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命名的罪》BE永恆

2、没用的规则说明 新的世界，

　　冰。
　　第一个感觉是冰。
　　江潮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像被什么压过一样发疼。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空的。
　　手机不见了。
　　钱包不见了。
　　钥匙不见了。
　　他撑着手坐起来，耳边传来零碎的声音。
　　有人咳嗽，有人低声骂，有人压抑地抽气。
　　周围躺着十几个人。
　　有人蜷着身体，有人刚睁开眼，有人已经坐起来满脸茫然。
　　而他身边——有个女孩。
　　她正撑着地面坐起来，眼神空白得像刚从梦里被拖出来。
　　「…… 你还好吗？」江潮下意识问。
　　女孩眨了眨眼：「这是哪里？」
　　江潮张了张嘴。
　　回答不了。
　　他这才注意到——
　　女孩脖子上，有淡淡蓝光，像从皮肤里投影出来。
　　【Z-1723】
　　江潮呼吸一滞，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脖子，「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女孩凑近看了看，诚实回答：「有，上面写着...... Z-1716？这是什么？」
　　江潮依旧没有回答。
　　因为他注意力被周围吸引过去了。

　　他们在一个圆形平台上。
　　没有护栏。
　　平台边缘直接断开，底下是万丈深渊。
　　而他只要稍微翻个身——会直接掉下去。
　　仔细观察一番，下面还有无数一样的平台。
　　往上看也是相同的结构——无止尽的平台。
　　像蜂巢被垂直拉开。
　　没有窗户，没有阳光，只有一点惨白的灯条照亮整个平台。

　　江潮喉咙发干：「这......是什么鬼地方......」
　　比回答先到的......是一旁的尖叫声。
　　江潮转头。
　　一个男人踩空了。
　　大概是想退后，却忘了身后就是边缘。
　　空气里只剩下一声极短的吸气声，然后——消失。
　　没有落地声。
　　像是连声音都能吞噬的黑洞。
　　平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女孩的手紧紧抓住江潮的袖子。
　　江潮也在发抖，但他逼自己站稳了。
　　他可不想步那个人的后尘。
　　也就在这时——
　　平台彻底亮了起来。
　　江潮这才发现——平台中央其实还有七台电梯。
　　七个门朝向各个方向。
　　圆形的设计，刚好围成一圈，像是支撑平台的柱子。

　　叮。
　　门开了。
　　一名男子从中走出来。
　　西装笔挺。
　　皮鞋干净。
　　和江潮他们的狼狈完全不同。
　　男子目光扫过所有人。
　　那眼神...... 不是看人，是点数量。
　　「本层存活数十四。」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贴在耳膜上：「有点多啊......」
　　平台上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骂。
　　有人后退。
　　有人开始哭。
　　男子没有制止，也没有安抚。
　　他只是抬起手——
　　所有人面前突然亮起一个半透明介面，上面写着各种资料。
　　在介面左上角有一个编号。
　　——刚好和脖子上的号码对应。
　　没有名字。
　　就好像他们只是货物。

　　「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是你们的教官，负责给你们说明规则。」男子的声音没有起伏，就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这里的规矩只有两条。」
　　「成王败寇，胜者生存，强者为尊。」
　　「服从指令，不该问的别问。」
　　两条规则听起来很简单，但江潮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强者可以为所欲为，不会被问责。 』
　　男子的说明还在继续：「你们面前的介面被称为终端，功能类似于手机，用来接取任务、查看通知。」
　　「至于其他的......你们就自己探索吧！这里不养废物。」男子语气平静得没有波动，但嘴角却隐约带着笑意。
　　平台开始微微震动。
　　边缘伸出了八个桥梁，通往了四周墙面上的通道。
　　「人手不足，就不找人给你们带路了，自己去找宿舍吧。」
　　男子边说边上了电梯，不打算再给任何解释。
　　在电梯门关上前，众人都听见了那句话：
　　「欢迎来到『底层』。」
　　「期待你们还能活着见面。」

　　平台再次陷入寂静，但隐约可以听到有人在交谈。
　　江潮站在原地，脖子上的蓝色数字微微闪了一下。
　　女孩抬头看他：「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潮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提示。
　　他又看向面板，找到了一栏【Room：4444】
　　『这是什么不吉利的数字......』江潮没敢直接吐槽，只能在心里暗骂。
　　他看向远处那八条通道，又看了一眼七台电梯，最后叹了口气，「先找房间休息吧。」
　　女孩点头，像是完全信任江潮。
　　两人边走边闲聊。
　　女孩说她名叫李枝安，今年才十四岁。
　　听到女孩年纪这么小，江潮没忍住问出了疑惑：「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枝安笑着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好像出车祸，醒来时却在医院太平间里。」
　　「当时有个人站在我身边，他问我：『你想不想继续活着？』我说想，结果醒来就在这里了。」
　　江潮皱眉：『怎么会有医院将没死的人推进太平间？』
　　但他没说出来，他担心对一个孩子说这个会让孩子害怕。
　　「你的爸爸妈妈呢？」
　　李枝安苦笑一声：「听说在我刚出生时就出车祸死了，我是在姑姑家长大的。」
　　江潮的良心痛了一下。
　　「抱歉。」
　　李枝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扬起大大的微笑，「没事的！姑姑对我很好的，我一点都不伤心。」
　　「我反而要谢谢你，我刚醒过来时其实很害怕，幸好现在有你陪着我。」
　　李枝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太阳，
　　在这种地方，她居然还能笑得那么干净。
　　江潮想......大概也只有这种人，才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两人的谈话间渐渐多了一些欢声笑语。
　　找房间的路上，不再沉重。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伴总是好的。

