对话停在一小时前，她向慕长恨传送了一个坐标。
　　杉之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她。
　　「他被救了，你哥救的。」他走到慕未央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但还是努力放缓了语气，「小未央，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计划也是你设计的。」
　　「可为什么，慕长恨会出现在那里？」
　　慕未央没有抬头。
　　好像只要不看他，那这些问题就不存在。
　　「啧！」杉之踹了一角桌子，转身要走，「我再想新的计划，你先冷静一下。」
　　一只纤细的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杉之转头再次看向慕未央。
　　她还是没有抬头，但脑袋轻轻摇了摇。
　　「不要......」
　　声音很轻。
　　很小。
　　不认真听根本听不到。
　　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最终，杉之先败下阵来。
　　他在慕未央身前单膝跪下，轻轻地将她的脑袋抬起来。
　　「我不明白。」
　　「小未央，你在想什么？」
　　慕未央垂着眼，眼眶比平时更红。
　　好像很委屈，又好像在忍耐。
　　「小未央，告诉我。」
　　过了许久，她终于看向了杉之，「......他不能死。」
　　「理由？」
　　「他死了......哥哥又会变成工具......」
　　「我没有能力拯救哥哥，可他做到了。」
　　杉之无言以对，他也知道慕长恨是什么样的——
　　一个完美又无情的杀人工具。
　　锋利、冷血。
　　没有喜好、没有兴趣、没有......意识。
　　这样的『刀』最被上位者喜欢了。
　　但江潮的出现让慕长恨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有了想要的东西，还为此第一次违抗了指令。
　　杉之伸手蹭了蹭慕未央的眼角。
　　他感觉她快碎了。
　　是慕未央告诉了慕长恨地址，是她将选择权交给了慕长恨。
　　而慕长恨也做出了他的选择。
　　慕未央赌输了。

　　「你知道让那家伙活下来代表着什么吗？」杉之没有笑也没有怒，声音平静地稳住慕未央。
　　他需要知道她想要什么。
　　「你和慕长恨......我们都知道他是——」
　　杉之没能说完。
　　慕未央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扯得他一踉跄。
　　「只要让他站在我们这边就好。」慕未央在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反正也不是没有先例，不是吗？」
　　杉之看得出来，慕未央自己都不相信她说的话。
　　可是......她好像没有选择了......
　　……
　　慕未央眼睛红得像快哭了，杉之也没有马上回应。
　　他在权衡。
　　权衡风险。
　　权衡利弊。
　　但最后，他伸手抱住了慕未央。
　　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了。」
　　别这样......
　　「我不会再干涉了，你别哭。」
　　他收紧了手。
　　别露出这种表情......
　　慕未央终于冷静了一点，靠在杉之肩上休息，「我才没哭，我不会哭。」
　　是啊......冷静下来......还有方法......
　　她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