　　找了半小时。
　　江潮和李枝安终于找到了各自的房间。
　　还刚好是对门。
　　但......
　　两人研究半天也没能将房门解锁。
　　江潮尝试叫出终端，想看看有没有说明。
　　可根本就没人说要怎么使用终端，他连怎么叫出那个介面都不知道，『什么狗屁教官！用处还不如只会甩锅的同事！』
　　『这里不养废物。』难道这就是那句话意思吗？一上来就挑战他们的观察和分析能力？
　　江潮把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到有什么奇怪的机关或道具。
　　但他们的身体内一定有被改造或植入什么东西才对。
　　——脖子上亮起的数字和凭空出现的终端介面就是证据。
　　江潮还在头脑风暴，转头一看——
　　李枝安居然叫了终端界面再翻。
　　……？
　　「你怎么做到的？！」江潮震惊了，他没想到一个14岁小女孩做到了他没做到的事。
　　「我看动画里都是这样演的。」李枝安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然后用手指在自己面前刷一下——终端就被收放自如。
　　「......」好吧，他没看过动画。

　　叫出终端，两人一起翻找起来。
　　界面看起来简洁明了——
　　个人资料、任务接取、公告通知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线上商城。
　　但就是没有“怎么开房门”这个选项。
　　江潮无奈。
　　靠着墙坐下，打算先看看商城里有什么。
　　【日用品】【餐食】【工具】......
　　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想到就做，江潮直接点开了【餐食】。
　　什么食材都有，但都显示无法购买。
　　「？」
　　细细一看，有一项【每日限购一份】的东西是可以选的。
　　「应该......是吃的吧？」

　　点击购买后不到15分钟，走廊尽头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年轻小哥，声音阳光明媚的不像是被世界抛弃的人：「Z-1716在吗？」
　　江潮记得这好像是自己的编号，试探的回应：「我。」
　　闻言，小哥小跑了过来。
　　确认江潮脖子上的编号后，拿出一包黑色液体递给江潮。
　　「你点的营养液，请签收。」小哥笑盈盈的看着江潮，说话非常直白：「你怎么会点这个狗都不吃的东西啊？」
　　「……」
　　江潮看着那包黑乎乎的液体，心里告诉自己：『说不定好喝呢？』
　　……
　　事实证明，人不能心存侥幸。
　　江潮还没喝，光闻到那满满的化学味就快吐出来了。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看着江潮的反应，小哥秒懂，热心的给江潮拍背：「你们果然是刚来的，正常人没人会点这东西啦！」
　　「谁知道......呕......」
　　看着眼前的热心小哥，江潮决定打听一下情报：「你来很久了吗？」
　　小哥笑着挠头，「不久，也才几个月。」
　　李枝安从江潮身后探出脑袋，「那你知道怎么开房门吗？」
　　「这个简单。」小哥一脸自豪，举起右手甩了甩：「用手腕刷一下房门就好啦！」
　　「......」就这？然后他们搞了半天？

　　小哥又给两人说了很多情报。
　　比如在这里购买东西用的积分。
　　——因为两人刚来没有积分，所以才只有营养液可以买。
　　江潮不动声色地看了小哥的脖子一眼，Y-1922。
　　这是他最好奇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江潮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数字。
　　小哥也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是编号，字母是等级，数字则是等级排名。」
　　「比如我是Y-1922，那就是隶属Y级的第1922名。」
　　江潮若有所思，低声喃喃：「这里的人......比我想的还多啊......」

　　他还在思考，小哥和李枝安倒是聊得很开心——尤其是小哥，话特别多。
　　「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舒服！」
　　李枝安眨巴着眼睛，说话倒是一点不留情：「好久？你没有朋友吗？」
　　「……」
　　小哥捂住心口：「太过分了，小妹妹......」
　　「但确实没什么朋友，这里的人几乎都死气沉沉的，所以很少能说上话。」
　　「所以你是异类？」Double Kill。
　　「……」
　　「你是怪叔叔吗？」Triple Kill。
　　……
　　气氛短暂陷入沉默。
　　然后——
　　小哥哭着跑了。
　　边跑边喊：「天使般的面庞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江潮无奈。
　　看着小哥跑远。
　　又看着这个无意间把情报源气跑的女孩。
　　「算了，先进房间休息吧。」